17 第十七章(1 / 1)
等我慢慢悠悠把一盘子花生米都吃完之后,我才注意到屋子里的人少了很多,现在只剩下了趴在桌子上看不见脸的韩琼和一边还是喝着茶的裴清殊,以及我身边这位脸色如常,但眼神已经迷离了很久的朱友珪。
朱友珪举着杯子冲桌子对面的裴清殊一笑,然后仰脖喝下,道:“清殊,你干坐着喝茶不烦啊。”这话也没有任何大舌头,跟正常的朱友珪差不到哪儿去,但我知道,丫一定醉了。
裴清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忘了,我不能喝酒。”
朱友珪挑眉,“我是说你来花馆连个花娘都不喊,干嘛,你要出家啊。”
裴清殊看了他右边趴在桌子上的韩勍,才对朱友珪道:“你不也没喊。”
朱友珪一手扶额嘿嘿嘿的笑了几声,“忘了,我倒是给忘了。”咦,你之前不是说养身吗。
“你醉了。”裴清殊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我盯着他手里的茶杯看,好渴啊,可朱友珪这一边都是酒杯,闻着都是一个味道,我猜不准哪个是茶,不敢乱喝。
“嗯,爷醉了,你醒着。”朱友珪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啊。
说起来,这剩下的几人都是十六七的少年,如果我没记错,朱友珪跟我讲过,好多都是世家大人的孩子,在这时代也是能独当一面的新人了,而未来更是他们的天下,不过现在加上我这么个孩童坐在一边,这场面….反正每次跟朱友珪跑出来都是这场面,尴尬着茫然着也都习惯了。
“你怎么想着带了他来这样的地方,你一向不是把他护得严实吗?”裴清殊问完喝了口水,茶杯掩盖住他的双眸。
朱友珪侧头看了看我,那目光让我有点发毛,半晌,他才眯着眼道:“小傻子又不是没来过花馆。”
裴清殊听完,眼眸中的神色倒是变了几变,“我以为你对他…..不会这么做。”
裴清殊的话我也听不懂了。
朱友珪只是看着他咧嘴笑着,不说话。
这次盯着我的换成了裴清殊,我反看他,他的眼睛跟朱友珪的黑亮黑亮的眸子不同,他的眼睛……很黑感觉里面藏了很多很多东西,我不喜欢。
“算了,”裴清殊起身把韩勍架在身上,我这才发现韩勍矮裴清殊很多,“辉王在这等着,我把韩勍送回去就叫朱府的人来接三少爷,而辉王稍等片刻我送你回宫。”
这话说的,除了有些气喘之外我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恭敬,没有鄙夷,不过我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目送裴清殊架着有些清醒但还走不稳路的韩勍离开。
我坐在原位看了看旁边撑着胳膊班眯着眼的朱友珪,他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我小声叫他,“朱友珪?”自从上次喊他猪和龟被揍了一顿后我就乖乖改口了。
“嗯?”朱友珪应着。
哦,没睡着啊。
我舔了舔嘴唇,“我好渴啊。”这边没人了,我应该可以喝水了吧!
朱友珪眯着的眼睛稍微睁开了一点,扫视桌子上一圈,从桌子中间捞过来一个茶壶方在我面前。
他又随手拿了个杯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再另一个杯子里然后又用壶里的水涮了涮杯子才递给我
我乖乖接下,他依旧看着我。
我拿杯子的手迟疑了一下,也学他那样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他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小傻子,你今年多大了”我发现朱友珪对我的年龄很是上心啊。
我眨眼,“九岁。”
“哦,已经九岁了啊。”
他这语气我觉得很奇怪,九岁很老吗?不应该说才九岁吗,怎么已经九岁了呢,说的跟我没几天好活一样。
“那你呢?”我问他。
他歪头,好像是在思考,过了会才回答我,“十七。”
今天朱友珪倒是蛮乖的。
“哦,你已经十七岁了啊。”我学着他的语气,颇为嫌弃他的年龄,明明比我大那么多!
朱友珪笑了,眼睛弯的厉害,他的脸凑上前来,我见眼前突然放大的一张脸虽然很好看吧但我还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朱友珪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力度不大,“小傻子敢还嘴了啊。”一句话带了笑意。
我抿嘴不高兴,今天的朱友珪一点都不乖。
朱友珪见我抿着嘴,手指又忍不住戳了戳我的嘴唇,动作很轻,但我还是感受到了他指尖的凉意,“别绷着一张脸啊,来,给爷咧开嘴笑一个。”
我看着他不言语。
朱友珪把手放下,“既然你不笑,那爷给你笑一个。”自己裂开了嘴露出一排小白牙。
蠢的我都不忍直视了啊。
等了好一会,也没见裴清殊回来,朱友珪话痨的本质掩盖不住了,他趴在桌子上嘟嘟囔囔:“小傻子,你说你要是精明一点该多好啊。”话虽如此,但我没听出一点点期待。
“你要是精明一点,就不会是你了,你那么多兄弟,怎么偏偏是你呢。”
我不知道他再说什么,我觉得我该知道的,那种感觉,我说不清。每当这种时候我都难过,就像谁在我心头放了一片烟雾,明明吹开就能清楚明白,可就是看不清道不明。
朱友珪低声道着:“怎么会是你呢,不,是你也好,好在还能多几年,也好,也好..呵呵”
他笑了,我不知道他为啥笑。我只是看着他。
我突然发现他这样没心没肺的人看似对谁都好跟谁都聊得来有话说,可他真正对谁好呢。
就像朱友珪说的,我就是个小傻子,我看不透,太难懂了。
“哦。”
“小傻子,小傻子,小傻子啊…”
我听他一遍遍的念叨着,心里突然有种酸酸的感觉,我抬眼看朱友珪,突然发觉他跟我印象中那个声音清脆还带着幼稚的朱友珪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孩童的痕迹,人有些消瘦,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完全消失,倒是一双眼睛还是那样,我想起米米说的看人的眼睛就能知道一个人的好坏,可朱友珪的眼睛我分辨不出来,安静的时候他垂眸的样子像极了话本里描述的贵公子,可那种时候太少,我见过最多的还是眉眼一挑,眼眸微弯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的他的样子。
是长大了吗。
长大就会有改变吧。
我在心里默念着。
“你是不是讨厌我?”
我听见朱友珪的声音,很轻。
“小傻子,你很少主动跟我说话你发现了吗?你是不是讨厌我?”
=-= 怎么觉得朱友珪根本没变呢,又是错觉吗?他现在看起来好幼稚。
“没有。”
却是没有。
我其实很感谢他,毕竟这么几年为数不多的朋友里他一直在。嗯,他是我的朋友。
“撒谎,小傻子你跟谁学的撒谎。”朱友珪说完直直的看着我,过了会儿又一笑移开了视线,“你那双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出来,好生无趣呐,你总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什么..都让人看不出来!。”
是嘛,我的手摸上自己的眼眸,眼珠子还在阿,怎么就什么都没有呢。
不等我反驳朱友珪,当然我也没想反驳朱友珪,就有人推开了屋门,是一个头垂的很低的人,看身形大约比朱友珪小一两岁,他站在朱友珪前恭敬道:“三少爷,老爷吩咐小的接您回府。”
裴清殊跟在那人身后入门。
朱友珪揉了揉额头,“那小傻子怎么办?”
那人没有答话,倒是裴清殊开口,“我会去送他。”
朱友珪看了他一眼,手就在额头上没离开,“算了,带他一块回府,明早再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虽然关系略好,可对方到底是皇子,身份有别,他想他也许是醉了吧。
裴清殊看着朱友珪,脸色凝重,但很快恢复,而且若无其事的说了句,“好。”
就这样,我就被带着跟朱友珪一起上了马车去朱府,而我不知道的是,裴清殊站在街道上看着马车越走越远,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路上,车里。
原先在屋子里开着窗户我还不觉得如何,但在这一个小小的空间里我闻到了朱友珪身上浓浓的酒味,我皱了皱鼻子,这味道熏人的很。
朱友珪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径自把头抵在一边的木壁上闭着眼不说话。
这次是睡着了吧?
我把身子往他相反的方向移了移,靠近一个小窗户,虽然有帘布挡着,但空气还是比他身边的好很多。
一路上倒是安静,朱友珪一直闭着眼睛,不过车停下时他却自己睁开了,看了看我跟他的距离没有说话的先下了车。
我从马车上探出头去,这天色挺黑,而且马车上面距离地面也有一段距离,我不太敢往下跳,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坐马车。
朱友珪靠在车边朝我伸手,“过来。”
我乖乖移到他旁边,他手一捞,一下子就把我抱了下去。
当然,我也零距离的闻到了他身上那浓郁的气味,脚一沾地就把他推开了。“臭。”米米原谅我我这不是没礼貌只是实话实说。
夜色很黑,所以朱友珪略黑的脸我是没看到,只看到他步伐跟韩勍完全不一样,丝毫没有任何腿软啊或者凌乱的样子往里走,我跟在他身边,心里暗想,没醉?
也许是因为天色晚了,路上没遇到什么人我就跟着朱友珪一路走到了他房里,他身边的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少年给他准备了水洗一洗身上的酒气,我则是一进屋就爬上了朱友珪的床,等等,这句话是不是怪怪的。
我自觉的脱了厚厚的外衣放在床边,穿着里衣缩进了被窝里,被子好凉,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被窝里没有汤婆子啊,我的小脚在被窝摸索了一阵,失望的蜷缩在了一起。
过了会,听见几声水声,朱友珪就从屏障后面出来了,整个人还冒着仙气儿….好吧是水气。
“睡了?”显然,沐浴完朱友珪清醒了不少,他看我一个人小小的一团在他的床上,忍不住喊了句,“小傻子。”
“没。”我闷声闷气的回答他的问题。
“别把被子盖太高。”朱友珪还以为是我捂住了嘴,他穿上里衣坐在桌前端着一碗什么东西喝着。
“……哦。”
喝完,朱友珪把碗放下,看了看我的方向,“被窝暖热了吗?爷有点困了。”
……………………………….
我想了想,慢吞吞的应了声,“热了。”
朱友珪丝毫没有一个作为主人的自觉,他没去客房也没让我去客房更没有睡地板的想法,而是径直爬上了我的床。
不,是他的床。
“热什么热,小傻子你越来越不诚实了啊。”朱友珪的床够大,被子也够大,所以我俩一个被窝,他一进来就感受到了被窝里没什么热气儿。
我瞪着大眼睛看他,“有汤婆子吗?”我给你一次机会。
朱友珪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老头子的妾侍那有。”
哦,那你这没有啊,那…就不能怪我了。
我往朱友珪身边凑了凑,“哟,小傻子这是来投怀送抱啊,可惜爷不好男风也没有幼童之….咦?”
最后一句语气不对啊。
我的脚贴着朱友珪的小腿处的布料使劲蹭了蹭,当然不对,因为我的脚在他腿上贴很久了。
这么说吧,他穿着里衣没错,但我脚很凉,他的里衣很薄。
然后,感受到我脚丫的凉意只是迟早的事。
朱友珪默默的看着我,“…把脚移开,”
我闭着眼装睡觉,脚丫和腿都紧贴着朱友珪的腿。
他不敢乱动,因为被窝里刚有一点热气,他一动就会没了。
朱友珪还是很聪明嘛。
感受着温度透过里衣传到我脚上,很快我就睡着了。
不过朱友珪却是被我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感觉到小傻子小巧的脚丫子靠着他的腿,丝丝凉意从皮肤传到脊髓,但他又不想挪开,罢了,最后抵不过还残留的酒意朱友珪也睡了。
【你们是不是不看作者有话说啊,为啥不收藏为啥没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