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三十八章(1 / 1)
朱旋影,这个兼具了朱富贵和宇文摸儿优点的男人,要他怎么对付???
京城很大,要在大街上伸腿绊倒一个高官子弟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在这权贵云集的地方,不论是泡妞养鸟的纨绔子弟,还是一本正经在朝当职的青年才俊,只要是一个大型的聚会或者一个婚礼葬礼等简简单单的公众活动就能把他们统统聚集起来,彼此之间打个招呼,联络一下利益关系,投缘的就成了朋友,不投缘的也算是个来往,因此林洛认识朱旋影,算起来,怎么也有四五年了,彼时,他们二十出头,年华正好。
朱旋影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洛想起这个名字就有深深的挫败感,这是个完美的男人,跟他在一起总能让人无端自卑,不管是容貌举止还是修养才华,他都是京城里才俊贵后的翘楚,皇家子弟的典范,当年,同样是京城风云贵公子的他,在留平公主的出嫁宴席上初遇他,带着不服气的心态去挑衅,却被他温文尔雅的气质,礼貌谦逊的气度,渊博丰富的学识所拜倒,灰溜溜地退出去,从此知道谁才是京城贵公子无冕领袖!
按说不打不相识,他和朱旋影却始终没成为朋友,自从那次挑衅,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日后每次见了面,朱旋影总是礼貌地主动同他打招呼,免去他的尴尬,却也仅仅到此为止,那个人不会为了谁屈尊将就讨好,更不会主动与谁交好,他身边已经围了很多有权有势的青年,各个都是京城里数得着的人物,从来都是别人巴巴地往他的圈子里拥挤,却不见他去拉扯谁加入他的圈子。
林洛始终进不到他的圈子里去。输是输得心服口服,可骨子里还有傲气,不允许自己成为围着他转的无数人之一。他也是独一无二的!
朱旋影自然不可能在乎他的想法,于是,一直以来都是点头交而已,一个微笑谦恭,一个昂首挺胸,谁卑微谁高贵却一眼就有个分别。
挫败感并不附着在林洛身上,而是伴随着朱旋影,他一出现,这种感觉才立刻生根发芽成长。所以此刻,当朱旋影微笑着站在门口,长袖裹风,淡定从容,不费吹灰之力地拿捏着高贵和热情地迎接他卑微的表妹的时候,林洛缩在队伍的最后面,尽量自己的存在感,而实际上,有朱旋影在的地方,谁还看得到他呢!
下车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千金面前,她诧异地抬头,眼前一张近乎完美的笑脸与记忆中那没有棱角的天神面容慢慢重合,虽然记忆里,那人很少笑,可是,十年过去,只消一眼,千金就认出了他,朱旋影,她忐忑不安地把自己的手附上去,发现自己的手比他的黑,不禁有些惭愧地想抽回,却被他一把握紧。
“表妹,路上辛苦了。”他扶她小心地下车,牵引着她慢慢往家里走去,说话的时候却看着前方,千金偷偷侧过头看他,那光滑细腻的唇角扬着好看的弧度,把颧骨挑的高高的,迎着光衬得皮肤白皙细腻,上面微细的绒毛被阳光穿透,招摇着和他的笑一样的温柔……
心跳地很快很快,她想,天,你怎么能把这个人造的这么好看,其他男人还要不要活???
可是这样温柔的他,真的是十年前那个毫不留情把她打入自卑中的人么?
“表姐!!”才走入中庭,突然从旁边的侧门里跳出来一个明媚美丽的少女,一边欢呼着,一边扑向千金的怀抱,一把抱住她,蹦蹦跳跳地说:“表姐,表姐,你终于来了!!哈哈,你终于来了!!皇帝伯伯的话真管用啊,你终于来了!”
“清清,别太胡闹了,千金才到家,身子疲惫,一会儿还要去见母亲,你要想和她说话,等两天。”朱旋影在一边柔声斥责,虽然语气严肃,笑容却一直挂在脸上。
朱清清听话地分开千金,冲哥哥做了个鬼脸,拉着千金的手,黏黏糊糊地说:“表姐,你要好好休息,恢复过来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千金有些愕然,对于他们兄妹突然的热情接受不了,但是礼貌之下,还是点头道:“嗯。等我见过姨母和王爷就去找你吧!”
朱清清乐得一蹦三尺高,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千金看得目瞪口呆,朱旋影却自顾宠溺地看着妹妹,不放心地嘱咐道:“小心点,别摔倒了!”
“清清顽皮,以后表妹还要多担待一些才好。”朱旋影看着朱清清的背影,又执起了千金的手,轻叹着说道。
以后?什么意思?
千金心中充满了疑问,却不敢看他,低头看着自己和他相颤的十指,耳根有些发烫,她暗自唾弃自己胆小怯懦上不去台面,想拿出桂枝教的厚脸皮法,却怎么也提不起用起来,朱旋影的目光就像盛夏的火日,把她烤的躁动不安,思想无法集中。慌乱地点点头,朱旋影轻笑一声,拉起她继续往前走,“去见见母亲吧,然后你要好好休息一下。”
宝王妃跟十年前几乎没有变化,姣美的容颜保养地很好,年轻地就像初婚的少妇,浅浅荡漾的笑容依稀能看得出娘亲的影子,虽然不如娘亲漂亮却比娘亲更有韵味……不对,千金心道,这话说得有些不公平,如果娘也能活到现在,说不定也是风韵十足,比姨妈还有魅力!
千金倚在景离忧的怀里,和她一起潸然泪下,对娘亲的想念和对富贵的埋怨相思一并复发,一时竟有些控制不住,景离忧赶紧拾起帕子给她擦脸,强颜笑道:“千金不哭哈,你娘是个苦命的,早早的去了对她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姨妈答应过你娘遥遥照顾你,可是这么多年,你远在边境,一直不肯进京,我想尽心也无力,如今你来到我身边,姨妈要好好补偿你!”说着瞅了瞅在一旁站着的朱旋影,打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然后拉着他的手道:“小影,千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这几日,你先陪她好好逛逛。”
朱旋影乖巧地应着:“儿子晓得,只是表妹晕车,一路颇为辛苦,不若等她先缓和过来,养好了身子再说。”
景离忧点头道:“说的是。”然后笑着捏了捏千金的手,眨巴眨巴眼睛,说:“还是小影细心,我这老太婆年纪大了,脑子就浆糊了!有小影照顾你,我放心!”
千金正想着朱富贵吃不饱穿不暖的童年,也没有听分明她到底说什么,竟然怔怔地点点头,景离忧见状大喜,站起来抚着朱旋影的肩膀道:“小影啊,你先带千金去休息吧,晚上等王爷回来,咱么设宴为她接风洗尘!”
千金想着朱富贵,心不在焉地由着朱旋影引她来到住处,一个环境优雅静谧的小院子,院子里的木棉开得正好,红色的大花朵把整个院子的基调都挑起来,娴静中带着活泼,让人心情大好。
“十丈珊瑚是木棉,花开红比朝霞鲜。这树是南方的树,没想到能在北方开花,还开得这样好,真没想到啊!”闻着淡淡花香,千金情不自禁地吟哦一句诗词,静静抬头仰望那一树火红,笑得幽静沧桑。
朱旋影淡淡的笑容微微一僵,看着千金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却在千金回头的时候,立刻变回刚在样子,道:“是一年前从南方运过来的,母亲怕你思念家乡。”
“一年前?”难道一年前就早有阴谋要让她来了么?那么一年前朱旋影就知道宝王妃想让她做儿媳么?这一年,他是怎样想她的?排斥还是无所谓?
“嗯,母亲一直想让你她身边,你知道,她曾经很疼你的娘亲,后来便把这份疼爱转嫁到你身上了。”
“哦。”千金点点头,因为心里被朱富贵和娘亲塞得满满的,没有空余来想其他,对朱旋影倒没那么局促,她笑了笑,轻声道:“表哥,以后要麻烦你了。”
以后?嗯,以后!
“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朱旋影近了一步,握着她的手。
他好像永远都不可能让别人占主动地位啊!千金的脸又不自觉的红了。她觉得此刻被他握着,有些不自在。正想抽开手,他已经放开,指了指隔壁的院子道:“我就住在隔壁,你若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千金点点头,因为那随时二字,又开始神游,想起,半夜敲朱富贵的大门的暧昧事件,脸烫烫的。
“母亲指了自己屋里的大丫头锦绣给你,我屋里的静姝也一并来伺候你,另外有两个在外屋伺候的,一个叫燕儿,一个叫可儿,都在房里等着呢,你见了她们不要拘谨,只当是在自己家里就行!”
千金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用那么多人的,一个丫头就够了。”
朱旋影笑道:“除非,你想让我亲自服侍你!”
在罗家村锻炼得脸皮不算薄的郑千金,一向占主动地位,调戏别人欺负别人的郑千金,终于垮了,羞涩地转过身去,别别扭扭地嗔道:“表哥好坏!”
朱旋影圆满了,哈哈大笑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