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对弈(1 / 1)
江左盟总部就飞流一个小孩,他平时都是自己一个人找乐趣排解无聊,可现在有了庭生弟弟过来陪他,两个人一起都玩疯了。小孩子们对于年节总是比大人们兴奋的,中午的“抢饺子大战”结束后二人也没有午休就又一起跑后面园子里探险了。
梅长苏见飞流那张比往日里笑的更开心的小脸不自觉的也带上了笑意,自从祁王兄再次出现就感觉他的整个人生都鲜活了起来。
三人围炉而坐,慕容昭在和沐怀瑾对弈,他一边下子一边对烤火的梅长苏交待:“你不想现在开始治疗我们都依你,但是平时身体保养就不能落下。我跟你府上那个宴大夫沟通过,他可是对你这个病人意见很大。”
梅长苏听说宴大夫又告了自己状先看了下沐怀瑾这个“家长”果然又是一副不赞同的样子。无奈的撇撇嘴,道:“以后不会了。我这个病人其实很听话的,就是以前操的心稍多了那么一点。”
苏宅之中常用的都是深得梅长苏信任的人,所以他也没向黎纲等亲信隐瞒沐怀瑾的真实身份。可毕竟“认识”的时日尚短,每次黎纲见到沐怀瑾的时候都不能一下子意识到他就是传说中的祁王,思想停半拍的时候才会对上号,然后眼睛里总是流露出一种活见鬼的神色来。
既然知道誉王不是敌人,苏宅里对他也就少了防范,因此誉王才能在宴大夫那里拿到梅长苏的病例,顺便跟他探讨了一下梅长苏以后的治疗方案。聊起梅长苏这个病人,宴大夫对于他往日的极度不配合生生把能活到40岁的寿命拖到30出头就没了,总是会抱怨几句的。
慕容昭看见他一对上沐怀瑾就露出小孩子心性来心中也是感叹,过去的林殊在原主萧景桓记忆中印象颇深,因为实在是太过耀眼。那时的林殊跟言豫津的性子相仿,脸上少有轻愁,可惜,一夕之间重担压身,想必他成了梅长苏以后怕是很少展露笑颜吧?
“药补不如食补,我跟宴大夫一起起草了一份药膳单子,你以后饮食就按那单子上的来。再一个你体弱不能受寒,冬日里就尽量少出门。已经吩咐了我庄子上的工匠来给你铺设地暖,这些工匠都是家养的不会多什么嘴,你也别担心宅子里有什么密室密道会暴露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梅长苏瞪他一眼说。
“处久了你就知道了,他整日里总是神神叨叨的,像个神棍。”
“你想暗中扶植靖王,自是不能正大光明的经常与他见面,那就只能背着人了。偏偏还选了个跟靖王府背靠背的房子,密道建好了吗?”
“蒙大哥说这房子的布局不跳到高处是很难发现的,誉王殿下应该是经常踩人房顶吧?”梅长苏还记得慕容昭偷听他和蒙挚谈话这茬呢。
“这你可就误会他了,他之所以如此清楚是因为对京城各处的建筑布局了然于心。”誉王府里收藏着一副一比一的金陵舆图,京城中任何地方都是实地勘景绘制,包括皇宫大内,那图可是誉王亲手制的。誉王制图时他就在一旁,用的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工具,有心想帮忙也没帮上,那图制出来之后着实是让人惊叹,可他居然还说那不是最好的。“你说以后有机会,能让我见识一下更精准明确的舆图,过去两年了,我也没看到。”
“我只是说有机会。好了,叫吃!”
梅长苏探身看了眼他们的棋局,“置之死地而后生?誉王殿下好气魄。”
慕容昭将棋子拢络到一起装盒。“我手中的棋子自然为我所用,自古以来想要变革哪有不流血牺牲的?”
在座二人都知他是意有所指,梅长苏率先开口道:“你跟陛下还真是亲父子。”
“小殊。”沐怀瑾知道林殊跟誉王相处时日尚短,誉王那对大位无意的说辞他还无法轻信,即使自己私下里跟他谈论多次,还是无法打消他心中怀疑。
“我还真不是那老头的亲儿子”,慕容昭心想。“你不用跟他解释太多。我的思想境界不是他这种凡人能理解的。”毕竟中间隔了几百年代沟么。
沐怀瑾看他那俾睨众生的中二样子不由捂脸,又来了。犹记得自己当年刚被他救醒那段日子他就经常这么一副样子,看见这么张脸好想动手教训他怎么办?
“誉王殿下一直说自己对皇位无心,可行动上却从不是淡泊名利的样子。好,就像祁王兄所说,你是为了朝堂改制想把皇权掌控在自己手中,那誉王殿下又怎么保证将来自己不会被皇权所惑,做出跟陛下一样的事来?”
“我并没有要求你们对我心不设防。怕我将来会变,你自己是吃干饭的吗?不会上来阻止我?”
这分明就是强词夺理,梅长苏被他这强盗理论气到了。
“人的一生难免被环境所迫而做出些违背本意的事情来,没人知道自己未来的走向,所以也没有人可以是一成不变的。就比如你吧,为了复仇舍弃了多少本性?你自己都没办法约束自己不被情势所迫,又如何确信他人一定是坦坦荡荡,正大光明呢?”
慕容昭喝口茶,看沐怀瑾也没阻止他说下去的样子于是继续放大招:“你就是打算这么着辅佐靖王的吧?那你也太过天真了。这么说吧,他将来如果是个好皇帝你们终将是会友尽,当然,以他的本性你们之间也不可能成了陛下和林帅那样子,可他如果要一直如你所预计的那般,那除非你能一辈子跟他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否则这江山也就是以另一种形式衰败下去罢了。在我没有出现说能治好你的病之前你可只有一年好活了,居然就放心这么着把老七推上皇位,你的心也够大的。”
“景琰并非像你所说那般无能!”
“是,单论人品绝对是上佳,战场杀敌治军领兵也是好手。可他只是个军事家却不是政治家,萧景琰不懂政治,所以他就干不了皇帝这差事。”
“景桓。”
“我这不是在劝他也是在劝你。以他的无双智计是不可能看不透其中关节的,只是选无可选所以只能推举靖王。而现如今靖王已经被拉下水,偏偏你却出现了,你和他都觉得是对靖王心有亏欠。”
“我身为长子,从小就被夫子和陛下教以帝王之道,我一直都以为将来是由我继承大统,谁想……后来被你所救,感你救命之恩,知你理想抱负,我说服自己为你所用,做了你的谋士,可你却说你根本无心皇位!我早已经放下心中执念对皇位无意了,有心让景琰上位有何不对?”
“执念?祁王兄一心只为天下,所思所行乃大道,怎能用执念二字概括!”
慕容昭表情讪讪,知道沐怀瑾还在意他的小算计。“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可是你当年因为老头子赐的那杯毒酒心如死灰,一心看破红尘,要躲在乡下养老,我要明说我是想让你当皇帝,你会跟我来金陵吗?”
“誉王殿下没有说错,我当初会选择景琰只是因为当时他是最合适的。可如今得知祁王兄尚在人世,自然没有人比祁王兄更适合那个位置。就是景琰,也不会同意祁王兄让位与他的。”
“景琰已经参与了夺嫡,你将来要怎么跟他说?说我们只是在利用他打破朝堂平衡吗?”沐怀瑾激动的说。
“那就告诉他实情。”慕容昭道。
“不可以!”林殊极力反对。
慕容昭呵呵一声。“老七就是死也不可能把你们给卖了,这点你该是从没怀疑过才对。那你这么反对告诉他真相,是为了让他少参与那些背后的阴诡算计之事吧?何必呢?我说过,他就是不当皇帝也总要学会这些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