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三章 再启恋情(1 / 1)
丁文熙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跨进餐厅,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自从不动声色解决赵文治之后,她就在告诫自己,这个钢铁丛林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所有的东西都需要你去争夺,不论是用计谋还是暴力,你不需要怜悯,不需要同情,更不能软弱和退缩,她不期望由于自己的愚蠢和懦弱,结果生活、感情和事业最后都一团糟,她努力用理性把自己武装起来,哪怕是面对爱情,这是个需要经营的事业,尽管很多人认为这很庸俗,但丁文熙在失去之后,才感觉到这是最现实的选择。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在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激动,因为这是她改变命运的最后一次机会,她再也不想错过。她穿过大厅,慢慢的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坐下来,自从那年在这里邂逅赵磊,这个位子成了她曾经最喜欢的,不过当一切从头再来时,她却忽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就像一个久别家乡的游子忽然回到故乡,极力寻找当年的痕迹,一切似乎依稀相同,一切又似乎不同了。
由于新开张,餐厅里没有几个人,丁文熙点了菜,但她有些心不在焉,不时的抬起头四处张望,她不大记得赵磊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然而她觉得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思念一个人,如果说当初第一次的邂逅她还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还没有从当年感情的漩涡里彻底脱身出来,那么经过这一次的重生,回首历次的感情,她发现自己真正最爱的还是赵磊,在这一刻,她感到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喜悦,和一种小别之后的期待,她在心底里作了无数的计划,闪过无数种第一次偶遇时的画面,但最后她失望了,一直到上班的时候,赵磊连个人影也没有。
她不觉自嘲的笑起来:是不是我太心急了。她站起来,打算买单,这时门前人影一闪,赵磊走了进来,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西装,暗红色的花格子领带束得有些紧,但这让他看上去很是精神,皮鞋刷得光亮,这是他的习惯了。这时候他看上去颇为瘦削,脸色白净,嘴唇略有些厚,一个大大的鼻子,五官里最令丁文熙欣赏的是眉毛,浓黑粗重,目光有神。
他的步子飞快,进门就嚷:“新店子,打几折啊?”丁文熙笑了起来,即使是多年后,他还是这个习惯,喜欢光顾新开张的饭店,“新口味,还大酬宾,不去的是傻子。”他每次都这么说。但这时候的赵磊她应该装作是不认识的,丁文熙不觉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她强抑住自己的冲动,招一招手:“服务员,买单。”
赵磊从她的身边擦身而过,他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眼睛略略一停,瞳孔收缩,但很快回过神来,扭过头去,装作似乎是找位子,而且刻意离开丁文熙的位子一段距离,这才坐了下来。
丁文熙虽然在看着账单,然而眼睛的余光始终在看赵磊,只见他似乎在点着菜,目光却飞快的瞟了她一眼,又看看菜单,丁文熙笑了起来,她知道今天应该到此为止了,第一次的邂逅已经照计划完成,她只需要以后经常来这里吃饭就行,一直到生日的那一天。
她结账离开,走出门去,不自禁的回过头,透过餐厅的玻璃厨窗看进去,赵磊默然坐在那里喝茶,他似乎若有所思,忽然他抬起头来,眼光与丁文熙的眼光一撞,他楞了一楞,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丁文熙却扭过头去,消失在人流之中。
之后的一个多月,丁文熙都刻意在这个餐厅吃饭,她知道赵磊每次都会坐在墙角里偷偷的看着她,但她只能装作没有看见,她在等,等那历史性的一刻。然而她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只要看见墙角的那个灰白西装的背影,她心底就自然流露出一丝柔情,春意在她的眼角荡漾开来,她笑着,有时候甚至哼起小曲,这是她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走上前去,叫出赵磊的名字来。
她焦急而又幸福的等待着生日的到来,时间似乎在跟她作对一样,她每天都盯着日历发一阵呆,恨不得一口气把它们全撕干净。
这一天终于到了,她努力回忆当年的穿着打扮,整整一个早晨,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换了三个耳环,四双鞋,七套衣服,因为她实在记不起当年穿着的细节了,她唯恐有一丁点与当年不同,最后眼见着要迟到,这才慌慌张张的出门。
但她一脚跨进公司,却接到通知,马上去杭州出差,对方等着她去签合同,机票已经订好了。她当时就愣住了,心中一个声音在那里大喊:不对,历史不是这样的。她一口气冲到办公桌前,抓起日历,她希望是自己记错了,然而上面一个鲜红的标记很明白的告诉她,今天正是她的生日。这是她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标上去的。
她在椅子上发了一阵呆,想到了延期,然而这个客户是她的长线客户,一直都只与她联系,没有人可以代替。今天不去,她很可能失去这笔业务,这样半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一阵沉默,不停权衡和选择。这个合约不签对她未来业绩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但如果今天不去好时光,不能在这个生日与赵磊第一次约会,那么她的感情生活将会变成什么样?也许历史不会改变,只要赵磊爱她,错过今天,他们还能够再一次邂逅,但是如果老天只给这一次机会呢?
一边是金钱,一边是感情,对于一个孤身在北京拼搏的女人来说,钱可以说是最现实的,虽然是大公司的高级主管,到这个城市也有一年多了,丁文熙基本没有什么积蓄,高昂的房租费、水电费、化妆品、衣服首饰,为了维持一个光鲜的白领生活,她不得不全力工作。这个合约至少可以带来相当于她一年的收入,还有业绩上的积累,她犹豫着,为了一个注定可以得到的爱,也许只是迟上一两天,放弃摆在眼前的这一切,是不是有必要?
“11点的飞机,您现在恐怕要走了。”助理姚瑶走过来说。丁文熙不觉一怔,她有些心不在焉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略一沉思,忽然下了决心似的说:“小姚,这样,我今天有急事……非常重要,你代替我去一趟……算了,签不了就签不了,等我回来再说。”
“可是那是我们小组半年的心血啊,大家都盼着呢。您不到肯定不行的。”姚瑶不觉急了起来,组长这是怎么啦?
丁文熙却铁了心,不行,合约没有了,下次仍然可以签,甚至工作没有了,可以找到新的工作,大不了从头再来,最珍贵的感情失去了,是无法弥补的,我不能失去这次机会,哪怕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我也不能轻易尝试去放弃。
她站了起来说:“就这么定了,我先出去一会。”说话间丢下一办公室的人自顾出门去了。
眼看着十二点快到了,丁文熙坐在那里有些焦急,赵磊还没有到,是不是点剁椒鱼头呢?她犹豫着,她不知道历史在哪里出了差错,是不是还会像原来那样的巧合,或者赵磊根本就还没有到,她又怎么样继续原来的故事呢?她沉吟着,不停的看身边的那张桌子。
但最后她失望了,整整一个中午,赵磊都没有来这个餐厅,这时候她开始茫然,没有这次邂逅,她的未来将会怎样,她不知道,她只感觉自己像个小丑,期待做好自己的每一件事,但总是做得错漏百出,以至于不停被人嘲笑。
最后她一个人孤独的吃过了中饭,她甚至想到,是不是给杭州的客户打个电话,现在赶过去也许还来得及,但她实在没有心情,一个人在街头茫然的走着,这时一阵蛋糕的香味传过来,她不觉停下了脚步:既然历史给她开了个玩笑,她就不再去关注了,现在重要的是她过生日,一个人的生日也许寂寞和孤独,但怎么样也要吃个蛋糕。
她不觉加快了脚步,走进蛋糕店,她低着头,有些丧气,指着那个现做的蛋糕说:“老板,把那个最大的巧克力蛋糕给我。”
“不好意思,您要的刚才这位先生已经定了,您换一个怎么样?”丁文熙顺着老板的手指看过去,不由愣住了,只见一个人斜坐在蛋糕店的凳子上,不是赵磊是谁。
丁文熙略一沉默,她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你……能不能请你把这个蛋糕让给我?”
赵磊上下打量她,笑了起来说:“我好像见过你。”
丁文熙点点头:“有些眼熟,你是不是经常去那家好时光吃饭。”
“咦?”赵磊从椅子上跳下来,“我说嘛,怎么这么眼熟。”他略一沉吟说:“要不这样,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帮点忙怎么样?”
丁文熙笑了起来,这正是她想要的邀请,当然如果换做是别人,这么拙劣的邀请她一定扭头就走,但她却点点头笑说:“帮忙可以,不过要个理由。”
“理由?我生日,好理由吧。”赵磊呵呵笑起来,这时候的他完全还像个孩子。
“真的假的,不会这么巧吧?”丁文熙笑说,这话假的连她自己都有些想吐的感觉,然而没有比这样的结果更令人高兴的事了,“我也是今天的生日。”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在丁文熙刻意的诱导下,赵磊变得越来越开朗,话也多起来,这时老板把蛋糕已经包好,赵磊拎过来笑说:“咱们找个环境优雅的地方怎么样?过生日啊,一年难得一次,怎么也不能亏待自己,你说是不是?”
丁文熙有些好笑,这家伙泡妞的水平真是烂的可以,如果不是曾经的渊源,丁文熙敢打赌自己决不会就这样跟他走,然而她还是点头说:“附近有什么好地方。”
接下来顺理成章,两个人吃蛋糕,看电影,丁文熙重温了一次恋爱的感觉,也不停的忍住笑看着赵磊就像只开屏的孔雀在那里表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呵呵,当年这家伙怎么这么傻?不过一种柔情自然从心底里涌出来,她忘记了寂寞,更忘记了这么多年的痛苦和遗憾,她开始体味一种幸福的惬意和轻松,这种感觉多年都没有过了,在这一刻,她庆幸自己的决定,哪怕放弃十个合约也是值得的。
赵磊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他脑子里满是丁文熙的一颦一笑,自己却有些懊恼,早知道她这么容易打交道,这几个月来躲在那里傻看真实浪费。
早在第一次见到丁文熙他就被吸引住了,这个女孩子有一种清丽出尘的味道,她孤独,冷傲,聪明和敏感,在她面前,赵磊觉得自己有些滑稽可笑,她就像一面镜子,不停照出他的尴尬、浅薄以及僵硬的手势和做作的动作,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沮丧的念头努力驱散,只去回味两个人在一起惬意和快乐的片段,同时忍不住打电话把这些告诉最好的朋友,而且恬不知耻说:“我找到了初恋的感觉。”结果被朋友们喷了一头,“靠,这年头还有初恋,你去死吧,您老贵庚啊?老子要睡觉,滚。”如果不是在电话里,估计口水会把他淹没。
然而赵磊很委屈,他觉得自己实在就是初恋,脚下飞快的向小区走来,口里哼着乱七八糟的小曲,走到家门口时,忽然从黑暗里跳出一个人来,“咳。”
他一愣之下,怔在那里,“周……周悦,你怎么来了?”
周悦有些玩味的看着他,“手机一下午都打不通,老实交代,干什么坏事去了。”
赵磊一笑说:“没有,无聊,看电影去了,所以关机了,喂,问你呢,你怎么来北京了。”
“我妈调北京来了,我就来了,怎么,不欢迎。”周悦挥挥拳头说,似乎不欢迎她就开始揍人。
赵磊下意识退了退骂:“你也不小了,还这么野蛮。”一边说一边往家里走,口里问:“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说:“你不会一直在这里傻等吧。”
周悦却点点头有些委屈说:“我找不到你人,手机又打不通,再说北京我也不熟,只好在这里等了。”
赵磊拿钥匙打开门,有些歉疚说:“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有点事,你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
“呵呵,你今天过生日嘛,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对了,生日快乐。”周悦一脚跨进门,又想起什么似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礼品盒来。
赵磊一楞,不禁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来北京三四年了,念念不忘他生日的,却只有这个小丫头,他接过来,说:“谢谢。”放在了沙发上。
“打开,看看。”周悦笑说。
“行。”赵磊打开盒子,却是一根皮带,只听周悦嘻嘻笑说:“我本来想送你双鞋的,后来朋友说送男人礼物不能送鞋,送鞋就是走的意思,最好送皮带,系住。”她口里说着,满屋子乱转,说:“喂,你这里怎么水都没一口,我会干死了。”
赵磊却是一愣,笑起来,这小丫头,什么乱七八糟。在厨柜里找出电水壶来烧水。
一时水开了,赵磊倒了两杯茶,坐下来,两个人默默喝着茶,聊些闲话,只听赵磊问:“你读书怎么办,对了,你今年高几了?”
“你什么人啦,我都念了两年的舞蹈学校了,还高几呢,高老庄,死猪八戒,我妈说了,学舞蹈没什么前途,我去转自考了,正好她调北京,我也就跟着来了,就在你原来的学校。现在大一。我们现在也是校友了。”周悦不满的说。
“呵呵,我忘了,咱们有三年没见了吧,老家还好不?”
“还是老样子,还记得原来我们两个种的那棵橘子树不,都结橘子啦,就是怪酸,一点也不好吃。”
“哈,那个橘子也吃得,你真是人才,对了,你爸妈还好吧。”
“都好,就是老吵架,烦死人,喂,你还记得过半个月是什么日子不?“周悦忽然脸色一正说。
赵磊一愣,笑说:“什么日子,不会你过生日吧,等等,你这丫头真的过生日。”
“亏你还记得,每年连张生日卡也没有,你就穷成这样,不行,这次要打土豪,分田地。”
两个人一时说笑着,夜渐渐深了,却没有一丝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