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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大仇已报
黎明时分,胡老爹仍伏在自己独门独户的营帐中矮桌旁,手中做着的活计一刻都没有停歇。
迎面一阵清晨的寒风吹进,也吹进来了一室清新。
老爹手头仍旧在细细琢磨,半晌,他终究停下手里忙活的,把案几上的东西拾掇拾掇,装进一个缎子材质的小袋子里,向来人随手一抛,叹了口气,语气里尽是无可抑制的苦涩无奈。
“你这孩子,我是拦不住你了。你千万要保了自己安全,别让老头子这把年纪,还要背负愧对展庄主和展夫人啊。”
来人接过袋子。双手合十,朝着老者深深一鞠躬。
“老人家,请务必带他们全员安全离开。您对展家的恩情,展颜没齿难忘。”
刚要转身出门,后面先生又丢来一个巴掌大的小白瓷瓶,她闻着风声,瞬间出手,准确地抓住了。
“拿着吧,丫头。前些天用面具跟路医谷换来的东西,灵得很。你再不吃点药顶着风寒,怕是动手前自己就先没命了。”
红衣女子握紧手中白净的瓷瓶。回身又是一躬。
胡老爹还是默默叹气。
营帐里,再度只剩下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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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还未吃饭,大家就把小桃红的尸首抬到不远处的树林里面下葬了。
直到坐回在饭桌上,大伙还是沉默着,直到展颜的咳嗽声打破了帐子里的一片寂静。
“你是不是染了风寒?”白亦然抬手就想探她额头,刚伸手,就被展颜用筷子夹住了手。
“没事,不过是刚刚戗了凉风。回去睡一觉就好了,那我先走了。”
说罢,放下筷子,展颜转身就走出了吃饭的棚子,朝女孩子们休憩的营帐走去。
“还盯着看,人家都进营帐了还看。”白亦然闷闷地,心里总觉得不安,回头看见晋简还没收回随着展颜远眺的目光,便随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发泄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躁。
“打我能耐,你倒是冲到姓林的面前一巴掌了解他啊。”晋简息怒不形于色,一脸冷漠地小声伏在白亦然耳边,成功地戳到了梗在白亦然心头的伤口。“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放心她。”
还未等白亦然对上一句的攻击做出回应,晋简喃喃自语般的话,却再度让他心头的焦躁升起。
不会有什么事吧?
会有什么事呢……
此后一天,展颜似乎都窝在帐中。他们几人再未得见。
白亦然和晋简几度忧心忡忡想要探望,又怕小题大做打扰展颜休息。等俩人终于按耐不住的时候,却在女帐门口被胡老爹拦了下来,说是展颜染了风寒,他刚诊过,不便有人打扰。俩人在帐门远远看到展颜的确在卧榻上歇息也不便再扰。
莫名地,两个人心中虽然还有惴惴,也只能压在心底,暂时作罢。
而这种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入夜后,整个营地发生那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为止,才终于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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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勇向来没什么机敏的主意。此次出征,更是不敢把对于单敖来说是筹码的他儿子单天骏单独放在城里。虽然带到军中同样有诸多困扰,但也只能如此。
此刻午夜,烛火摇曳,一道影子在营帐中来来回回,正是单家大少爷正在于他而言过于简陋的营帐里踱步。
父亲怎么还没取得布防图来和自己汇合?!
从皇甫辰星那狼子野心的家伙登基之后就祸事不断,倘若父亲本次不能成功带着东西来投奔符国,怕是之后也会凶多吉少。
一想起皇甫辰星,单天骏的思绪跳了几跳,也许是随军的乐坊班子也有个穿红衣的琴师吧,虽然面容完全不同,但他还是奇怪地忽然想起了几年前遇到过的红衣服小姑娘。这些年,那个他曾经差点得到的小姑娘总是隔三差五地在他脑子里晃悠。
她,现在会在哪呢……?
他没能顺利得到的女人。
真想……再见一面啊。
突然!
单天骏感觉一阵阴风从身后擦过,背脊本能般地泛起砭骨寒意。下一秒,已然感觉脖子边横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单公子,别来无恙。”
这个声音……
“不知你,可曾会在午夜梦回,让那些被你害死的无辜冤魂搅得无法安生?”
真的是她。
身后的女人一袭白衣,清清冷冷地站在营帐里昏黄的烛火之中,面容淡漠。
“拿命来吧。”
朱唇轻启,四个字轻飘飘地,寒意渗人。
被泛着寒光的匕首吓得瞪圆眼睛满是恐惧的单天骏却倏地放松下来。身为将死之人的他,竟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果然啊……这一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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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的时候,白亦然在恍惚的睡梦中听到了营地里震天的喊叫声。似乎外面好多士兵嘈嘈杂杂地在嚷着些什么,好似开战前夕。
身边的晋简拍了拍他,白亦然瞬间清醒过来,就下意识驱使般,向着姑娘们的营帐冲了过去。这一路的冷风和符国士兵们高声厉喝的话让他原本就混沌的大脑像炸开了一般凌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现在只一心希望展颜平平安安躺在床榻上。
待他喘着粗气站在女帐门口,扒开细缝确定那个红衣姑娘依然好端端地躺在自己的一隅卧榻,才稍稍放下心来。
身后整个符国大营中依然一声声传来士兵们的吼叫声。
“抓住那个狗贼!”
“为将军报仇!不能让那个刺客跑了!”
“全员出动!追!”
林勇被刺身亡……
直到这时,白亦然才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再度思考这个恐怕是这次战役中最严重的一个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