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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她的选择

经年之后。

时光并没有预想的走得那么匆忙、流逝那么冗长，只是给人的感觉却久到恍如隔世，久到江畔已经不是江畔的时候，他再度站在渭元城西城门下。

生活中或多或少会出现串连成线的巧合。这些大大小小的巧合一环牵动一环，一环紧扣一环，直到最后一环再度接到第一环的时候，你会惊奇地发现——其实一切都是一个轮回。

一路走来，又走回最初。人不再是当年的人，而人亦又是当年的人。

依然是一个冬天，依然是黄昏时分。迎着红得惨烈的夕阳，没来由的，江畔脑子中闪现的便是多年前那个在城门下牵着白马等待自己笑靥如花的红衣少女……

初冬的寒风已经初具刀锋的规模，凛冽着呼啸而过，吹得她比夕阳还要红灿的长裙猎猎作响。翻飞的裙角和袖口让她看上去好似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站在城门前，红衣的少女单手牵着她心爱的小白马，安静而安心地笑着。

江畔策马上前。萧韫很是识大体地留在原地，给他们二人充分的空间。

“谢天谢地，你还没走。”

充满笑意和万幸的声音流窜入耳。

展颜站在一片夕阳落寞而华丽的余晖中，仰着头冲向骑在马上的江畔，一双大眼睛晶亮闪烁，唇边是最招牌式的明朗笑容。

心，在展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已经沦陷，可是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远离她，应该让她知道自己是多么危险的存在。

“你不应该现在出现。更不应该拦我离开。”

“那药酒是我娘给你的吧？我的确沾酒就倒，可我娘既然能告诉你灌倒的我方法，当然也有让我清醒立即的方法呀。”展颜一直观察江畔反应，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别这样故意绷着脸，这样的表情太不适合你了，我娘把她知道的都和我说了。”

听到这，江畔努力保持无表情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但是我娘也说，在一起是两个人共同的事情。你有你选择的权利，我也有我选择的权利，你不能替我们两个人选择一个结局。或许，听完我要说的话，听完我的选择，你会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给我们一个不同的结局。”

她的表情真的很诚挚，里面同时夹杂着浓浓的恳切。这份诚挚让江畔急于辩解自己危险的想法放缓了。你可以试想，一个一向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用近乎恳求的郑重方式来和你沟通，是多么有杀伤力的一件事。

“江畔，你知道，从我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之后有多感谢老天让我们遇见么？”

“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花光这辈子所有的时间可能都无法和他们一一相遇。既然不能一一相遇，那么能遇到自己愿意用一生一次的性命去爱的又能有几个呢？大部分的人可能直到死都不会碰到这样一个可以性命相托的人。但是我好幸运，特别幸运，我展颜遇到了你江畔。”

“拥有认识你的机会，已是这辈子我经历的最艰难的事情，那么其他种种便皆不足畏惧。”

“所以，别走。你走了，我这辈子一定不会再有这样大的幸运了。”

声止泪落，圆圆的大眼睛中饱含的强烈的感情化作泪水，涓涓滚落眼眶，女孩脸上却挂着笑容，美得就像是狐狸雨一样。其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此刻会哭，明明当面和他说出心声时有种慢慢膨胀的幸福感……

江畔瞳孔中倒影出的红衣少女，此刻眼中只有他存在。

她笑着，哭着，凝视着他。

在这样复杂混乱的攻势之下，他的心再也无法受制于大脑。他现在要做的只有……

翻身、下马、拥她入怀，紧紧地抱住，再也不想松开。

“你说的对，遇到这份最大的幸运已是天赐的恩惠，放弃了，这辈子都会后悔。”

他的胸膛看似单薄，实则坚实。她紧紧被他拥在怀中，觉得莫名安心。

“你不怕，我又何惧呢？”

“我也不想放弃我这份幸运。”

“所以，恭喜你，成功地用你的选择改变了我们的结局。”

他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滑落时，她的泪水再度汹涌而出。

遇到让我们砰然心动的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能鼓起勇气诉说心中无尽的感情就难上加难了。太多时候，我们会缅怀擦肩而过的爱，后悔当时没有勇气告白的自己。但时间并不能倒流，所以即使再用力地去怀念，最终也只会更痛罢了。

勇敢的人，总是更有机会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