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1.伤痕（上）（1 / 1）
11.伤痕
就像渭元大道是渭元城内公认的最繁华的主干道一样，牡丹巷是渭元城中闻名的烟柳巷子。不仅渭元城内的人们如此认为，就连附近几座城池也知晓牡丹巷芳名。不过要说起牡丹巷名震一方的缘由，大概要追溯到前朝那个色艺双绝的传奇名伶紫鸢。
清晨的牡丹巷少了夜晚的奢靡氛围，颇有几分卸去浓妆重返淡雅素颜女子的意味。不过原本已经休业的楚梦阁的一个房间内却端坐着一男一女。
“亦然你尝尝妈妈带回来的碧螺春，据说是专供朝廷的极品好茶呢。”
女子动作娴熟地斟茶。那香茗也不愧对她的夸赞，邈邈水汽蒸腾出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烫了几次茶之后，她将终于沏好的紫砂杯移至他面前，笑容以对。洗去铅华的脸竟然出乎意料地素雅，就像清晨的牡丹巷，丝毫没有楚梦阁头牌的香艳妖媚，倒像是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般干净清新。
而这个女人，确是嫣红无疑。
坐在女人对面的白亦然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好像在为接下来要说的话积攒勇气。
“嫣红，我准备和父亲去游历江湖。”
在斟茶的手瞬间静止，水流就此截断，嫣红没有抬头，然后继续倾斜弧度，让水流出。
“瞧你，喝的这么急，好茶得细细品才是啊。”嫣红娇嗔责怪，说罢，却又给他添上了新茶。
“嫣红姐，我对不起……”
“哟~白大少爷，非得说的那么直接吗？怎么着，您觉得我这道行看不出你心里几个意思？”本来心中的不甘和恼火让她有大大发泄一番的冲动，但是看到白亦然受伤小狼狗般的眼神，就化作一滩春水，只能装作凶狠地剜了他一眼。“还有啊，不是告诉过你别叫我姐吗！”
“对不起……”
“也别和我说对不起！”
于是小狼狗就彻底消停地窝在原地了，生怕自己说错什么再惹嫣红生气。
嫣红看他不打算说话，叹了口气，只能替他把心里话说出来。
“你一直也没喜欢过我，这点我还是有个自知之明的，只不过我更知道你不知道自己喜欢谁，所以啊，就算误导你，也想抓住你。”
“因为我最清楚的一点是我喜欢你。”
这一刻的嫣红没有了叱咤牡丹巷的楚梦阁头牌的不可一世，她和任何一个得不到自己心上郎君的女子一样，面上挂着让人心疼的无奈笑容。
“在你不知道自己喜欢展小姐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十成胜算，即便我是一个青楼女子。可是你明了自己心里面装着的是她，我就半点胜算都没有了。”
白亦然蠕动了一下略显肉感的嘴唇，想说什么，立马被嫣红一记眼刀震慑回去，又一副受伤小狼狗的样子窝在座位上。
嫣红则自嘲地笑笑，“不过，可能是我命好吧，展小姐生命中也出现了她真正喜欢的人，所以我还算有机会吧？”
你的小白兔遇见了她的白马，而我这只狐狸是否真的有机会能逮住你这只小狼狗呢？
不过他肯定不知道，她眼睁睁看着他为了别的女孩伤心，是双倍的心痛。
因为他爱别的女孩而心痛，更因为他心痛而心痛。
“所以，要走就走吧，回来的时候，没准你会发现其实自己爱的是我。”
纤细的柔荑勾住窝在一旁的小狼狗的下巴，使其不能闪躲自己魅惑的眼眉。
最后嫣红摆出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妩媚笑容，一如往昔，狂放张扬，带着慢慢的自信与自豪。
“走吧~该说的都说完了，送你到门口吧。”
生活中总是有太多我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每分每秒，都有可能让人生的轨迹发生不一样的变化。
展颜甚至都不敢设想，如果这个深秋的早上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给江畔送吃食会发生什么。
当黑衣蒙面人从墙头跃下闯进院子的时候，江畔就凭借他及其灵敏的洞察力迅速意识到了。但是奈何从小并未习武，所以身体的反应并没有神经意识来的快。眼看淬过毒、泛着蓝光的剑刃就要刺破自己来时，一只乌木食盒盖子从自己身后飞来，直击来者面门。黑衣人为护住面门只得改变挥剑趋势，将食盒盖子击落。
在食盒飞来的那一瞬间，江畔感觉左臂被很大力的拉扯，下一刻，他已然退后到距离黑衣人稍远的距离，而挡在他身前的，是那一道最耀眼的红色。
说来奇怪，这黑衣人一身黑衣却用金色看不出材质的料子蒙面。他阴沉冷笑，开口讲话，声音竟然不似人类般嘶哑。
“看来那几个嫩生生的小丫头确是讲了真话，也不枉给她们死的干净利落，没半点折磨。”
展颜和江畔虽然不能完全猜出他所说的事情，心中却也有个大概，不禁怒目而视，特别是展颜，那双大圆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黑衣人却丝毫不理会，江湖上刀里来剑里走，哪怕是捅破天也不惧怕，又怎会在意这点事。他冷笑着啐了一口，依旧自说自话。
“没想到，他们出了大价钱悬赏项上人头的小财神竟然有胆子一个人住的这般偏远。哼！还是个不会武要小姑娘保护的主。这钱也忒好挣了。”
“混蛋！别小看姐姐我，今天绝对不会让你碰江畔分毫的！”
其实展颜知道，现在自己和江畔的处境真的很危险。虽然不能确定，但是小时候爹娘在自己不乖的时候曾经很多次用一个江湖上的大坏蛋吓唬自己。爹娘口中，那人是个刺杀高手，每次完成雇主的任务会用不同颜色的料子蒙面，以此代表这笔交易的金额等级。据说他某次完成任务的时候被刺伤了喉咙，从那开始声音就不似人类般嘶哑。
但是……
现在她心中却充盈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与满足。
原来能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是这样美好的感觉。
哪怕……
是自己会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