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榜上有名(1 / 1)
“蓝儿,你能否不要再在秦淮阁中作业,堂堂公主,怎能在青楼那腌臜场所抛头露面?”
“呵~与你无关。何况我只是卑贱宫女所生,本就是腌臜之人,“公主”二字如何敢当!我一直蒙着纱巾,何来露面之说?大皇子,请你以后不要干涉民女自由!您还是移步回宫,不然皇上怪罪,难保你那禁宫之位!”
秦淮阁对于汀然来说,比禁宫干净得多,自小在宫内长大,肮脏之事可不比外面少见。母女二人长期受其他主子欺压,奴仆对她们多半不恭不敬,自己只是皇帝一个多余的野种罢了,只是给了她一个皇家名字而已,他作为父亲从未关心过她。在她眼中,父亲形同虚设!几年前母亲含恨而终,等自己稍稍懂事,才知道冰冷的皇宫犹如枷锁一般,自知禁宫人情冷暖。禁宫不只是“禁人”,更是“禁心”,“禁宫”果然名不虚传!她唯一要谢的,就是大皇子杨沐英,在她最无助的时间给了她许多帮助。但她现在不想与他人有太多关系,尤其是皇宫内院的人。
好不容易逃出,几经周折之下,被李教坊收留,教自己这身绝艺。李教坊说过“作为女子,要有武术傍身,才不至被人欺负。”她天资聪慧,将李教坊的舞与武揉和一体,取之于蓝而青于蓝,才有倾城之舞流传。
“蓝儿,何时你我如此生疏?”
如今朝廷形势逼紧,各皇子为竞太子一位,都有所行动,纷纷拉拢大臣。大皇子杨沐英有意招揽吏部员外郎郝炎雷,亦是前科状元,四公主驸马。杨沐英对郝炎雷家世喜好了如指掌:台州人,父母双亡,亲朋老死不相往来。中状元之后,偶然结识一女子,两人互生情愫。然而好景不长,郝炎雷被四公主看上,请旨招其为驸马。杨沐英思索可从那名女子着手,以结两人之好。没想到他一查,查出女子竟是秦淮舞姬汀然,一见方知她是几年前失踪的六妹杨沐蓝,喜上心头。
奈何杨沐蓝除了清冷的性格未变,对杨沐英疏远不少,他知道那与郝炎雷脱不开关系。他深深地伤害了她,因为成为四驸马时,他并未反对,光这点,杨沐英便把他拉入黑名单。六妹虽非一母同胞,但对他而言,第一眼看见她那清冷面貌,便起了恻隐之心,或者更加确切为爱慕之心。他立誓要好好照料她,依目前情形,这个理想似乎离他很远。
一路上叶秋寒对于路炎的询问都是以“嗯”、“哦”回应,知趣的路炎闭口不谈,默默地跟着叶秋寒。
“知秋,哪里不舒服?后日便会试,为不耽误考期,不如我陪你去医馆问问大夫? ”
“无碍!只是头有些晕,睡一觉便好!”
“我帮你按摩舒缓怎样?”
“嗯!”
得到叶秋寒首肯,路炎才敢靠近。指尖划过叶秋寒脸颊,传来凉凉之意,还是那般温柔,一切的不快抛诸脑后。叶秋寒心想自己的路太坎坷,一面要伪装,一面又要为他挡桃花,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吗?
应试当天,学子们怀揣着颗颗紧张激动的心踏入贡院,只有极少数人拖沓着懒散步子而来。
大梁科考分为两场,一场三天,内容分为明经和进士两科,囊括孝德义礼信,公智文才勇。明经主考帖经和墨义,进士主考以题作诗作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试单间,称为号,长五尺,宽四尺,高八尺。为防考生夹带作弊,在进去前先统一换上贡院提供衣物,每人发两支蜡烛。进去后房门马上封锁,考生就在号内答题,食物笔墨由考生自带,晚上也在里面休息。
“夏兄,天气已寒,我怕脱光衣服,感染风寒,那考试及第便无望矣。”
“知秋,无需忧心,我为你解决!”
听完叶秋寒的话,路炎径直走到监官旁边,向他鞠了一躬。叶秋寒知道有他在,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凡事都不必她操心。
“老师,学生有一事相求,能否到那边请教?”
“可!”
“老师请!”
监官听完路炎的话,便知自己财神到来,以前大开方便之门不是没有过。路炎眼观监官长得油头粉面,贼眉鼠眼的模样,又不拒绝自己的请求,十成十是个贪官。
“老师,学生夏山,我贤弟叶知秋身子虚,怕脱光会致风寒,科考六日之期恐体力不支,误了考试,还望老师能行方便!”
路炎边说,边倒出金豆子,这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大梁,没有谁会跟钱过不去。监官自然看在钱的面子,给叶秋寒开了小灶,当然有法子让其蒙混过关。
六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贡士如释重负,更有为此癫狂者,古今不稀。
“知秋,会试感觉如何??”
“还行,只是这进士一科之天人合一,颇费工夫!”
“没错,凭你才情,应不是难题吧?”
“那得看主考官意思咯!”
十天之后才放榜,这段时间,路炎多处奔波打听父亲和夏白素消息。叶秋寒帮不上什么忙,只好一人无趣地游历这曌城。
“你瞎了狗眼吗?”
“明明是你撞到我,你还有理了?”
叶秋寒被撞得有些七荤八素,若不是定下心神,看到身边多出两个秀丽公子,还以为对面是彪悍男人。
“你不走这条道,会撞着我家公子么?”
“路这么多,你怎不说走其他道?何况又不是你家的!”
叶秋寒纳闷至极,这样都能碰上两个无理之人,比自己的前世都嚣张跋扈。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两人“对战”叶秋寒一个,碰上如此难缠之人,再怎样的耐心都消磨殆尽。
“是不是那是你们的事情,别耽误我时间!让开!”
一番唇枪舌剑后,叶秋寒作为一个现代娇纵女,竟然斗不过古代刁蛮男,只好打退堂鼓,走人总可以吧!她古代“淑男”形象尽毁无疑。
“公主,追不追?”
“不追,别误我大事!”
“真要去那种地方吗?”
“好不容易出宫,我就是想看那传说中的汀然,据说皇兄们都被她迷的神魂颠倒,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何能耐!”
“可是,万一被皇上和皇后知道,奴婢……”
“天塌下来,有我担着,你怕什么?”
竹儿只好听之任之,主子都发了话,自己敢不从命?何况主子从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皇宫内院都能被她搅个鸡犬不宁。最最重要的是有皇上恩宠,后台这般硬,谁敢惹自家主子?
“老师,这文真可谓大道之道,您看将天人合一与十德而合,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谓之天人合一。”
“此人,确有栋梁之才,只是希望他能受皇上重用,清肃朝纲!不过~文章用词有些平乏,但尤可位列三甲。”
“黄阁,这位学子怎样?”
“文字娟秀,论点内韵深厚,缺少磅礴之势却无一丝蹩脚。”
“不错,不错!文辞秀丽,取之!”
主考官黄阁老,三代忠臣,很难才争取过来本次选士之首,就是对朝野极为担忧,再不在任人选贤方面下功夫,这大梁难保矣!
“老师,此二者出身皆非举人,而是出自推荐名额,着实难得!”
十日后放出皇榜,天下众多学子录用者仅五十,夏山与叶知秋榜上有名,夏山排名第九,叶知秋排名第三。大梁廷试,从会试中选者内择优九人参与,圣上亲自出题,裁定三甲名次。但由于近些年,皇上日趋好道,才将此事交由臣子代办。上一次是宰相王崇义,这次便是他的死对头黄阁老,故而两人互争科考主官,目的就是为自己笼络人才,为己所用。
“小主子,皇帝不让任何人去探视王爷,即使是大王妃。恐怕,救出王爷,很棘手!”
“此事需从长计议,如能得到皇帝的信任,又有援手,救父有望!”
“小主子的意思是?”
“如果能培养自己的势力,行事会更加便宜!素素,怎样?”
“知了,入宫的姑娘一切安然,在神女殿等待安排,再过十日,便是参选之期。”
三日后,九人在保和殿里大显身手,本来黄阁选定苏俊卿,杜永和与叶知秋三人为一甲。半路杀出个皇帝,明黄龙袍加身,年近半百,却老态黯然,脸上泛青黑淤,无神且冷漠,显是铅汞服用过量所致。
“黄阁虽已择出三甲,朕今日再出一题,试试你们才学!你们以为世上可有不老之术?”
“皇上,考究古今,并无长生不死说法,世人都找寻未果,所以草民窃以为世上并无神仙,亦无不老仙丹。”
苏俊卿率先发言,毕竟被点为头名状元,然而他区区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谙世事。皇上听完,脸色大变,露出不悦之色。
榜眼杜永和书生意气,大梁愤青人士,也未看出皇帝眼色,大放厥词劝说皇帝放弃追求永生,当今的民生才是大梁重中之重。言下之意,就是说皇上不理百姓死活,沉浸丹药,这不是自己没事找事么?皇帝责令杖刑六十,革除其功名,不得再应试。二甲第一名见风使舵,大称有长生不死之法,皇帝一问,却咋舌不知如何作答。皇帝更是不开心,将他判个欺君之罪,直接关进大牢。
“你们还有何看法?”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看到本来应是榜眼的杜永和以及二甲传胪的遭遇,都不敢再开口。
“禀圣上,先前始皇谴徐福领三千童男童女出海求仙,据说已至蓬莱仙境。而这长生之道,除丹药之外,需与药理结合,相辅相成,欲长寿不是没可能。倘若陛下恩泽更被加之天下,上天自会让陛下获得更多的长寿,因此长生之说极可能存在!”
路炎知道否定断不可取,肯定又毫无依据,虽然他坚信世上无长生之说,但如能旁敲侧击,还是能得到皇上赏识。皇上听完龙颜稍解,众人紧绷的心才放松下来。
“你是?”
“陛下,草民夏山,是三甲第一,只等陛下钦赐官职。”
杨镇业来回踱步,片刻之后做了一个决定。
“现今榜眼,传胪之位空缺,由诸位填补。朕今日亲试,三甲鼎已定,探花叶知秋,榜眼苏俊卿,授翰林编修。状元~夏山,授翰林修撰。即时发榜公布天下,赏你三人明日金鞍朱鬃马游街。”
“夏山,姓名似乎过于草野,朕给你赐名夏永邦,永盛之邦!”
“谢陛下赐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的决定太突然,苏俊卿有些愤愤不平,自己寒窗苦读数十载,不惑之年才得以一飞冲天,却突然降为榜眼,哪里甘心?何况被那区区三甲的黄毛小子比下去,更有皇上钦赐称谓,面子往何处搁?别了黄阁,甩袖而去。
黄阁老对于皇上的决定,有些惶然,对他们几个有些可惜。他知道自己选人方法,的确有些刻板,以致那些进士及第者多为书呆子类型。皇上没有怪罪下来已是万幸,他感慨,自己是不是到了老得该还乡的境地。话说回来,夏山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会察言观色,又能循循善诱,自己当时真不该以文辞平淡论人才!
翌日,“三甲鼎”跨马游行曌城,路炎与叶秋寒自是得意马蹄急,只有榜眼苏俊卿苦着一张脸,远远落在两人身后。两名年少俊朗好儿郎,跨在高头大马上,引来京城众女子追捧,热度毫不亚于前科状元郝炎雷。他们成为京城达官贵人要结交的对象,名声响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