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章三十九(1 / 1)
快斗不久前是从会议厅的后门进入这里的,照理说,尾随而来的警卫队员们就算破门而入,也应该是从后门进来才对。但此时的开门声,却是来自会议厅的前门。
听到声响的快斗根本来不及多加思考,迅速矮身藏进椅子之间的间隙里。
门被推开。
因为皇宫的门有专人保养,因此门轴都有定期涂抹润滑油,门推开再合上,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
快斗透过椅子间的留缝往前门处望去,只看得到那人的半个身子。
但半个身子也足以证明他的身份,因为目前整个皇宫内,会穿着这种款式寝袍的人,大概只有天皇和这人而已了。
竟然会是Otard。
快斗心下“咯噔”一跳。
所以Otard完全没有多加思考就选择原路返回到这里了吗?
可是他为什么又回来呢?
从门外回来的Otard朝前踏出了几步,从快斗的方向看去,已经能看到他整个人了。
多亏Otard之前将会议厅的顶灯打开了,快斗才能那么清晰地看到Otard此时此刻的表情。
他神色暗沉,眉头略微蹙着。看着,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会是什么呢?
不用猜,快斗也知道了个大概。
Otard留下还未清理的那些尸体就是指引身后那些警卫队跟到这里的线索。常年驻守在皇宫的警卫队在看到这些尸体后自然一眼便能够辨别出Otard来时的方位。
那么,Otard接下去的路,也就会被皇宫外部的警卫们堵上。
退,不为守,而是走投无路。
Otard此刻的处境,应该好不到哪里去了。
而他黑羽快斗呢?
快斗又把身子压低了些。
其实他和Otard是一样的。他们都被困在了这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但他们又还是有不同的。
因为怪盗KID从来都是在警察堆里逃生,人越多,对他而言便越是有利。相反,Otard的催眠却不可能一次性对所有人都有效果。
更何况,Otard刚才将枪上的消声器拆除了,他只要开枪,必定成为焦点。
只见Otard将会议室正门反锁后,又从边上搬来了好几张椅子堵上了门。他在完成这些工作之后,快步朝着会议室的后门走去。
此时的他是腹背受敌,在锁好前门后,那道后门也必须锁死。
但这根本只是在逃避而已。
锁住来路,也意味着堵死了自己的退路。
一心想要在警卫队来到之前将门关好的Otard没有留意到躲在一旁的快斗。直到他将门彻底堵死,他才仿佛虚脱一般,有些颓废地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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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斗所在的位置是在会议室靠前的地方,由于后面有近十排的椅子挡着视线,因此他看不到Otard面上的表情。
但他却听到了来自Otard的一声又短又浅的叹息。
叹息之后,是冷笑声。
冰冷的声音是那样的刺耳,宛如尖针扎上快斗的心头。
这样的笑声,就好似那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在做着最后一刻的垂死挣扎。而Otard拥有的,是不知藏在何处一共十二枚的□□。
Otard所到达过的皇宫内的最远位置是在天皇寝殿附近。这一路上,他都可能埋下这种致命的武器。
虽说Otard将自己用来装放炸弹的背包丢在了这间会议厅里,但他仍然可以带着一部分炸弹离开这里的。
所以,Otard是有后路的。
他只要随便引爆其中一枚炸弹,就能够转移开那群警卫们的一部分注意力。
只是快斗没有想到,这间会议厅,便是Otard原本想要用来转移那群警卫注意的地方。
Otard携带着的所有炸弹都被安放在了这间会议厅里,窗帘支架,会议桌底,还有椅子下、投影仪后面……十二枚炸弹正安静地在这间会议厅中躺着,只要计时器上的数字归零,它们瞬间就能将整个偏厅夷为平地。
而真正将Otard逼回这里的,就是快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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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能听到门外警卫队们撬门的声音。
那动静非常地大,Otard却仍然坐在地上无动于衷。
快斗没有听到会议厅外有爆炸声传来,也没有听到警卫队们有其他动作的声音。
即使门边堆砌着高高的椅墙,这两道门终究还是会被突破的。
Otard会怎么做?
快斗屏息观察着。
明明外面满是嘈杂之声,快斗却觉得此刻的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这里只有他的呼吸声,还有Otard的呼吸声。
却听Otard突然开口:「小白鸽,出来聊聊天吧。」
「……」
会这么叫,自是因为Otard在刚才走往会议厅后门的路上还是发现他了。
既然被发现了,那快斗也没什么继续躲下去的必要了。他握紧了手中那把扑克枪,借着椅子们的掩护,在椅子间移动了一小段距离,这才站起身来。
「很遗憾吧,我没有死。」
起身后的快斗可以完完全全地看到Otard此时的状态。
他受伤了,伤在右臂上。
是枪伤,子弹划破了他身上精致的寝衣,金色的丝线在破损的情况下看着,顿时没了那种雍容华贵的气度。
那道伤口,应该就是Otard试图从前门闯出去时被外头守卫着的警卫队员们打伤的。
快斗平静地盯着Otard的伤口,没有出声。
因为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在眼下这样的不利中,Otard还能挂着那淡然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笑容。
不是这样的,在Otard刚刚回到这个会议厅时,他还不是这幅模样的。
快斗不出声,但Otard向来是个任性的人。他说要聊天,便自顾自地开始说了起来。
他说:「小白鸽,原来你没有受伤。」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虚伪的惋惜,「不过虽然刚才没能杀掉你,但可惜我还是得再杀你一次。」
听着他的话,快斗唇边也浮起了笑容。
「你要怎么杀我?用你那只断了的手?」
Otard右手的伤究竟有多深,在不凑近观察的情况下,快斗只能从伤口的血流量来判断。金色的寝袍被染红了好大一块,要说伤不严重,是不可能的。
谁知Otard却举起了他的左手。
指间,一个控制器模样的东西被他紧紧握着。它的长相太过普通,普通得让快斗一眼就能够认出,它是这些炸弹的引爆器。其上那个惟一的巨大红色按钮,便是决定生死的东西。
不说其他,单就是这个会议厅里,快斗就已经发现了一枚炸弹。炸弹的威力大小快斗不清楚,可他目前所在的位置,就在炸弹的下方。
看着引爆装置,快斗举起了扑克枪。
他的左边胸口仍然疼着,但执枪的右手十分的平稳。枪口稳稳对着Otard左手,即便Otard已经知道他的意图,可一旦他开枪,就绝对能够命中。
只是Otard却仿佛没有看到他威胁的枪口,也没有将举着的左手放下,好似就要让快斗练练枪法一般。
「你就算打掉它也没有用。炸弹在我装上它们的时候就打开了定时装置,倒计时是两个小时的。」Otard说着,看了看表,「现在还剩下十三分钟。」
十三分钟。
由数字十三带来的不详在Otard一句话之间就在这间巨大的会议室里蔓延了开来。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警卫队员们能否在十三分钟只能将门打开已经不再是重点了。
闯进来,不过是送死罢了。
Otard的死亡陷阱把自己陷了进去,把他困了进去。眼下,他似乎还想要更多人一同陪葬。
只剩下十三分钟了。
十三分钟够他做些什么呢?
快斗想了想。
他前后看了看会议厅内的两扇门,然后果断地朝前门走去。
「你出不去的。」Otard说,「如果你开门,我马上引爆炸弹。」
「……」
快斗咬牙,又往前迈了几步。
这时候,被Otard歪七扭八堆在会议厅前门门后的其中一张椅子被震得掉了下来。木椅狠狠地和大理石地面碰撞出巨大的声响。
那声音,好似在帮着Otard警告快斗一样。
于是快斗停下了步子,转身。
「你该死,我也一样……」
快斗的脸上显现出了难有的愤怒,蓝色的眼眸被头顶的水晶灯映得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但他们不同!」
一句话,十二个字。
快斗说得一字一顿,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他和Otard的观念从来都是相悖的,他不可能认同Otard的做法。
可他已经不能再前进了。
他的提醒根本拯救不了他们,只能让他们更快地成为Otard的陪葬品罢了。
终于,快斗发现。
其实他什么人也拯救不了。
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