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终章(1 / 1)
见快斗打消了提醒门外警卫们赶快离开的念头,Otard满意地点了点头,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在地上坐好。
他身后堆得老高的椅墙随着门一次次地被撞击而晃动着,他视而不见,反倒好似越来越开心了。
「小白鸽,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你说。」
快斗没有忤逆Otard的打算。他的目光再次移回Otard手中的引爆器上,因为他试图寻找能够让炸弹停止爆炸的办法。
Otard告诉他:「其实,只有这个房间里有炸弹。」
「什么?」
「那里,」Otard指着快斗上方的窗帘夹,快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明白了他所指的是那颗炸弹,紧接着,他的手又指向了其他方向,「还有那里,那里,那里……一共十二枚,全部都在这个房间里。」
快斗的视线就这么顺着他的指尖移向了十二个不同的角落。不得不说,那些都是这间会议厅里极为隐秘的死角,很适合藏匿这些炸弹。
把所有炸弹的位置都告知了快斗,Otard笑着问他:「是不是忽然很开心呢?」
Otard意指什么快斗也听懂了。
说真的,在听到炸弹全部都在这里的一瞬间,他确实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因为爆炸范围不大,炸弹威力即使叠加,也不过是让小范围空间内的生物死透一些而已,至少波及的人会少一些。
但他马上就为自己有这么一种想法而感到羞耻。
即使范围很小,十二枚炸弹也足以将这座小小的皇宫偏厅夷为平地。如果这里只有他和Otard两人,就算是一百枚炸弹,快斗也无所谓了。
可门外还有那么多的警卫队队员。
因为他们的突入,聚来了这些家伙……
炸弹爆炸一定会造成他们的死伤,Otard早就算计好了,才会对他说这些话。
「我该高兴吗?」快斗的神色依旧凝重着。
「那说一些能让你高兴的事情好了。」Otard慢慢垂下了左手,还仿佛示意一般让引爆器在快斗的眼前晃了晃。「说什么事呢?来说说那群臭虫吧?」
话题就这么生硬地被Otard给转移了。
快斗不是这件事的主角,他此时此刻只是Otard手中的提线木偶,只能够呆立着,任凭Otard牵引玩弄。
「你想说什么?」快斗问他。
Otard说道:「你既然破除了我的催眠,应该就会记得,高德伯格二世在我的手上吧?」
古纳冯高德伯格二世,Spider。快斗当然记得这个因为罗马的那次行动而失踪至今的世界著名幻术师。
他没有做声,等着Otard继续说下去。
「那家伙告诉了我一件事。」Otard顿了顿,「关于你父亲黑羽盗一的故事。」
听到「黑羽盗一」这个名字,快斗的眼睛蓦然瞪大。
他披上白色伪装成为怪盗KID,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探寻他父亲黑羽盗一死亡的真相。
高德伯格二世、黑羽盗一……
当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时,快斗的脑子里已经无法再做出其他的思考。
他想也没想便开口询问出声:「他告诉了你什么?」
快斗的话语里带了些质问的语气,Otard不悦地蹙眉:「小白鸽,太没有礼貌了。」
「……」快斗咬牙,恨恨地压低了声音,「麻烦您告诉我,他说了些什么?」
这样的低声下气终于让Otard满意了一些,可他好似想要戏弄快斗一般,轻佻地扫了快斗一眼,垂头把玩起了那个引爆器。
危险得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让整个偏厅消失的小物件就这么在Otard的手中打着转。
Otard的左手出人意料的灵巧,可快斗却没有那个闲情来欣赏他的指尖艺术。
快斗直接举起扑克枪,对着Otard的左手,扣下扳机。
一张黑桃K从枪口飞出,带着黑桃的死亡与十三的不祥,击飞了Otard手中的引爆器。
引爆器脱手,Otard也仅仅是看着它飞离自己时在空中划开的抛物线,然后转头将目光移回快斗身上:「小白鸽,你不想听故事了?」
快斗摇了摇头:「想。」
「那你还那么不听话?」
「没有时间了。」快斗平静地答道。
没有时间了。
距离爆炸只剩下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算快斗用扑克枪打飞了引爆器,他也已经逃不出这个巨大的墓室了。
那么短的时间,他甚至连遗言也来不及留下。眼前只有这个可恶至极的家伙,带着令人厌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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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爆炸的时间越来越近。
快斗仿佛都能够听到炸弹上计时器倒计时的「滴答」声响。但他清楚,这只是幻觉而已。
他在Otard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镇定。
就好似深山中那一涧深不可测的潭水,却更像是……
快斗猛地摇头,剧烈的晃动让他清醒了过来。
对……
就在刚才,他竟然被Otard催眠了。
催眠暗示不知是在何时设下的,他却不知不觉地就这么一脚踏入。
在一对一的时候,快斗竟然忽视了Otard的危险。
他定了定神,倏然察觉此时两人之间的情势已然颠倒。
就在快斗被Otard送进催眠世界之时,Otard已经从会议厅后门的位置起身了。
他静悄悄地走至快斗身旁,就站在距离快斗一步之遥的位置。
绿色的双眸平静地注视着快斗,金色的灯光闪耀其中,美得宛如被注入清晨第一道阳光的森林。
见快斗清醒过来,Otard笑弯了眼:「欢迎回来,小白鸽。」
「……」
快斗蹙眉,往后想要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不想他退后一步,Otard便跟上前一步。他再退,Otard继续跟进着。
这种你退我进的移动只进行了三步,快斗在刚才的催眠中不知不觉走至了座椅之间,被Otard这么一围堵,他一下便无路可退了。
但属于快斗的挣扎还在继续。
他想要抬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扑克枪不见了。
「你在找这个吗?」Otard举起未受伤的左手,它正抓着快斗的那把扑克枪。枪被拆开了,里面经过特殊处理的扑克牌被Otard从枪中卸了出来,他手指一张,那厚厚一叠的扑克纷纷落到两人脚下。
「你想怎么样?」快斗问Otard。
类似的提问几乎充斥在两人的整个对话之间。不论快斗怎么询问,Otard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不肯给予真正的答案,仿佛在耍他。
Otard抬手看了看手表,说:「距离炸弹爆炸还剩下两分钟的时间。我给你一个提问的机会,你说,你想问我什么?」
第一句话Otard说得那样的轻描淡写,这几乎让快斗差一点脱口而出询问炸弹是否有解除的可能性。
可是快斗只有一个问题。
以Otard的狡猾,这个问题如果想得不够周密,便一定会被钻空子挑过。
两分钟……
快斗的思考进行得十分地快速。可这种情况下,他那颗向来发达的大脑似乎也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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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跳跃着,Otard一直看着表,为快斗倒数计时,也为两人的生命计算着仅剩的时间。
「只剩一分钟了,小白鸽。」
……
一分钟……
无比熟悉的场景闯入了快斗的大脑,是在他被催眠时的那一幕。
Otard提到了盗一的名字。
是真的吗?Otard真的从Spider口中得知了什么吗?还是说,那只是催眠中的幻境?
可如果Otard对这些一无所知,又是如何将幻境织造得如此的真实?
不论是真实还是幻境,快斗终于还是决心在走向死亡之前想要自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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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秒。」
Otard再次提醒快斗。
快斗眨了眨眼,以自己最快的语速询问出声:「我想知道Spider到底告诉了你什么。」
快斗会问出这个问题,Otard早就猜到了。
不久前的催眠就是为这个问题埋下的伏笔,显然这个伏笔是成功的。
Otard笑容不变,两片形状优美的淡粉色薄唇轻启。他告诉快斗:「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刚才其实已经回答过你了。」
「你耍我?」
「没有。」Otard一脸无辜,「只是你忘记了。」
一句忘记,巧妙地避过了这个问题。
Otard的狡猾终究还是超过了快斗的预料。
剩下的时间经过这一拖延又更少了,可Otard似乎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沉默对视着,快斗决心不再理会Otard,默默等着倒计时走到尽头。
可惜Otard是不会如他愿的。
在只剩下最后十秒的时候,Otard忽然又开口了。
他踏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空间压缩至最小:「虽然已经解除了你的疑惑,可是我发现我还有疑问没有解开。」
「你……」你什么时候解除了我的疑惑!
快斗想出声反驳,却不想近在眼前的Otard倏地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俊美的混血容颜在快斗眼前放大再放大,快斗感到自己的唇上一阵温热。
但这种触感很快就消失了,仅留下了一阵酥麻的余温。
一切都太过迅速,快得让快斗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而已经结束了这个蜻蜓点水般亲吻的Otard在快斗反应过来之前便飞快退开了。
他满意地舔了舔嘴唇,眸色因心情的豁然开朗而呈现浅浅的绿色。
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心情。先前一次又一次放水的原因在这个简单的亲吻之后有了答案。
只可惜,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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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斗当机后的大脑终于还是在十二枚炸弹爆炸之前恢复了。
他吃惊地瞪大了眼,对刚才发生的事情表示难以相信。
就算Otard常年在国外生活,也不该莫名其妙地亲吻他才对,可为什么他看着Otard此刻的表情,竟会是一脸餍足?
只是关于快斗的疑惑,Otard是不可能再对他解释清楚了。
当然,Otard也从来不打算将自己的心情解释给快斗听。
他仅是当空打了个响指,然后告诉快斗:「小白鸽,我叫白鸟亚四郎。
「白鸟,黑羽,有没有发现,这两个名字很讽刺啊。我们两个……」
Otard具体说了什么,快斗没有认真去听。
因为Otard的那个响指忽然间解开了被他禁锢在之前催眠里的那段记忆。记忆的狂潮霎时涌入快斗的大脑,让他根本无法再作其他任何的思考——包括听清Otard在最后对他说了什么。
也就是在这最后一刻,快斗抓到了一直努力寻找着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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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
位于会议厅十二个角落的炸弹在同一时刻爆炸。
十二个火球蹿起,红色的火焰顷刻间笼罩了整个皇宫的西南角落。
哀嚎,哭叫……都被巨大的爆炸声一一吞噬。
同时被吞噬的,还有两道将将从天际滑落的,明亮的流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