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章十一(1 / 1)
一着不慎,全盘皆输。
行动的三人,有两人被困得动弹不得。而Mulata远在天边,要等待她的援救,还不如自己想办法闯出去。
怎么办?
这个问题白鸟合只能自问自答。
被团团围住的情景白鸟合不算陌生,可为何会感到熟悉,他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包围圈进一步缩小了。以白鸟合的视力,他已经能在黑暗中看清面前警员们的表情了。
再近下去,单片镜就无法再掩饰他的相貌了。
虽说早已为这样的情况做好准备,白鸟合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易容。但一旦被捉住,这层面具迟早是会被揭下的。
放手一搏吧……白鸟合暗暗告诉自己。
这时,一直安静着的耳机中传出了Otarde的声音:「阿兰,准备好了吗?」
听到Otarde的话,白鸟合一时走神思考了一会他口中的「阿兰」是谁。接着,他便听到Mulata接口:「准备完毕,Borbon也已经就位。」
Borbon?
又是一个令白鸟合感到陌生的称呼。
只听Otarde一声令下:「动手。」
声音甚至还未来得及在耳机中收尾,白鸟合就听到一声巨响响彻了整间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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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爆炸威力伴随着夸张的声响席卷而至,整间博物馆都为之震荡。
被切断电路的黑暗房间晃动得异常猛烈,头顶脆弱的灯泡纷纷碎裂落下。
一时间,房间内众人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就连笃定了自己已然胜利并展露得意笑容的柯南也大惊失色。
这种规模的爆炸,显然是想要将整间博物馆给毁掉。
涸泽而渔,从来都不是KID这个华丽而又自大的小偷所会使用的手段。但这是KID第二次做出与原来风格不符的盗窃举动。
上一回,是在罗马。
柯南半仰着头注视着被逼到墙角团团围住的白衣盗贼。
从天花板上震落的灰簌簌弥漫在不大的空间里,渐渐把人们的视线笼罩得模糊。对于经验老道的KID来讲,这将是一个绝佳的逃脱机会。
「服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平次很快给予了回应:「爆炸发生在二楼的第二展厅,整个博物馆的二楼几乎都被炸毁。」
「第二展厅?」柯南暗忖。据他所知,中森警官和毛利侦探与KID的同伙是在一楼第一展厅外的长廊上遇上的,而第二展厅在空间上与他们的交汇点相去甚远。
是要声东击西吗?
可KID什么时候多了那么多的助手?
柯南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很快,他的脑中掘出了另一种可能,关于这个给全世界警察都添了不少麻烦的小偷的,一个十分无聊的习性——多管闲事。
不论是第四幅名画还是复活彩蛋,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KID都插了那么一脚。以自己特有的方式给予警方帮助,顺便炫耀一番自己拿不输给任何一位名探的极致智商。
因此,他的行动反常,却有迹可循。
象征罪恶的怪盗KID为自己的一切行动都画上了鲜明的纯白色彩。
所以,此刻的柯南毫不犹豫地相信,KID是发现有人要对「红月」下手,才千里迢迢跑来阻止的。
亦正亦邪。他站在天平的中央,和目前的警方倾向了同一个方向。
可惜他们的对手仍然快了一步。
柯南回想起几分钟前平次与KID的对话。原来那一句疑问并非在向警方宣布宝石他已得手,而是在让警方警惕,那隐匿在视线之下的另一只黑手。
那么,那个不惜一切代价的破坏者究竟是谁呢?
不消一刻,柯南便想到了。
是他最在意的对手。那群可怕的黑色乌鸦。
他怎么可能忘记,被毛利小五郎安排去了二楼的安室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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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所有人从第一声爆炸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第二次爆炸应声而至。
不同于上一次,这回爆炸点似乎比上次要近上不少,对白鸟合此时所在的房间的冲击也要大上不少。
次声攻击穿墙袭来,厚厚的墙体一时竟显得脆弱不堪,霎时便布满了裂痕。
博物馆岌岌可危,一时间,恐慌在警察堆里扩散开来。
白鸟合早就被通知还有第二次的爆炸。因此,他才放弃了在前一次混乱中逃脱的机会。
乱跑的话,会死得更快。
随之而来的爆炸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场面顿时更加混乱了。白鸟合听见耳机里Otarde已开始让Mulata前来接应。
「小白鸽,还不出来吗?」
是Otard的声音。他会这么说,必然是已经脱离警方的包围了。
我得加速了。
白鸟合暗暗告诉自己。握于他手心早已准备好的□□适时摔向地面,浓烟冲破金属外壳,迫不及待地笼罩了房间内的所有人。
在烟幕的荫蔽下,白鸟合迅速地换回先前的警员伪装。
一边换装,他一边好奇着:「Otard,听说你遇上了两个?」
「那两个家伙八成现在正被压在废墟里呢。希望他们能好运被及时挖出来吧。」顿了顿,Otarde问白鸟合,「你那边呢?」
成功混入警察堆里的白鸟合跟着身旁众人一道听从着指挥朝外撤退。他视线的余光落到一脸不甘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的柯南身上,轻轻笑着,回复Otard道:「我还好,只是遇上一堆警察,他们的指挥似乎挺厉害的,我差点被围住。」
也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白鸟合下意识地隐瞒了自己与柯南和另一个关西人交手的经历。
有些事他还是得依靠自己去弄清楚,他和Otard虽是同伴,之间的关系却是利用多余合作。
引开敌人。
这项任务看似简单,却含着十层十的试探。
是想试探什么呢?白鸟合想不透。他脑中所拥有的线索实在少得可怜。但白鸟合和Otard之间仍是因这个测试留下了嫌隙。白鸟合考虑着,下回的行动是否该多留个心眼。
可一切的前提,却是白鸟合不能再忘事了。
说不定之前他已经无数次提醒过自己这个问题,可惜他没过多久就忘得一干二净。
白鸟合想着,然后从警服上衣的口袋里翻出了一本警察手册。
本子是全新的,原本也只是为了装装样子才备上的。可本子到了白鸟合的手里,竟正好成了他用来弥补记忆缺陷的武器。
这么好的办法,为什么之前的他想不到?
一面埋怨着自己的愚蠢,白鸟合一边趁所有人不注意,飞快地在本子上坐上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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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博物馆,白鸟合立即脱身朝Mulata的小书店赶去。
走至安全的地方,白鸟合回首,朝博物馆方向望去。
原先高大壮观的巴洛克式建筑已几乎变为一片废墟。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的心里不由觉得Otard的这次行动太过杀鸡取卵暴殄天物。
爆炸中牺牲的警员们所流出的鲜血将成为他们的军功章,他们的战利品也已收入囊中。
敌人的惨烈,才能彰显他们的荣耀。这样可悲的敌对,白鸟合打心底的不喜欢。
可他又能如何呢?
也只是一次又一次地,乖乖地按照计划行事。被鲜血染红的人群里,他也站在十分醒目的位置。
长长叹出一口气,白鸟合天蓝色的眸子转为阴沉一片。
墨蓝色的天空是他眼中最凄凉的背景,夜空下,白色的灯光打得京都国立博物馆狰狞得犹如深夜的墓场。
被爆炸声惊醒的民众纷纷聚了过来,对着博物馆所剩下的残垣断壁发出刺耳的尖叫。
耳机里,Otard发出了催促的声音。
白鸟合收起心底的惋惜,回身快步朝书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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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书店里,有三个人正在等他。
昏暗的钨丝灯泡悬在头顶,昏黄的灯光投下,照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阴测测的。
除了Otard和Mulata,房间内还有第三个人。
那是个看起来十分阳光的年轻人,皮肤黝黑,浅金色的头发将他衬得阳光帅气。他随意地穿着一套白色运动服,敞开的外套拉链里,搭配着深蓝色的衬衣,合适地剪裁出了他健美的身材。
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是他们的同伴。
Mulata见到白鸟合,立马换上笑容迎上:「阿合,这家伙是Borbon。」
「你好。」
白鸟合注意到了,Mulata称呼Borbon时用的是代号,而对他的称呼依然是名字。
他在组织里的代号是什么呢?KID?应该不对。
不论是Otard、Mulata还是Borbon,都是一种酒的名字。
可KID……
就像一个天大的玩笑……
难以言喻的心情在白鸟合心底荡漾开,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将视线转向Otard:「『红月』到手了吗?」
Otard笑着扬起戴着手套的右手,掌心,正握着那颗血色的宝石:「不仅『红月』到手,还弄到了京都国立博物馆里头的不少好东西呢。」
白鸟合顺着Otard的视线看去,果然,在阴暗角落里的那张桌子上,摆放了十几个卷筒。那些都是用来收纳画作用的特殊收纳盒,白鸟合自然认得。
他的印象里,京都国立博物馆的二层藏有不少世界级的名画。
至此,他终于明白第一个爆炸点为什么是在博物馆的二楼了。
「看来收获不错。」白鸟合笑了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好累。」
「累了吗?」一直站在那里笑着的Borbon突然开口,「也对,今天的变数的确多了些。该休息了。」
Borbon的话像一个魔咒,白鸟合预感好似有事要发生在他的身上了。他的感觉很不好,可惜在场的他似乎是孤立无援的。
Mulata是第一个响应Borbon「休息」的号召的。她打了个呵欠,对着白鸟合说道:「在房顶上趴了一个晚上,累死了。阿合,你快把警服换下来。」
「不是归我了吗?」
「少做梦了,我还要还回去呢。快脱下来。」
「哦哦。」
白鸟合应着,飞快地脱下警服,换回最初的套装,还顺手揭下了自己脸上的易容。
「咦。」
就在看到白鸟合真面目的一瞬间,Borbon发出了一声类似惊讶的声音。
白鸟合朝他看去,只见Borbon从容地摆了摆手:「我只是惊讶你今天竟然那么听Mulata的话,以往都会磨蹭很久的。」
「……」
白鸟合的记忆里没有所谓的「以往」,对于Borbon此刻所说的,他也辨别不出真伪。他只能尴尬地笑着,努力记下Borbon的话。
「差不多了,」最后的总结由Otard来做。他走至白鸟合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吧,小白鸽。」
Otard的声音轻极了,像梦一样。
白鸟合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觉得一切都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