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章八(1 / 1)
新的一周来临,快斗在教室里见到了从意大利赶回的白马探。
白马探进入教室时刻意低调了,垂着头,混在几个和他一同到校的同学身后,脸上摆着计划失败后的失落。
他悻悻走至自己的座位坐下,抬头,却发现快斗正在看着自己。
比起白马探的失败,快斗要显得更加狼狈一些。他的头上还包着一层绷带。
那是之前车祸留下的伤。
虽然快斗上周五便「出院回归」,但在众目睽睽之下造出的伤口是不可能一周便转好的,快斗不得不做出这样的伪装。
不过白马探对快斗的伤是完全不知情的。
「怎么了?」白马探问快斗。
快斗耸肩:「出了个小车祸。」他并不打算把自己受伤的全过程告诉白马探。白马探不似青子,一旦告诉他一丁点的线索,他就能挖掘出底下的真相。
很显然,白马探也不需要获取什么讯息。
「为了抽身去意大利,所以特地上演了一出苦肉计吗?」
小小的一个疑问句,对于快斗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设问句。即使他不回答,相信白马探心中也早已盖棺定论。
可该装的虚伪仍是得装的。
快斗呵呵一笑:「你说什么呢?为什么我要去意大利?因为你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
「哦?」白马探挑眉,道,「你没有去吗?怪盗KID出现在罗马,还盗走了一颗名为『夜玛丽』的宝石呢。」
白马探的话中设下了明显的陷阱。
「夜玛丽」的被盗惊动了世界,可这则世界级的消息却不见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报纸上讲得十分简略,究竟是谁盗走的宝石至今没有结论。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归还宝石的人,自称是怪盗KID。
以白马探的严谨,「怪盗KID盗走『夜玛丽』」这种主观的话是不该由他说出的。然而既然他说了,快斗也不能不答。
「是这样吗?」快斗选择了最为保守的回答方式——移花接木,「可是我前两天看到报纸上明明写着『怪盗KID发出预告函宣布下个目标在京都』啊。」
「你、你说什么!」
白马探在听到快斗这句话后脸色蓦地变了。
这两天他在意大利被抓去协助罗马警方办案忙得焦头烂额依然对案件毫无头绪,谁知他的对手一扭头就在日本又丢了张预告函!
他逼到快斗课桌前,两手扒紧快斗面前的桌子,厉声问道:「KID的预告函是什么时候发出的?」
快斗被白马探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他也在听说有人伪造KID预告作案时惊讶过,可也没有白马探此时此刻这样的夸张。
转念快斗想到自己是因为知道京都的那个是冒牌货才能如此镇定,而眼前的白马探就不同了。
心下松了口气的快斗一点也不含糊地就把自己手头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知了白马探。
「四天前的报道,预告函是警方上周三下午四点收到的。」
此话一出,白马探立马沉默了。
他当然会混乱。因为照时间计算,送去京都的这张预告函与KID在罗马归还宝石的时间大约只间隔了三个小时。
一时间,他又想起了自己当初的那个质疑——盗走「夜玛丽」的人不该是怪盗KID,不论是作案风格还是当时现场的状况。
那么……
白马探沉下了目光。
如果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论断,那么他的眼前,快斗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呢?
又是一个问号,打在了白马探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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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白马探之外,对于快斗而言,最麻烦的人莫过于红子了。
白马探刚从快斗座位上离开,快斗抬眼便对上了红子那似笑非笑的视线。
两人座位靠的很近,中间只隔了一条小小的过道。
四目相对,快斗被红子几缕饱含深意的目光盯得尴尬。他急急想转头,忽见红子的眉头紧紧蹙起。
「黑羽君……」
红子欲言又止。
被叫到了名字,快斗也无法再闪避。
红子是魔女。这点快斗很早便知晓了。
他不信神佛,但红子所做的是都是他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快斗是KID。这个也是红子早就知道的。
尽管快斗一再地否认掩饰,红子依然自顾自地在给着快斗各种意见。
自从红子知道他这层身份后,几乎每次快斗行动之前,红子总会对他说上几句高深的话语。这些话有的快斗听得懂,有的则是等事件真正发生后他才能懂。
但不论快斗懂或不懂,红子却从未像今次这般表情。
「怎么了?」
快斗忍不住问她。
红子又盯着快斗看了几秒,然后摇摇头,脸色惨白地转过头去。她低下了头,把表情埋进齐刘海造成的阴影里。不再说话,也不给予任何提示。
被红子一系列动作弄得一头雾水,但快斗无暇将她的奇怪反应放在心上。
他从书包里取出了一本笔记本,翻开第三页,这才是他目前所挂心的事。
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一堆令人难以读懂的假名。只有快斗知道,那是KID下个目标宝石的详细信息以及宝石所在展馆的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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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过得飞快,转眼便到周五。
快斗头上的纱布在周四便拆掉了,他用药水在额角画了个月牙形的伤疤,又把疤痕藏在额前几缕发丝之下,看起来就像没有受伤一样。
所有人都几乎遗忘了快斗受过伤这件事,唯独青子,总在不经意间将视线定格在快斗的额头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身为青梅竹马,有些话,即使青子不说,快斗也能读懂。可是一些问题快斗无法回答,便就这么让它们压在青子心头,青子不问,他也不提;如果青子问了,他就会拿出自己早就编好的谎言去敷衍。
此时,两人正像往常一般,并肩从校园里走出。
夕阳斜斜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侧影染得通红。
青子双手提着包垂在身前,小步走着。突然,她停下了步子。
见青子停下,快斗也不再向前。
「快斗,」青子说道,「上次的车祸……」
果然还是问了……
快斗在心里叹气,却又装出了不懂的表情:「车祸怎么了?」
「寺井爷爷他……」
青子的话依然只说了一半。
她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语句来问出这个问题。在见到快斗被车撞倒的一刻,她惊吓、愤怒、害怕,可当她看到肇事司机竟然是一直照顾着快斗的寺井时,所有的情绪又像被突然堵上了,不知该如何发泄,好像根本轮不到她来拥有这些情绪一般。
这种纠结已困扰她很久了。她明知快斗不会计较,却又忍不住想知道快斗面对这样的事情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果如青子所想,快斗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青子从他挠后脑的动作看出了他面对这一问题时的无所适从,却听快斗说:「都怪老妈啦,突然叫寺井爷爷去机场接她,寺井爷爷才会这么赶的。」
一句话,简单地表明了快斗的情绪和立场。
青子想知道的很多,可此刻她听到了快斗的这句话,便不再需要多问了。
足够了。
她想要的解答,她对快斗的担心,全让快斗的这一句话填平。
她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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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快斗独自从东京动身去往京都东山区。
这次的目标名为「红月」,是一块巴掌大的弯月形血珀。它质地十分均匀,中心区域包裹着一块深红色物质。至今为止,没有人能检测出其中包含物的具体成分。
「红月」在京都人口中又被称作「天石」,据说第四代天皇便是握着它出生的。
对于传说,快斗只是一哂而过。比起宝石的历史,他更好奇这块琥珀中心的红色物质是什么。
网络上有各种分析,甚至有人公布了「红月」中心介质的红外光谱图及核磁共振图。可惜在一系列的图谱对比过后,依然没人能从那起伏的谱图中看出端倪。
「红月」目前收藏于京都东山区的京都国立博物馆。在收到KID预告那天起,博物馆便闭馆谢客,进行24小时的严格守备。
下了特快列车,快斗买了顶鸭舌帽便乘出租车直接来到了京都国立博物馆。
巴洛克式的巨大建筑矗立在他眼前,百年的风雨在建筑上刻下了历史的痕迹。
宝石就在里面。
快斗随手取出相机,朝着建筑拍了几张照片。
虽说博物馆目前正处于封锁状态,他的行为仍不会引起警方的戒备。
趁着空当,快斗四下游移着视线继续做着观察。
不得不说,这一次警方似乎比以往更加严谨。
快斗冷笑。
如此森严的戒备,不知那个冒牌货会如何应对。
这么想着,快斗收起了照相机。
他直起身子,转身打算离开此刻的位置。他的准备工作还未做好。要拆穿假货的面目,他也必须潜入博物馆之中。
转身,他倏然看到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有趣啊。
快斗笑着,垂下头压低了戴在头上的鸭舌帽。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
好对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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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探明了地形和警力部署情况,快斗开始朝分散在外落单的警员们找去。他的目的很简单,把人打昏后取而代之。
快斗的视线转了又转,第一个目标很快落入他眼中。
他蹑手蹑脚地跟上,两人的影子在快斗身后重叠。此时快斗面前的人,却什么也无法察觉。
两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拉近,快斗加快了步伐。在下个路口处这名警员便会转身,他能把握的距离仅余十米。
他计算了一下自己剩余的时间与动手所需的时间,在确定时间有富余之后拿出□□喷雾剂和长绳,朝前跃去。
快斗的动作极快,一跃至警员身后接着拍了他的肩膀。带对方转头的一刻,便是快斗动手的瞬间。
可转过头来看向快斗的那张脸却像是早就等着快斗般,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0.01秒的迟疑,快斗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他的瞳孔蓦地放大,因为他认出了眼前这张脸的主人……
怎么会是他!
一时间,快斗的大脑无法思考。所有的思绪在他头脑中堆积直至卡壳当机,他一动也不能动,仿佛身体被按下了暂停键。
很快的,他的对手抓住了他短暂的失神。
温文尔雅的笑容绽放在白俊的脸上,墨绿色的瞳中闪过一丝狡黠。
快斗怔怔地看着对方薄唇轻启,形状优美的唇齿间溢出轻快的话语:
「如我所料,我们又见面了呢,小白鸽。」
腥红之色霎时在幽绿的眸中铺开。
快斗瞪大了眼,却什么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