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想要什么(1 / 1)
巫云挣扎了一下,可是杨辉根本就没有给她任何机会,舌头撬开牙齿,迅速的钻了进去,有一丝丝苦味。
那年他十四岁,她十六岁,在电影院的黑暗里,他们第一次接吻。
他不记得看得是什么电影,也不记得是谁先吻了谁,只记得满嘴都是爆米花香甜的味道。
而后的每次接吻他总能尝到各种的味道,番茄味的薯片,苹果味的彩虹糖,草莓味的蛋糕。
但绝对没有苦味,也不能有苦味。
在来的路上,杨辉一边又一边的告诉自己:这次一定要狠、准、快的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不能给她有任何一点反驳的机会。
必须把她带会望城,什么都无法阻止他。
他要像她的父母一样宠她,宠成一个糖果女人,只有他才可以有资格求着她去为他洗手做羹下厨房……
怀里的巫云软塌塌的下滑,杨辉连忙把她捞了起来,抱坐在了流理台上。
巫云重重的喘着气,两颊绯红,眼神迷乱的盯着他。
杨辉刚想开口,却感到口中有一丝血腥味,他用手指擦了下嘴唇,笑着说:“巫云,你一直知道我想要什么,对吗?”
两个人又这样四目相对着,只望的巫云的眼神无处可遁,慢慢的又恢复清淡。
“我做饭呢。”
“煮面条。”
“好,煮面条。”
杨辉欢快的把剩下的菜全部塞进厨房,然后站在巫云边上,手忙脚乱的帮着倒忙。
他感到很满足。从未有过的满足。
小戚带着霏霏回来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
小戚望着桌上的青菜肉丝面条,无不揶揄的说:“这么浓缩啊。”
“还有啊,盐水虾啊。”
杨辉把一盘红色的河虾放在四碗面的中间。
“叔叔不喜欢吃面条吗?我妈妈煮的面条可好吃了。”霏霏说,有点讨好的样子。
“喜欢啊,我还喜欢给小美女剥虾吃呢,我剥的虾子啊,就像脱衣服一样,干净完美。”小戚剥了一个虾子放到霏霏的碗里,“等我给你再多剥点,一起吃更过瘾。”
霏霏点点头。
可是等小戚剥完第二个虾子放到碗里的时候,原来那只虾子已经不见了。
如此反复,俩个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巫云含笑看着,好久没看到如此活泼开朗的霏霏了。
“放心好了,小戚现在是孩子王,带孩子很有一套的。”杨辉看出了巫云的心思,低声说。
“咦,叔叔你是不是吃多了辣椒上火啊,嘴巴都肿破了皮啊。”眼尖的霏霏发现了什么,“妈妈就不让我吃辣的东西。”
“他才不吃辣椒呢。”小戚也注意到了杨辉的嘴角,促狭的笑着说,“杨辉叔叔肯定是想给你炖骨头汤吃的,斩骨头的时候,结果被骨头咬到了。”
“骨头还会咬到嘴巴?”霏霏好奇的望着小戚。
“当然会啦,一般要好硬好硬的骨头才会这样的。霏霏你要不相信,让小辉叔叔给你示范一下?”
霏霏一脸期盼的望向杨辉。
杨辉尴尬的望着这两位亲密无间的唱着双簧,又无奈的眼神求助巫云。
“面条坨掉了就不好吃了,虾子冷了也会好腥的,别说话了快吃吧。”巫云悠悠的说了一句。
杨辉和小戚在巫云家一直呆到十点钟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其中巫云暗示了好几次,杨辉也权当没领会。
霏霏也人来疯,把她那为数不多的小玩意,不断的展示在这两个三十岁的男人面前,求赞扬,求肯定,孩子的天性一览无遗。
等他们走后,霏霏一摸床就睡着了。
突然的安静下来,巫云一时间无法适应了,她有点焦虑。
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几圈步,最后在阳台书架的最高层,摸出了一包烟。
还没开封的烟。
他和她很早就偷偷的学着抽烟,那时只是好奇。她几乎可以忽略这个爱好,可是有时候却离不开烟了,譬如此时。
家里没有打火机,她凑在煤气灶上点燃了烟。
折回客厅,对着茶几上堆满的零食发了一会呆。
她随便的拨弄了一下,里面没有一样让她有撕开的欲望。
太久了,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是个不爱吃饭整天靠零食果腹的女孩了。
多久了?
久得让她感觉是在说其他人,就像早上碰到楼下的孙奶奶,向她讨教如何让她孙子喜欢吃蔬菜一样,那都是别人的事情了。
巫云深深的吸了口烟,朝空中吐了口歪歪扭扭的烟圈,轻轻的吹了口气,随之散开了。
她看到在几包各色口味的薯片下面,压着一个红色的礼盒,那种红色,是她熟悉的。
找了个三两三的透明玻璃杯和霏霏吃饭的小调羹,撕开咖啡条,灌了水壶里温吞半热的开水,热气和咖啡的香味袅袅的钻进了巫云的鼻子。
食品添加剂浓郁的奶香和甜腻味道,完全的掩盖了咖啡原本的馥郁芬芳。
她轻轻的转动着杯中的调羹,一副画面似真似幻的浮现在了脑海。
舒老师磨好了咖啡豆,满屋子飘着咖啡的香味。
“云云,等妈妈退休了,我们俩开了咖啡馆好吗?”
她抬头看了眼,不管是内心还是外表都像个青春无敌的年轻姑娘的舒老师,她总是一天一个奇怪的主意,连她这个做女儿的有时候都觉得她有时候很聒噪。
“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叫‘风云咖啡馆’。”
这次没等她笑,有人就先笑了起来。
“阿风啊,你这个名字起得可真难听。”说话的是她的爸爸巫老师。
巫老师坐在沙发,他的身边坐着的是杨辉,他在教杨辉如何品茶。
“小辉,我也想好了,我们在‘风云咖啡馆’对面开了茶社,名字就叫‘清辉茶道’,你看比她们那个‘风云咖啡馆’好听吧?”巫老师很认真的征求着杨辉的意见。
“你就知道你喜欢挤兑我。”舒老师娇嗔的望着自己的丈夫。
“哎呀夫人,借小生一百个胆都不敢啊……”巫老师站起来搂着如花美眷般的妻子。
巫云抿着嘴笑着望向别处,正看到杨辉也同样抿嘴笑着望向她……
记忆中巫老师总是很忙,他总是带高中重点班,每天早出晚归,鲜有假期,就连在家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是蜻蜓点水般少。
舒老师也很忙,除上班外,撇去要照顾在家托管的同学,她还教社区老年人唱歌跳舞,音乐学校兼职声乐老师,除了这些她就逛街和泡吧聊天,她的生活丰富多彩。
刚才那些画面是在杨辉刚进入她家门的时候?还是在妈妈出事之前?
巫云已经记不起了,只清楚的记得,那天阳台上的仙人掌全部都开花了,而杨辉一直在朝她笑,笑得她只能一直扭头望那些花,娇黄耀眼,柔弱惹怜爱……
父母的脸已经永远的定格在某个时间点上了,而杨辉的脸,从六岁到十六岁,再到现在三十岁,却从来就没有维和感。
那天好像也是舒老师强烈要求巫老师不准出门的,只为了赏这些只开一天就败的花。等了三年只开一天,我们要好好珍惜。似乎那天舒老师是这样说的。
省高级教师巫老师,被动的匆匆请了个病假,暂时把他那些如饥似渴的学生抛在了脑海,就这样一家四口集体翘班,安逸的坐在阳台明媚的客厅里,和风细雨的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
一家四口。
很长时间她一直以为杨辉就是家里的一员。
右手的烟静悄悄的已经燃到了手指,巫云猛地缩了一下,左手的搅拌也停止了,她看到杯中的液体还在顺时针的旋转,她看得有点出神,脑子什么都没想了。
直到咖啡色的液体平静透凉,她把指间的烟头丢了进去。
杨辉,你一直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第二天,星期一。
楚敬成一早就来了,说是尽地主之谊,请杨辉他们去他矿上,参观指导。
参观,杨辉毫无此意。
指导,更是一句屁话。
可是有了巫云这层关系,他觉得应该从善如流的答应。
一路往山里开,路越走越陡,越开越窄,路纯粹是沿山势凿开的,滚着碎石,呈25°斜角往上攀。树枝劈里啪啦的划着车窗,不用探头都能望见外边是悬崖。
一个颠簸,两个人的脑袋从车窗撞到车顶,又互相碰了下胳膊肘,再被安全带拉回到了座位。
“操。”
小戚拍了下方向盘咒骂了一句。
杨辉望着小戚紧绷的脸,“你买这车总算实至名归。”
小戚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今年这车保险啊,保养护理啊,都算我头上呢。”
小戚又睨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我买得起车养不起车?”
转而又大笑起来,“要不,把那油费,洗车装潢一起算上。”
“没问题,只要你有这个脸。”
小戚脸上的肌肉完全舒展开来了,“兄弟我值钱的就是这张脸……”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上了一个开阔的平台,半山腰,百十米的方圆,上下都是翠绿的树木。
脚终于踏到实地了,杨辉听到小戚轻轻的吁了口气。
“哎呀,戚兄弟,不好意思,这条路我走惯了,都忘了问你适不适应。”
先到的楚敬成连忙过来嘘寒问暖。
小戚手一挥,指指被灰蒙蔽的红色牧马人,“这种路走得才叫舒心。”
后面白色宝马车下来的细芽乐呵呵的也下来了,对着楚敬成说,“楚总啊,你这矿址好啊,龙脉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楚敬成呵呵笑了一下,转身带着众人去参观矿洞。
矿洞在开阔地的尽头,十几米见方的洞口,矿车从里面源源不断的输送出矿石,通过林间的滑索,输送到山下的选矿场。
杨辉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唯唯诺诺的点点应承,倒是小戚他们孩子气的非要下矿洞探险,杨辉不去,站在树下抽烟,楚敬成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