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三世(中)(1 / 1)
“叮铃——”伴随着刺耳的铃声,我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跳下来,跳到离床远远的地方,动作之神速连我自己都吓一跳,
我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的房间,床还是那张床,书桌、电脑、梳妆台包括正在响个不停的手机,我拍拍胸口,还好,一切都很正常。我没有穿越到什么古代宫廷,也没有生孩子,更没有死在床上,这种神经病的剧情才不适合我。
我松了口气......嗯?不对,我一看手中的手机,瞬间炸了,都9点了!哪个王八蛋把老娘闹钟关了啊!老娘要迟到了啊啊啊!!!
火急火燎地穿好衣服,我边洗漱边接电话:“喂,桑妮啊,不跟你说了,我要迟到了,拜拜。”完事冲出房门,我以堪比舒马赫的速度将开车技能发挥到了最大。
在车海中左突右闯,我暴躁地狂按喇叭,混蛋,肯定是他。昨天晚上同事开party庆祝我又为公司拿下了一笔大单,结果一不小心喝多了,迷迷糊糊印象里是被某混蛋奸商送了回家。
有没有乱来我不记得,但是我相当肯定这货没少占便宜,而且我确定是他关掉了我的闹钟。这个混蛋,说好支持我工作的!我咬牙切齿地踩下油门。
赶到公司后,我直冲会议室而去,秘书怯生生地迎上来:“总、总裁,Boss请你在他办公室稍等......”
我瞥向她:“不要叫我总裁,叫我女王大人!”
诶?妹子呆了。我趁机突破她的阻拦冲到会议室“咣当”一脚将门踹开。
房间里的人被这动静惊到,齐齐回头看过来,奸商也在其中,除了他之外还有很多陌生的面孔,看起来又是大客户。他见到我迅速摆上奸商脸,笑眯眯地对众人介绍:“这位就是我的得力干将,卡迪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行政总裁,并且即将被破格提升至纽约总部成为我的董事长助理。”
大家纷纷惊叹,我不满地看了奸商一眼,满脸堆起程式化的笑容:“过奖过奖,这多亏了董事长的英明领导,我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一场会议下来大家都很高兴,奸商对我的表现很是满意,当即表示要好好犒劳我。我一脸假笑,强忍着想要把他那只不老实的手从我屁股上拍下去的冲动,暗暗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他大卸八块。
眼前这个老混蛋是我的直属上司,一个有钱、任性、冷酷、自私、小气、阴晴不定、自以为是的变态,同时也是我男朋友。
如果你想问我为什么会跟这样的男人交往,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想当初我明明还是一个安静的美铝纸,喜欢没事看看小黄书,浇浇花种种草,偶尔打个流氓抓个色狼。
谁知七年前一场戏剧性的相遇,我意外地把某奸商当成了欲行不轨的色狼饱以一顿老拳,从此奸商化身抖M天天缠着我教他妖精打架。并且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搞得我烦不胜烦,威逼恐吓通通不管用。惹急了我干脆将其扑倒并吃干抹尽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连我自己都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我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又被丫儿算计了!
送走了客人后,我迅速拉下脸拽着奸商的领带,无视众人的眼神将之拖回办公室扔到沙发上,然后一脚暴力地踢上门,用磨刀霍霍的眼神瞪向他。
奸商倒在沙发上倒也不生气,反而以手枕头用一种非常慵懒地姿势看着我说:“亲爱的,这么急做什么,只要你有需要我随时奉陪。”
我一口气憋在喉咙里,这个样子真是,衣衫半解,春光外露,眼神迷离,好一个秀色可餐的妙人儿。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我还是稍稍失了神,但是只有两秒我就反应了过来,因为我居然看到他脖子上若隐若现的吻痕!
这下可戳了马蜂窝了,我顿时火冒三丈,走上前去骑在他身上“哗啦”一下扯开他的衣服。一处两处......我一边数着只觉得脑门儿上青筋直跳,指着他脖子上的“草莓”质问道:“这哪个小妖精干的好事!”
他依旧吊儿郎当地看着我:“亲爱的,我可真伤心呢,你居然对昨天晚上的事都不记得了,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拉开你呢。”
我警惕地:“你说什么?”
他奸笑道:“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结果你当着大家的面搂着我就亲,还说要把我先奸后杀。”想到那个场景我当时冷汗就下来了,就听他说,“我好不容易把你送回家,可你又哭又闹缠着我不放,还跳了一段脱衣舞,我都没想过亲爱的你狂野起来竟然是如此性感。”
简直丢死人了,我难以置信地问他:“我真的这么做了?”
他笑得眯起眼:“那当然,我清楚记得你的长发拂过我的鼻尖,摇曳的腰肢如随风摆柳,汗水从小麦色的肌肤上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迷醉的光芒。那紧实的腹肌简直让人爱不释手......”他的手不知何时从我的衣服下摸了进去,我哆嗦了一下迅速打开他的手想从他身上跳下来。孰料他的动作比我更快,抓着我往他身边一扯,我们俩顿时在宽大的沙发上滚作一团。
有时候我在想一个问题,身为跆拳道黑带九段,柔道八段的高手,要说在体力上奸商跟我就不是一个等级,但是为什么只要一遇到他我就变成“曾经沧海难为水,化作巫山不是云”了呢?
想来想去只有十个字最为贴切,那就是——“久旱逢甘露,天雷勾地火。”
我从未想过这世上居然有一个人能与我如此合拍,无论是思想还是身体上,我们都水乳交融。他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理想老公,如果不是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过大的话。
“跟我走吧。”他吻着我的脖子。混沌的头脑捡回一丝清明,我尽量平缓了呼吸:“如果我不走呢?”
他无奈地:“你不是说想要去体验海阔天空的自由吗?跟我一起去纽约吧,我带你遨游世界。”
我径自起身边穿衣服边说:“不需要,我想去哪儿随时都能自己去。还有你不必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把我调走,我绝不出国!”
他哀叹一声,捂着额头:“我都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教你进入商界了。”
手一顿,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后悔的?一起说来听听,我看看我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省得Boss大人你难做。”
见我脸色不善,他赶紧起身抱着我:“不要生气嘛,我就是想跟你永远在一起,不像现在这样,天天孤枕难眠。”
我被他的语气搞得哭笑不得,这是在撒娇吗?不过有一点他说得对,我们俩已经冷战很久了。自从上次大吵一通后,我拉黑了他的号码,然后就冷战到了现在。至于冷战的原因......
他搂着我:“你还在生气吗?”
我垂下眼睑:“没有啊。”
沉默片刻,他哀怨的声音响起:“你变了。”
我歪头看向他,挑起眉。他说:“以前的你天真活泼,像猫似的天天缠在我怀里要抱抱,我走到哪里你跟到哪里。那时你的眼神像小鹿一样纯洁干净,最喜欢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我,全心全意地依赖我,还记得吗?”
被他说中心事,我低下头,是啊,那时我们多好啊。无忧无虑,幸福快乐,从不考虑明天,直爱得山崩石裂,天昏地暗,恨不得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那么我们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他探究地看着我:“你还是在怪我当初那份婚前协议吗?”我突然一阵烦厌,很不爽地甩开他:“不是。”
被我甩开后,他倒也不生气,就这么侧躺在沙发上看着我,毯子随意地盖着,露出大片春光。我尽量装作无视他,穿好衣服就开始补妆,这时他冷不丁冒出来句:“他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是指谁,于是随口应道:“哦。”
他奇道:“难道你听到这个消息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毕竟曾经是对你那么重要的人。”我没有停下正在擦粉的动作,嘴上说着:“你也说了是曾经,现在再去想没有意义,无论将来幸福与否,我都不会再去打扰他,你满意了吗?”
他笑着说:“亲爱的,你果然最懂我的心。”
我真想赏他一记“卫生球”,看把你臭美的。穿上过膝的长靴,我又一次化身成为那个叱咤风云的职场女超人,精神抖擞时刻准备重装上阵。他笑着看着我:“亲爱的,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杰出的作品。”
我冲他抛了个媚眼,正准备出门却被他拉住。我回头看向他,正对上了那双波光滟潋的桃花眼。眼睛的主人无辜地看着我:“今晚来吗?”他的语气中没了往日的志得意满,声音软软的,反而多了几分哀求的意味。
我心一软,摸摸他的下巴说:“乖,今晚我会去你家的。”
昂首挺胸走在繁忙的写字楼里,我始终保持着威严的姿态目不斜视。感受着众人躲闪的目光,我很满意,老娘还是那个女王!
秘书迎上来将最新的报表交给我签字,我一边看一边给她解释其中的问题,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你看她面色红润有光泽的样子,肯定又被‘滋润’过了。”
“你说他们俩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之前不是说要结婚了吗,怎么后来又不结了?两个人就这么若即若离的教人看不透。”
“你当豪门是那么容易进的,还不是五年前......”
我“啪”一声将文件合上,秘书被我吓了一跳。我扭头恶狠狠地瞪向那群三八,探出来的脑袋瞬间缩回格子间里去了。
刚刚才缓过来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我把文件甩给秘书,不耐烦地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可怜的小秘书呆立当场。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全城的景象,我回想着五年前的一幕幕。
“签下这个协议,宣布放弃公司所有股份,声明他的财产跟你无关,你就能顺利嫁进我们家,我保证你和你的孩子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女人悠闲地倚在沙发上,把玩着自己一头金色的卷发,显得既慵懒又高贵。
我看着她猩红的嘴唇吐出一圈又一圈的烟雾,感觉一阵阵发晕。我坚持着说:“他在哪里,我要见他,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女人挑起眉,满脸的鄙视:“正是因为我弟弟不忍心,所以就由我出马来告诉你这个道理。作为家族企业掌门人,我弟弟肩负的责任不是你能想象的。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对家族负责,对他的儿子负责,甚至还有他的亡妻!”
我如遭雷击,是啊,我终于想起来了,他早就有了一个儿子,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的继承人。还有他的亡妻......
女人得意地说:“作为一个保守的天主教家庭,我们能同意你这样的异教徒嫁进来已经是我弟弟求情的结果。我们必须将所有风险降到最低,尤其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威胁到我侄子的地位。因此他必须提前订立遗嘱并公证,将所有财产留给我的侄子,你明白吗?”
“别有用心,”我鼻子阵阵发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也是这么想的?”
贵妇人摇头叹气:“你还不明白吗?爱情从来就不是男人的全部,你于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如果有一天他必须在你和他的事业之间做出选择,你说他会选择谁?”
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拼命摇头:“不,我不信,他说过他会为我清除一切障碍的,你让他自己告诉我!”
女人的耐心终于告罄,她怒叱:“小姑娘,别以为年轻貌美就可以掌控一切,像你这样的人多了,对于我们来说,你们不过是玩物。要知道你们之间的差距不止是财富和地位,还有阶级,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和家世,你凭什么待在他身边!”
被她话里毫不掩饰的鄙视惊倒,我怔怔地看着她。女人见我被喝住,便放缓了语气:“算了,我也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
女人走后,我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回想着她刚才说过的话,心如刀绞。玩物,我只是玩物。
就这样坐了不知多久,天渐渐黑了下去,我的心也沉了下去。当奸商终于回来时,我正在收拾东西。
他拉住我,怒气冲冲地说:“你干嘛?”
我冷静地摆脱他的手:“搬家啊。”
他生气地质问我:“这样就放弃了?难道你以前的誓言不过是谎话,你真的别有用心?!”
我怒极,脱下手上的婚戒丢到他身上:“你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了,我去你大爷的财产地位阶级,你们在我眼里屁都不是!带上你所有的钱滚出我的视线!”
我们怒瞪着彼此,半晌他放缓了语气对我说:“对不起,我态度不好,我道歉,你听我说好不好。”
我将衣物收到手提箱里:“没什么可说的,我这就带着我的铺盖滚出你的房子,什么珠宝首饰也没拿,你们不必担心任何人觊觎你们的财产,你就守着你的财富地位过一辈子吧!”
他把衣服又从箱子里拿出来:“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有玩弄过你的感情,我早就认定了你。只是我们要在一起没那么容易,我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的问题。”
我耻笑道:“所以你让你姐姐来羞辱我,告诉我不要妄想攀高枝?”
他愣了一下,顿时有些无措:“我没有,我只是想让她代表我家里人告诉你他们的态度。”
我猛地合上箱子,差点夹到他的手。我瞪着他的眼睛:“我现在知道他们的态度,我也知道了你的态度,所以现在我选择滚蛋!”说完也不管衣物散了一地拿着行李就走。
他从身后紧紧抱住我:“别走。”他的脸贴在我脖子上,呼吸浸染了我的肌肤,往日的恩爱与快乐在眼前飞速闪过。我心一软,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作为家族董事会的掌权人,我根本没有办法绕过他们。如果我们要结婚牵扯到的方方面面的事太多了,股权的变更,我儿子的感受,而且我亡妻的父亲是董事会里的大股东。我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集团的未来,千千万万人的前途。我家里人本就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这次我说要结婚,我姐姐特意从纽约飞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我强忍着泪水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他低下头:“我怕我会心软。”
于是我明白了:“她说的就是你的心里话是吗?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问题你根本没办法解决,可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说没问题,你的家人不会反对?”
他茫然无措地:“我不知道,我以为我可以解决这些事。”
我简直无话可说:“所以你根本就是想等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再把这些条件摆到我面前,好逼我就范,安心做一个近乎情妇般的妻子?”
他低着头不说话了,我看着这个我深爱的男人,眼泪终于掉下来。我说:“你真自私。”
“后来呢?你就这么留下来了?”桑妮接过服务员手中的餐盘,目不转睛地问我。我低头将盘子里的牛排切碎:“也不是,我当时问他你到底想怎么办?既然你家人接受不了我,那我也不会眼巴巴地凑上去讨好他们,你更别指望我会签那些协议。要么分手,要么结婚,你自己看着办。然后他说让我等他,他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桑妮听得目瞪口呆:“你就这么等了他五年?!”我耸耸肩,她眼睛发直地:“I真是服了you,所以你就在这个男人身上浪费了七年的时光?”
我无所谓地说:“没有啊,我让他教我金融知识,怎么谈判,怎么管理。我搬出了他家,进了公司,从底层做起,一步步做到今天的职位。所有的东西都是我自己凭本事挣来的,就算将来我离开了他也能自食其力。”
她一脸怀疑:“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他?”
我手一滑,餐刀在光滑的盘子里猛地划过,发出刺耳的“刺啦”声。我诧异地看着她:“你说什么呢?我们现在感情好着呢,他很支持我的工作,所以我还没打算分手。”
桑妮脸抽了一下:“你别告诉我你还打算等下去,等到四五十岁人老珠黄?别怪我没提醒你,他可是有儿子的人,而你却什么都没有。你是真打算孤独终老吗?”
我忍不住吐槽:“我说你好歹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怎么想法还跟高龄欧巴桑一样,好像女人存在的意义就是结婚生子似的。”
桑妮鄙视道:“别的女人不好说,你我还不了解?你本性就是一株天真浪漫的小白花,却硬逼着自己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别看你表面坚强,把自己打造得好像个女强人,可我心里知道像你是个爱情大过天的人,你费尽心力想要追上他,让自己配得上那男人,可是如果有一天他不再爱你了,我看你怎么办!”
面对她的控诉,我无言以对,唯有低头继续与牛排战斗。她见自己的剖析没有得到预想效果,便皱起眉:“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啊。”
我撇撇嘴,名侦探柯南君*桑妮端着下巴看了我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原来你根本没想跟他结婚,你是想带球跑!”声音之大甚至惊动了附近的客人扭头看向我们。
我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边咳边说:“你小声点,我公司同事经常来这儿吃饭。”
她环顾四周,身体前倾,悄悄说:“你确定要这样做?”
我无奈:“能怎么办?我算看出来了,我们之间根本迈不过这个坎,还不如趁一切失控前及时止损,给彼此留下点美好回忆。”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你所谓的美好回忆就是为一段注定没结果的感情生下私生子!”我瞪着她咬牙切齿,真的很想给她一拳。
桑妮意识到我脸色不对,赶紧压低嗓音:“你有没有搞错,值得吗?”
我望着窗外:“我已经尽力了,从过去那个事事依赖他的懵懂小女孩变成现在这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可是我依旧跟他渐行渐远。人们之所以喜欢童话,是因为童话只说到灰姑娘跟王子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就戛然而止。他们只看到了美好结局,却没有注意到灰姑娘本人也是贵族,爱情永远敌不过现实。我太累了,无论我怎么努力始终无法越过那道看不见的阻碍,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也许,唯有死亡才能抹平这种差距。”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桑妮同情地看着我,拉着我的手试图给我以安慰。
“是你?”一个熟悉的男声让我头皮发麻,我僵着脖子回头看去,与桑妮异口同声地说:“是你!”
等我回到家已是深夜,拖着沉重的步伐下了车,我正想掏出钥匙开门,忽听得:“你回来了?”这声音很是疲惫。我扭头一看,男人从屋檐下慢慢走出来,周身弥漫着一层浓重的阴影,仿佛整个人都笼罩在怨气中。
我心里一惊,这才想起今天说过要去他家的。我无措地说:“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打电话告诉你的,今天有事耽误了。”他站在那里看了我半天,直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才说:“进去吧。”
看得出来他今天心情很不好,一改往日的温柔,变得强势而极具侵略性。我气喘吁吁地趴在床头,忍不住抱怨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把头埋到我肩上:“跟我回纽约吧。”
这人今天是想吵架怎么的,我没好气地说:“我说了不去,你知道我恐飞机的。”
他叹道:“你是因为恐飞机,还是因为他回来了?”
我一愣,他离开了我坐在一边:“今天在餐厅有人看见你跟他在一起。”我扭头看着他:“是有人看见,还是你故意跟踪我?”
沉默又一次笼罩了我们,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竟然无话可说,我们对彼此太熟悉,熟悉到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时间悲凉涌上心头。
他伸手将我的头发别到耳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来你都知道。虽然猜得到你此时的心情,但是我还是想问,你已经对我失望了,是吗?”
鼻子一酸,我扑上去抱着他哭:“我不知道,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可是我不想放弃。我觉得自己就好像陷进了沼泽地里,越挣扎沉得越快,这种即将没顶的恐慌感快要让我窒息了。求你,干脆放手让我沉下去吧,与其苦苦支撑不如给我个痛快!”
他拍着我的背安慰我:“要沉没我跟你一起沉,明天你就跟我飞纽约,我会向所有人宣布娶你。我会辞职,把所有的钱留给我儿子,然后跟你远走高飞,谁也阻挡不了我们。”
我哭成泪人:“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委屈自己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我甚至不该遇见你,呜呜......”他直接堵住了我的嘴。
第二天,飞往纽约的航班上,我抓着座位扶手,只觉浑身僵硬。他把我的手掰开,握在掌心。我冲他笑笑,他也笑,想起昨夜他说的话:“愿不愿意不是你说了算,你是我女人,这辈子你别想离开我。”我感觉心里稍稍有所安慰。
我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下朵朵白云好像棉花糖,深蓝色的大海一眼望不到边,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赶紧把视线收回来,他握紧了我的手。
就这么神经紧绷地到了纽约,当空姐甜美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时,我终于松了口气。他好笑地看着我,正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情况陡然生变。
数个手持枪械的恐怖分子大吼着跳出来,他们操着陌生的语言,先是袭击了空姐与部分乘客。有人甚至用微型炸药炸开了驾驶室的门,杀死机长,成功劫持了飞机。
危急时刻有乘客勇敢地冲上去与他们搏斗,整个机舱一片混乱。他紧紧抱着我,将我护在怀里。就在这时,我看见有恐怖分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挺□□对着机舱一阵扫射。
我瞪大眼睛,看见枪口喷射着火焰向我们扫过来,大喊一声:“不要!”说着想推开他,谁知他死死抱着我纹丝不动,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子弹像慢镜头一样钻进了他的体内,溅起的血雾染红了我的眼。
当一切尖叫声停止后,我从他怀里钻出来,发现机舱里已是一片血海。我浑身颤抖地想为他止血,他却推辞了:“别做没用的事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我哭着说:“不会的,我还要给你生孩子呢。”
他笑:“傻瓜,我有你已经够了。这辈子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你就是我生命里的光,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我喜欢看着你像鹰一样展翅高飞,想要和你一起哺育后代,可是我却无法许给你想要的承诺,我知道是我太贪心了。”
他颤抖着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抚上我的脸:“其实我现在松了一口气,来之前我很忐忑,我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我骗了你,其实我根本没有准备好,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你。我只想把你骗回家软禁起来,是我连累了你,你会怪我吗?”
我抱着他直摇头:“不会,我就喜欢你的厚颜无耻,你怎么样我都愿意。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你。”
他摸着我的头:“那么你愿意跟我一起步入黑暗的殿堂,与我永不分离吗?”
我泪流满面地说:“我愿意。”
飞机终于失去控制,直直地向大海栽去。在剧烈的颠簸中,我们紧紧拥抱着彼此,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我说:“我爱你。”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我闭上眼睛:“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