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六章(1 / 1)
荒歌并浣溪几日前便离开了和安城,打算回窟回谷,可这浣溪爱新鲜热闹,一路走走看看停停,纵是驾云,也还是几日了都没到,不过当日出发之时浣溪随手捏了个隐身诀,说是大护法教她在外行走记得时时隐身,可免得不少麻烦。
眼见着天快黑了,浣溪从来不喜黑夜,乌漆麻黑的天儿她也不敢驾云,便对着荒歌谄媚地说:“姐姐,咱们找个客栈歇歇脚吧。”
荒歌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不玩了?”
“不玩了。”
“不看了?”
“不看了。”
“可我想夜间赶路,也好看看这夜间景致。”
“姐姐,我错了不成吗?”
于是两人便现了身,幻化了常人面容,朝着镇子上的客栈走去。
“店家,来两间房。”
“店家,来一间房。”
这打着瞌睡的掌柜的突然被这两声女音给吓醒了,搓了搓眼睛,说道:“三位,不好意思,统共只剩一间房了。”
于是这掌柜的便看着眼前那两位分别着绿衣和黄衣的姑娘互不相让地瞪着对方,后面还有一位白衣姑娘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要帮谁的样子。
掌柜的无奈,只好说道:“近日镇子上月老会热闹得很,几乎客栈都住满了,我这儿也只剩一间了,我看三位姑娘身形也纤瘦,我那房间也够宽敞,要不就三位委屈一下?”
“哼,谁要和她挤啊,我们先来的当然我们要房间了。”浣溪说道。
那黄衣姑娘哪里肯让:“谁说是你先来的,本姑娘还没嫌弃你,你倒还耍起脸来了。”
……
荒歌看那两人吵个不停,终是有些听不下去了,对掌柜的道:“麻烦掌柜的给我带路,再准备点饭菜送到房间来。”
话音刚落,转头便看见那俩姑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荒歌看看她们道:“二位,要和我一起上去还是继续?”
浣溪立马凑上去:“当然跟姐姐上去了。”
那黄衣少女也不甘落后,忙跟在后面,她心里想,我是要和这个漂亮姐姐一起的。
一行三人前前后后进了房间,荒歌一时没说话,浣溪这几日已经有些习惯了荒歌这样的态度,但是那黄衣少女却觉得压抑,却又不愿主动和浣溪说话。
便问荒歌:“姐姐,我叫莲蔷,你叫什么名字?”
荒歌知道浣溪快憋得不行了,便示意了她一下,也教她解解闷儿。
哪曾想浣溪却道:“我姐姐是你们魔族中人随便叫的吗?”
莲蔷感觉受到了侮辱,也忘了管浣溪是怎样看透她的身份了,当下俩人又吵了起来。
荒歌却留心听到了,原来这小姑娘是魔族中人,她也记得浣溪说过,障眼法只障肉眼凡胎,不障神魔之眼,这小姑娘若不是修为太低,便是也已经看破浣溪的神蕴了。
她听她们闹腾久了头疼,便走到两人面前对着浣溪佯怒道:“浣溪,你怎生如此爱逞口舌之强?”
浣溪跺跺脚,撒娇喊道:“姐姐。”
荒歌未理,转过头对着莲蔷淡笑了一下道:“我叫荒歌,小妹多有得罪,还望姑娘莫放在心上。”
莲蔷忙摆手:“没有没有,可是……”
“姑娘但说无妨。”
“既然她是姐姐的妹妹,可她是神族中人,姐姐却不是,这是为何?”
浣溪听到这里就急了:“关你什么事,反正她就是我姐姐,怎么样?”
荒歌看着势头又不对,忙问道:“既然二位都非等闲,自然见识也多些,可否给我说说这月老会是什么缘由?”
莲蔷被她哥管的紧,也很少出来走动,便也随荒歌一起看向浣溪。
浣溪感觉很受鼓舞,清了清嗓子道:“这月老会顾名思义便是在这一天给那些未婚配的男女牵线搭桥的日子了,以前我在凡世遇见过一次,这习俗还有些久了,不过具体要做些什么还是按当时当地的习惯来定。明日便是正日子,姐姐要不咱们去看看。”
莲蔷忙点点头,荒歌无奈只好笑笑算是应了。
她们几人都忘了本是神魔两立,却只顾着此时相逢知会,殊不知下一次三人再聚首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整装待发,依旧幻化了容貌,毕竟三人原貌在人界还是扎眼了些。
纵然如此,依旧有些年青男子递给三人杏花枝,她们今儿一早就听说了这便是今年求爱的信物,便也就一一婉拒了。
这莲蔷和浣溪俩人儿欢快地在前面看这看那,荒歌静静地跟在后面,她心下也觉得奇了,昨儿个夜里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今日里却好得跟两姐妹似得,虽然时不时也有些小摩擦,但终归是没什么事儿。
她兀自摇了摇头,想到,浣溪性子虽有些娇纵,心地却也纯善,而这莲蔷看着也是古灵精怪的样子,二人此后真为挚交也说不定。
等她收回思绪,四下看看,哪里还有她俩的影子,罢了,总归也不会出什么事,她自个儿逛逛便回客栈等她们吧。
荒歌独自一人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河边,河水中杏花微漾,绵延过桥,流向远方,荒歌看那桥有些奇怪,桥的一侧缠着红线,红线的始末两端好像就是缠在那桥的两端,于是荒歌便找个人问了问。
那人说,那座桥名唤鹊桥,缠于其上的红线便是天缘线,说是有情之人立于桥两端,一人执一线头,一步步寻着线沿着桥走,若是两人所执之线为同一根,便是那缘分天定的一双良人,自然能携手相爱到白头。
按理说那应当是月老会最大的彩头,可是呢,这个成功几率太小,若是不成,两人又白生些嫌隙,所以基本没什么人去尝试,久而久之,也就搁置在那儿了。
荒歌听完之后还在想二人若是有情,无论如何都应该相守一生,何必去多论那缘分一事,而后又兀自笑笑,她自己哪里懂这些啊,或许相爱之人讲求的更多吧。
等荒歌回过神之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那桥的一端,于是她便想着,来都来了,况且少有人来此,干脆去拿一截线头看看,想着手便伸向了桥墩上,刚抽出她看得最顺眼的一根线头,却蓦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