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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不喜欢尤易北呢?说不喜欢我自己又会相信,女人是水做的,再冷再硬不过是变成冰,轻而易举的被温暖所融。如果他对我说我们在一起吧,我想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他一遍遍的强调他不会喜欢任何人,我们只有可能维持最纯粹的朋友关系,这就是我能够克制我的感情以免如堤泄洪一发不可收拾的理由。
我不是能够拒绝爱意的人,我只是怕我自己被伤害的遍体鳞伤,一败涂地。
从第一次收到水仙,我连续七天收到了同样的花,我把它们都插在了那个花瓶里,枯荣交错,盛衰相接。我忽然期待起每天的花,而在第八天,同一时间,送花的人却没有出现,我以为我的手机上的时间错了,可是看了电脑,看了办公室的表,时间准确无误,我有点失望。
拿了刘得龙近两日的行程,我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他最近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暴躁易怒,我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和他交谈着想着怎样提一下推荐信的事儿。
“进来。”他语气不和善,略带沙哑。
我轻声推门而入,“经理,这是您近两日的会议安排。”
“不重要的会都给推了。”他不耐烦的把桌上的文件一合,“反反复复,无聊。”
“那部门的例会,周三下午的……”我翻开笔记本,把刘得龙说的话做上笔记。
“不开了。”
“可是最近销售量持续下降,我们得定方案。”我必须得尽职尽责,刘得龙做错什么有人袒护着,我做错了就只能自食其果。
同样是做棋子的,仍有地位高低之分。
“跟市场部的说,这种事儿不都是他们负责么?”刘得龙话中带着股浓浓的酸味儿和敌意,“他是有别的事儿了,顾不着工作了。”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工作了许多年,我仍然不能够精明的和上司处理好关系。
“我下午不在公司,上头要什么材料你给交上去,不用给我报备了。”
“好的,到现在为止的销售记录您要过目么?”我说的很多话只不过是例行公事,刘得龙鲜少参与工作,我不知道他空余出来那么多闲工夫是做什么去了。
“你拿着吧。”他话音刚落地,又改了主意,“算了,待会给我一份。”
我是有点惊奇的,把他说的话记了下来,“好的。”
“你……刘小阳还是不要负责客户了,这事儿还是你去负责,毕竟你有经验。”刘得龙声线轻浮,又没什么重音,我听不出他的喜怒。
“刘小阳这个做的还是很顺利的,给她锻炼一下……”我还没说完,就被刘得龙打断了。
“我说这事儿让你重新负责,你听不见么。”他抬头直视着我,眼里带了些血丝,脸上满是没有休息好的那种疲惫感。
“好的。”我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刘得龙忽然之间性情大变,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的,我心下咯噔一下,总觉得这事儿应该是有人搀和了。
曾经有公司向我抛出橄榄枝,尤易北给我一分析情况我觉得是暂时不该离开,就给拒绝了,那家公司期初十分诚恳的态度,我只是浅浅的一拒绝就真的没有挽留我,好像巴不得我拒绝一样,而这种情况不是一两次的出现了。
“没什么事儿你出去吧。”刘得龙开口打断了我的回想。
出门之后,我狐疑的看着尤易北的办公室,企图看出来什么猫腻,他安然的坐在办公桌前打着字,一副现世静好的模样。他没有注意到我□□热烈的目光,心安理得的接了个电话,讲电话的时候他表情特别的无奈,似乎是讨价还价着,最终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这时候他看见了门外的我。
我悄悄地冲他竖了个中指,而他也自然的回了我两个中指。
他穿着灰色马甲悠闲的踱步而出,我最好奇的就是无论何时他都能保持一种看画展的姿态,而他认定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我一辈子都不会懂。
“你干嘛去?”我看他往电梯走去,好奇地问道。
“我去接个人,你等着,有好戏看。”他神秘的笑笑。
“诶呦是年度撕逼大战么?你等着我去拿包薯片。”我兴头来了,一下把方才的狐疑抛到了脑后。
“给我准备个可乐,一块看,年度浪漫言情剧。”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冲我晃了下手机,“来催了。”
“我不喜欢言情啊。”我鄙夷的甩了他一记白眼,“三十老几的人,成天看偶像剧你成不成啊。”
“要你管。”他无赖的瞪了我一眼,“我接人去,不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
“走走走,爱管你。”我回了自己的办公桌,看见桌上满瓶的水仙,心情好了不少。
尤易北出了办公楼,被冷风激的一哆嗦,看见宋青峰裹着件呢子大衣在那儿跺脚,赶紧把他拉进来,他蹭了蹭冰凉的鼻尖,“不会进屋等啊。”
“我没你们员工卡啊。”宋青峰搓了搓手,白皙的脸冷得发红。
“你登记啊。”尤易北指着前台,“那么大的字看不见?”
“我什么理由啊?告白啊?多矫情,才不要。”宋青峰往手心哈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脸。
“你做的就是这么矫情的事儿。”尤易北一直觉得,搞艺术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神经质,不疯魔,就没有那种天马行空的创造性思维,而宋青峰,可能还是比较正常的,只是偶尔可能精神痉挛。
“随你怎么说,粗鄙之人。”宋青峰呼了口气,面色正常了。
“哼,这小脾气。”尤易北插着裤袋进了电梯,宋青峰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像个被叫家长的小孩子,一脸的不服气但还是得跟在父母的身后。
“你们公司太死板了,一板一眼的,我站在电梯里都觉得拘谨。”宋青峰晃着身子,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他们分站在两个角落里。
“工作性质不一样,要是把这儿到处搞得都是花花绿绿的油彩,职员都穿着那种奇装异服,不成体统。”
“你这种老观念,老封建。”宋青峰嬉笑着,“从外面回来就像从来没有去过外面一样。
“保守主义从来都没错,你不过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是光脚的还是羡慕穿鞋的。”
“羡慕什么?”
“羡慕有鞋穿喽。”电梯门一开,宋青峰抢先一步下了电梯。
他背对着尤易北比了个ok的手势,一步一步的走进办公区,有面向他来的方向坐着的女同事,见了他之后窃窃私语着。
尤易北站在绿萝的后面,被挡了大半个身子,他半倚在玻璃窗上,一副看戏的表情。
刘小阳站起身来接水,一下子看见了这个陌生的面孔。
我毫不知情的检查着销售记录,只觉得一阵淡淡的香气越来越近,忽然,一双冰冷的手蒙上了我的眼睛,我从不喜欢别人同我如此亲密,条件反射的想要挣脱,却被背后那人用手肘钳住了。
“你猜我是谁。”他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我不喜欢男性用香水,但他身上是真正的花香。
“我不知道。”我如实说。
“哈哈。”宋青峰在尤易北反应过来之前笑着松了手,圈着我把我的转椅摇了过来,“还记得我么?”
“不记得。”我对他似乎有点印象,却不真切,好皮囊的人我每天都要见许多,不差他一个。
“这样叫我多伤心,我给你送了许多天花呢。”宋青峰扬着嘴角,他的嘴唇相当薄,薄的让我觉得看起来不舒服。
原来给我送花的是这个人,与我想象中的桃花还是有点差距的。
宋青峰见我不言语,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纯白的小盒子,在右下角点缀了一株水仙花,他把小盒子放在我手心里,“打开看。”
我没有动。
于是他又说,“打开看。”
我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情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得听从的打开这个盒子,里面停着几枚硬币。
“这是多少钱?”他问我。
“你给我的,你不知道么?”我反问他。
他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这一瞬间,我想起了庄璧。
“你真逗。”他笑的喘不上气来,手扶着我的肩膀。
我不知道这哪儿好笑,只得尴尬的咧着嘴。
“这里有八块六,我欠你的。”他又转头看着桌上的那瓶花,“这个是利息。”
我想起来这是谁了,超市里面那个穿着奇怪的人。
“我在工作。”我提醒他,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看着我们两个。
“我知道,我喜欢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示爱。”整个办公区忽然就只剩下了宋青峰的声音。
我不知所措中,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同样不知所措的尤易北。
他比我更快一步的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抓住了宋青峰,往后拉了一把,不过他的眼里还是不相信。
“他喜欢的是你?”尤易北问我,他的模样有点慌。
“我不知道。”我仍旧不明白这是怎么一个情况。
“你喜欢的是她?”尤易北偏过头,问宋青峰。
“对。”宋青峰挑了下眉头,怡然的回答,他忽的捧住我的头,将我往下一压,轻轻地吻住了我的唇,我脑子一懵,不知道作何反应,还是尤易北将他拉开了。
宋青峰耸肩,像偷到了糖果的小孩子,“我喜欢你周向南,我叫宋青峰哦。”
尤易北眉头紧锁,而我只感觉被吻过的嘴唇有种冰凉的感觉。
宋青峰是个放肆而大胆的人,我收回之前的话,他一点也不像尤易北,一点也不像,他见我第一次说喜欢我,见我第二次就吻了我,而我竟然,没有丝毫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