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1 / 1）
“先皇后不受宠，本王与皇上虽都出自先皇后处，但上面有五个皇兄，下面有四个皇弟。早在我们出生前，太子就已经是贵妃所出的大皇子，我们不过徒增尴尬罢了。中宫的皇子大概都让人不放心，先皇后生了本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了，甚至再不能有育。先皇后之所以没被废，是因为前代国舅大将军，他手握王朝大半军权，先皇是个庸人，夺不回军权，也不敢得罪，只能把火发在先皇后身上，先皇后不傻，或许想过让我们兄弟去争皇位，但后来得知自己不能生育，便是母性占了上风，皇兄学文不成，学武不行，本王是从小身体嬴弱，见风就倒。如此，当二皇子三皇子意外身亡时我们兄弟还被母后关在书房里训话，那场谈话，母后是告诉我们她已经护不住我们了，本王记得母后最后便长叹一声：终于开始了。其实早就开始了不是么？不过多久，先皇身体开始不好，让最小的十一皇子陪伴，那时十一皇子的母妃很是受宠，但没几天就传出她在先皇药中动手脚，后来她被处死，年仅六岁的十一皇子第二天就哭傻了，到处嚷着找母妃。先皇那时重用曹大人，秦大人，也就是后来的尚书大人，和现在的尚书大人。新状元楚敬成了太子谋士，由太子出面向曹大人提亲娶了曹家大小姐，曹大人只有二女，很是宠爱，秦大人有两个公子，就是如今的大司马和大督都，还有一女，也就是今日的贵妃娘娘。四皇子五皇子分别又向曹大人求娶二小姐，向秦大人求娶三小姐，但曹大人自知自己已经算是被太子拉到一边便以小女太小婉拒了，秦大人向来与当时的太子不和便与五皇子定了亲，但不久，五皇子遇刺身亡，秦大人成了笑柄，而当时尤属楚敬年少轻狂，多次当面嘲笑，曹大人多次提醒反惹了太子不悦便不再多话，但多少嫌隙已生，四皇子也记恨曹大人，无奈先皇却越发重用，乃至让他做到尚书位子，秦大人也趁国舅出征时渐渐收拢了京都的兵权，先皇那时不知存了什么心，突然对母后好了起来，还因为九皇子冲撞母后而将九皇子赶出宫外，母后心生不忍而让国舅收留九皇子，却不知此举差点害了我们所有人，先皇虽平庸，可到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原来他看中的是老九，他把老九送出去，让其他人斗得你死我活，是不是很聪明？先皇身体江河日下，母后日夜伺候，身体也是吃不消，母后一次昏倒后醒来就对我们兄弟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找机会出宫去吧。后来四皇子也不慎从马上摔死后，母后将我们兄弟送出宫，可是一出宫就被人追杀，那天，皇兄背着受伤的本王，无意间闯到了庙里，尚书府的二小姐刚好在那拜香，救了我们。皇兄那时也就失了心。回宫后，母后怒忧攻心，临终拉着我们兄弟的手说：保住国舅，否则，你们会遭难。母后归天后，本王便卧床不起，皇兄调戏宫女，出宫多次拦截尚书府小姐的轿子，将二小姐名声尽毁，太子却还向尚书提亲，皇兄在下聘那天直接掳了二小姐回宫，先皇大怒，但念在母后归天不久，就打了皇兄一百军棍，二小姐跪求许久先皇才免了皇兄强抢臣女的罪，将二小姐嫁给皇兄为妃，之后，皇兄便带着本王住在母后院子再不出门，不见曹大人，不见国舅，只想安之一隅，可是还是天真了，皇嫂有孕时，楚夫人，也就是皇嫂的姐姐，来了一次，她说曹大人被监国的太子打入狱了，她说太子处死了八皇子，她说十皇子淹死在荷塘，她说，整个皇宫内室只剩太子和我们兄弟了，她说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她说明日开始她便出不来了，她说她替皇嫂喝了当初那碗贵妃赐的莲子汤怕是一辈子生不了孩子了，她说楚大人娶了两房妾室，她说让皇兄好自为之，她说希望她的妹妹幸福。”
符苩说到这不自禁地看了看一边凝神听着的子贞，皇帝也目露不忍，祈安紧紧握起了拳头。
符苩顿了下，继续说：“收到秦大人送来的国舅十分之一的兵权时我们知道国舅不在了，秦大人扣下了我们拿到的三倍的兵权，条件便是事成之后秦家三小姐为后，皇兄一口拒绝，皇嫂挺着大肚子跪下求秦大人助皇兄，答应事成之后与三小姐平起平坐。秦大人退了一步，又交出一些兵权。皇嫂大着肚子跟着我们逃出宫，后来，太子，九皇子，我们兄弟三足鼎立，先皇把手里的那些兵权都给了九皇子，太子手里也只有曹大人的一点权势，而曹大人入狱不久就染病，出狱后被楚大人接到府上修养。三方就这么僵持着，皇嫂生了孩子，皇兄很是宠爱，皇嫂看出来皇兄的不甘不愿和挣扎，不久她抱着孩子跟皇兄说为了孩子也该搏一把，皇兄将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三夜，皇嫂抱着孩子在外等了三天三夜，皇兄才妥协娶了三小姐，但也坚持皇嫂的地位绝对高于三小姐，再之后，太子势弱，九皇子逼近东宫，皇帝又下召废了太子，楚敬立刻背弃了太子，连夜带了曹大人和家小本欲投靠九皇子，是皇嫂冒险前往拦了车马，楚夫人哭着要跟皇嫂回来，曹大人也坚持跟女儿走，楚敬才带了人马投靠皇兄。太子倒台后，又僵持了好几年，直到楚夫人有孕，皇嫂开心异常前去还愿遇刺，皇兄大怒，不顾秦大人的反对，发兵攻打九皇子，秦大人的两个儿子分别成了元帅将军，本王也只是督都，这一打还是楚大人献的策才赢了，他送了九皇子一个美人，又让美人伺候久病的先皇，父子反目，先皇死后，皇兄才能以九皇子弑父之名讨伐，我们本就是中宫所出，不多久在秦大人曹大人劝说下，朝臣倒向我们，九皇子兵败之日，大骂皇兄卑鄙，装疯卖傻二十多年，还卑鄙地离间他与先皇。皇兄登基后，封了曹大人国丈，楚敬为尚书，秦大人的两个儿子做了司马督都，秦大人自愿什么不要，却不提归还兵权，皇嫂成了皇后，孩子成了太子，而三小姐成了贵妃，楚夫人与楚敬感情不好，便时常在宫中陪伴皇后，其实是保护吧，皇后食物全是她亲手做的，可是不多久，她却身体不好了，皇后才注意起身边一切，但是皇后到底心善，姐姐病逝她除了仔细照看侄女，警告了贵妃竟也不曾想过报复，曹大人死后，秦大人又以皇室子息太少提议选秀，实则是逼迫皇上宠幸贵妃，朝臣不断上奏，皇兄让了步，不久，贵妃有孕，可皇后却小产，皇兄又悔又怒又无奈，只能冷落中宫，开始往后宫进纳美人，可是，好多事还是发生了，从皇后的侄女意图袭击贵妃，皇后管教不好被送回楚家开始，接着皇后病危，太子急忧成疾，皇上又因是否对外出兵与秦大人争执，本王与楚大人都成了督军，而楚敬也成了秦大人的人。皇后仙逝时本王身在战场，皇兄无能为力，太子冲撞皇帝被幽禁，本王归来后，皇兄将太子托于我，宫里已经全是贵妃的人了，皇后娘家本家无人，本王算是她的娘家人了。再后来就是太子逝去，皇上又广纳新人，二皇子之后，三年不到，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相继出世，贵妃娘娘来不及争夺后位只能专心应付一堆宫妃，楚敬被弹劾，秦大人大概也容不下他了，本王便趁机逼他离京算是报了楚夫人当年大恩。”说完往事，王爷叹了叹气，“祈安，你怨不得皇上，他为你为皇后做了许多，有许多你想象不到的压力，说不得，本王也怨过，明知道不该还是怨过，如果可以，我们兄弟当年也只想平安度日，可是总不能乖乖等人来宰，事到如今，我们有了太多牺牲，太多不得已，祈安，如今你的平安健康是本王和皇上最大的期望。”
子贞手冰凉，她不敢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是说她是那个侄女？还是说祈安是那个太子？
祈安手握成拳，青筋微微凸显。皇帝面色平静如水。
许久，祈安动手盛了一碗乌鸡汤：“皇上，用饭吧。”
皇帝看着面色苍白的祈安，抬手接过碗却始终喝不下去。祈安恭敬守在一边，淡淡开口：“后位，皇储还是早定吧，祈安无怨无恨了。”
皇帝手抖了抖，汤也洒了一些：“这是寡人的事，与你无关。”
祈安闪了闪眼神，掀了衣袍跪下，皇帝动了动脚，放下了汤，支起头：“为何，你还是要为难寡人，寡人好不容易忍到如今，你这样让寡人放弃，寡人这十多年活的又算什么，安儿啊，寡人近来时常觉得自己老了，连你也不需要寡人护了，你说寡人活着是为什么？”
祈安抬起头，皇帝才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安儿答应，日后若能活着，必定回来接皇上去享福，这皇位，皇上不屑，安儿也没在乎过，安儿喜爱的只是父亲母亲叔叔姨娘小娇儿。望皇上成全。”祈安头叩到地。
皇帝闭上眼，许久，拿过汤吞了几口：“寡人等着，如果寡人有那个福分，安儿别忘了你的话。”
王爷也闭上眼，背过身。
第二日，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口，卫管家驾着车，祈安放下了帘子靠着马车壁微微发抖，子贞紧紧捂着他的手。
城楼上，戴了斗笠的皇帝和悦晨王目送马车离去。
“皇兄，如今，你想怎么做？”符苩漫不经心地问，目光还追着马车。
“以牙还牙，他们让寡人失去什么寡人让他们加倍还来。”皇帝冷漠的声音让人心寒。
符苩惊得回头看了看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下头恭敬地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