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1 / 1)
新年来临,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晴梅和晴茗一早就来敲门说着吉祥话,却是没见子贞出来,反是世子开门微笑着给了他们厚厚红包,一捏,厚,比往年厚。
“今年你们多了个主子,多得份红包。”祈安笑的那叫春风得意。直看得晴梅他们傻了。
子贞随祈安去前厅给王爷拜年,祈安很是自然地拉着她的手走去,子贞听着后面晴梅他们偷笑脸红的无处可逃。
王爷穿了新衣,咳咳两声端坐好,一旁卫管家很是汗颜,冷硬的脸在王爷乐此不疲地问他第八百遍:“咳咳,本王如此可有人父威严?”后,崩裂了:“王爷,您只要保持平时样子就够了。”
“那怎么行,世子这么多年可是第一次让本王在前厅等着他来拜年,本王一定要又威严又慈爱可亲。”王爷又理了理衣服,卫管家转身捂脸。
祈安领着子贞进门跪下,拜了年敬了茶,又让坐下。王爷迟迟不放下茶杯,好茶啊。
看着子贞不同往日的大方,反而有些害羞,世子一如既往地风平浪静,但是从坐下就没松过人家的手是怎么回事?
半天,王爷“哈哈”大笑,又让人拿了一对玉佩送给子贞:“子贞,咱们王府的香火可就寄在你身上了。”
子贞头低的看不见脸了,祈安出奇地没维护,反微笑着收下玉佩。
皇宫中,皇帝见完了前来拜年的妃嫔皇子皇女,一个人坐在御书房出神。
悦晨王爷进来,皇帝还记恨着昨晚的不愉快,对他的行礼冷哼一声。
符苩揉揉头,昨天真不该刺激他,酒多误事啊。不过嘛,不怕。
“皇上,祈安让臣代他向皇上拜年。”符苩很是冷静地说。
“真的?哼,他会说这话?”皇帝摆明不信,扭头冷哼,“你不必拿这些来哄寡人。寡人也不在乎。”
呦,真不在乎?
“那,唉!”符苩故意长叹口气。
“你,叹什么气?”
皇上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他。
“本来,臣还想转告祈安的另一番话,现在,”
“什么话?咳咳,不说也罢了。”皇帝逼着自己转头不看。
符苩见好就收:“祈安说,过了元宵就出发去洛阳,说谢皇上将子贞送到他身边,昨晚他们已行夫妻之礼,望皇上放心。”
“真的?他真这么说的?”皇帝那脸笑的叫一个百花齐放,“安儿不怨寡人自作主张了,好,好,赏,赏楚氏子贞。”
“还有一事。”
“什么事?”
“祈安说昨晚惹了皇上不高兴,想元宵那晚宴请皇上,不知皇上可否赏光。”
“你,你确定是安儿说的?他怎么会,想要请寡人。”
符苩也不理解,干嘛请皇帝,咱们自家人关起门吃饭多好。
“好,好,寡人一定到。”符苩看着激动得手有点拿不稳奏折的皇帝,一瞬间感到心酸。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
这半个月据说皇帝很苦恼,朝臣都在劝说逼迫皇上立储封后,但皇帝推了满桌的奏折发怒说三年内不会立后,立储也等几个皇子都成人再进行考虑。
尚书大人带了大半朝臣跪在御书房外都已经三天了。元宵节大概他们也不打算过了。
月上中天,子贞有点焦急,感觉到身边祈安的冷漠。皇帝,你不是平时那么紧张他吗?今天怎么还不来?
王爷也急了,卫管家来报几次,宫里那些人还没散,皇上还把自己关在御书房。
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王爷看向祈安:“祈安,夜里寒气太大,要不,你先回房,等皇上来了再通知你?”
祈安微微摇了摇头:“把菜再热一遍。”
下人们又迅速将菜拿下去热着,桌上还有一个用小火炉煨着的乌鸡汤,里面放了世子拿来的千年灵芝,那是世子药材里最珍贵的补料。
王爷张了张口还是没开口。
子贞摸索着给祈安加披了裘衣。又让人给王爷送来暖炉,自己也戴上了手套。
月亮西向,过了天心,外面的热闹渐渐平息,灯火也渐渐灭了。王府的安静也渐渐变为死寂。
乌鸡汤的火也灭了,卫管家刚要换一个火炉,祈安缓缓站起身:“不必了。都撤了吧。”
王爷站起身:“祈安,不能怪。”
子贞也慌忙起身,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拉着祈安的手:“世子,一夜而已,皇上曾守过你不只一夜。”
祈安脸上的苍白她没看到,只听到他低低的声音:“每一次,他该出现时都不在,他的江山,他的臣民,永远比我重要,比。既如此,当初何不让我随娘亲而去,也好过如今这般他为难,我也见不得人。”
“祈安。”王爷说不出什么,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月亮,“终究你还是为他着想,老实告诉爹,这次去洛阳,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祈安微微晃了晃:“早在十年前我就是个死人了,他怎么还能被一个死人拦着。我记得,爹的封地离洛阳不远,孩儿先替爹去看看那吧。”
王爷神色复杂:“如果你能痊愈…”
祈安摇摇头:“死人是不会复活的,我做不到,那么委曲求全,做不到,那么无情。”
王爷忽然失声:“皇上。”
祈安回头看去,门口,一身太监服饰的皇帝,鞋上有泥,头上有雪,脸上有污渍,好不狼狈。
皇帝闪了闪眸光,缓缓进门:“这就是你今天让寡人过来的原因,用一顿饭买断你我之间的一切关系?”
祈安垂下脸,看不清在想什么。皇帝冷笑地让子贞感到悲伤。
“为难?是啊,你的确为难了寡人,寡人保不了皇后未出生的孩子,就想保住皇后太子,你的莽撞,让寡人失去了皇后,你还那么逼着寡人再放弃太子,你也赢了,太子死了,宫里再没什么让寡人顾忌在乎的,这样你还不满意,你还为难寡人,用你的命跟寡人赌气,寡人不敢光明正大来看你,每次深更半夜,每次掩人耳目来,处心积虑地给你所有最好的,想法设法给你铺好所有路,到头来,你不屑一顾,这么多年,你为难寡人,为难好啊,到底你还念着寡人,寡人还不是孤家寡人,如今你一句不为难,就打算让寡人成为真正的寡人,为国为民,呵呵,如果可以,你当寡人愿意坐那个位子?你问问符苩,那个位子是不是寡人愿意要的。”皇帝指着符苩,一时间老了许多。
王爷扶皇帝做下,拍了拍祈安的肩:“坐吧。”
祈安没说话,顺从地坐下了。
“先皇十一个儿子。”符苩让人换上热菜,乌鸡汤又换了新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