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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谁也没了言语。
这样沉默了许久,珂妲忽然开了口,嗓音中挟裹着一丝无奈:“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人在不停追寻一个‘极致’。这条漫长的路上,欲望让人迷失了方向,反而忽略了生存的根本。星球在纳米核心这种恐怖的武器面前,脆弱得就像一颗七彩泡泡……但是罗佩,你有没有想过,人被自己创造出来的科技主导,本末倒置,岂不是很可悲。”
珂妲说完这许多,黑暗中再次陷入长沉默。
许久,罗佩沙哑的嗓音传来:“你说得对,我在迷障之中待得太久了,久到……对自己都失去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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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马戏团一干人等流连忘返,终于是发现了珂妲、琼斯、夏尔三人,竟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踪影。
好在夏尔及时出现,简单的解释之后就自己站到一边去了。
众人见他重新裹进了斗篷里,恢复平时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似乎正盯着海里的景致出神。虽心中还有许多疑问,一时间却也不好上前打扰。
就在这有些许焦灼的气氛中又等了许久,珂妲终于出现了。
艾里尔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了团长连忙迎上去,左右瞧瞧后疑道:“珂大,琼斯呢?”
“全体整装,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前往南里怀亚!”珂妲没有理会艾里尔,大声宣布。然后才又回头对跟着自己一道过来的士兵道:“劳烦安排一下休息的地方。”
“阁下无须客气,房间早就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众人面面相觑,但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得先随大部队转移。
夏尔落在最后,他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珂妲来时的方向,慢慢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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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斯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了蓝天白云。
那云看上去洁白无暇,蔚蓝的天空就像□□一样美丽。琼斯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睛,清新的空气有青草的清甜,与花朵的芳香。
这是,在做梦吗?
她缓缓坐起来,入眼处一片碧绿与天相接,碧绿中还点缀着各色的野花。
这是……怎样的美景?
琼斯情不自禁地瞪大双眼,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这样多姿多彩却又安宁祥和的世界。
天上雄鹰展翅,耀阳之下鹰击长空,清亮的鸣啸直抵九霄。
然而煞风景的是,这样好的气氛之下琼斯的记忆突然回笼,告诉她之前到底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事情。
难道这是死亡后的世界?
琼斯环顾着起身,这才发现手里多了个东西,一只记忆棒。
她没有多想,打开开关。不防珂妲的投影突然出现在面前,仿佛真人一般。云里雾里的琼斯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脑子飞速运转后有了许多联想与猜测。
就见珂妲沉默了一会儿,才开了口:“琼斯,我要说的话很长,但你必须一一记在心里……”
琼斯从万万没想到,珂妲接下来的话比她身处的这方天地还要梦幻缥缈。
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却也不算是不真实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由智能程序组成的世界。她所看到的‘真实’,一草一木、一花一叶、蓝天白云、飞禽走兽……包括她现在的自己,其实都是一堆数据组成的‘真实’假象。
琼斯没有接触过科技领域,但还是能够理解珂妲的话的。
按照珂妲的说法与她的理解,她的大脑已经死亡了。后来因纳米晶核的介入导致她没有真的死去,意识没有完全消散。此外,因为纳米晶核对她身体的改造,使她脑域变得十分强大,强大到她的意识不足以驱使,因此她无法醒来。
而这里,就是能够壮大她意识的地方,称之为意识,倒不如精神力更为贴切。
纳米尖兵就是通过精神力控制晶核能量,精神力愈强大,能爆发的能量就越大。
她死亡后的种种变故与遭遇,珂妲也一一告知了她。让她有些接受不能的是,她竟然变成了一个纳米尖兵……人形兵器。
琼斯知道这是一种怎样恐怖的力量,她曾见过夏尔炮轰一艘庞大的母舰,只几分钟的时间就将之化成了灰。
现如今她也有了这样的力量,但却不具备驾驭这种力量的精神力。倘若不能驾驭,她的身体最终只能变成一个由智能晶核控制的容器。智能防御系统不会辨识敌我,它会破坏一切能够构成的威胁,直到它被消灭,或者它把所有人消灭。
这无疑是最糟糕的结果,更糟糕的是,这个数据世界也并非是完全安全的。稍有不慎,她的意识就会被这个数据世界所吞噬。
但琼斯又想,有了这种恐怖的力量也不是坏事。假如她可以完全驾驭,就有了与阿诺瓦人比肩的资本。
“……琼斯,记住我的话,你一定要想办法在这里存活下去。你现在的身体虽然只是一堆数据,但是你跟这个世界唯一的不同是,你有自己的意识。这一点‘不同’被察觉的话,就会招来数据武器的攻击,千万不要小看任何细节……好了,时间不多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吧……五分钟后你会被读取入数据库,我们……等你回来。”
什么叫做别无选择,什么叫做没有退路,琼斯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不过比起死亡,这样的境地其实还算不上最糟糕。只有活下去,她才能继续战斗。
利用这五分钟的安全时间,琼斯又躺了回去。她现在需要冷静一下,捋一捋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
她把记忆棒收起来,尽量努力消化珂大留下的有用信息。
第一点,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她来这里的目的是提高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力如何提升?首先,她要融入数据库,然后一点一点掌握他们,最终能够驾驭。
第二点,她要保证自己的存活。只有存活下去,她才能够达到目的。至于如何存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因为她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第三点,综上两点,她要想办法离开这里。至于如何离开,从哪里离开,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捋清这些,琼斯心情平静了许多。没过多久,她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些信息。
是关于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她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爱丽丝,家住在曙光城华尔街。她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父亲是个铁匠,母亲已经故去。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寻常家庭,生活不富裕,但能够满足温饱。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琼斯在一个红砖砌的小房间里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很暖,壁炉里的碳火光为密闭的空间镀上了一层暖色调。琼斯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毯子。
她转动脖子打量一圈,这是一个很女性化的小房间,干净整洁。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可爱的水杯,还有一双蕾丝花边的羊绒手套;距离床头柜不远贴墙摆在一个梳妆台,镜子十分光洁;再就是窗子、衣帽架、衣柜、壁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都是普通的家具。除了……
琼斯又盯着蕾丝花边的羊绒手套看了一会儿,不成想外头传来脚步声,她连忙把羊绒手套塞进被子里。
不一会儿,木门被从外头推开,一个金发蓝眼睛的姑娘探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一笑,侧身而入,“你醒了?外头下雪了,走廊里都冷的很。幸亏你这里燃着壁炉,不然可怎么好。”
琼斯想要起身,蓝眼姑娘忙上前把她按回去,“好妹妹,你快别动!要我说可真不巧,难得下了雪你却不能出去玩。莫雷德正带着两只雪橇犬在外头玩雪,我刚刚跟他堆完雪人。”
琼斯知道莫雷德是她的‘弟弟’,眼前这位应该就是她的‘姐姐’,詹妮。
詹妮是个漂亮的姑娘,正是双十的大好年华,加上模样长得好,有很多的追求者。
琼斯有点悲剧,她的样子没她这个姐姐好看,而且打小体弱多病。她有点搞不明白,珂大为什么给她安排一个这样的身份。
“对了,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套?”詹妮好像有点着急,她蓝色的眼睛四处搜索着,长长的睫毛像两只蝴蝶,在壁炉的暖光下忽闪忽闪。
琼斯听到‘手套’这两个字,心头‘咯噔’一下,心道这要坏事。
正思索要怎么说,心念急转,她忽然冷静了下来,盯着詹妮的眼睛,“姐,我正要问你,那手套哪来的?那么好的料子,你平时可舍不得买。”
“什么那么好的料子?”詹妮莫名其妙的微微睁大双眼,“我那双红毛线织的手套都戴了两年了。”
琼斯探进被子里的手一抖,只觉得掌心下面那双柔软的手套变得刺手,忙把手抽出来,指着床头柜,“咦,我记得这里有一双手套的?”
“爱丽丝,你一定是病糊涂了。”詹妮心疼地摸摸琼斯的额头,然后帮她掖了掖被角,“不见就算了,说不定落在别的地方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再去找找。”
不一会儿,詹妮离开了她的房间。琼斯摸出那双蕾丝的羊绒手套,扔进了燃烧的壁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