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送行(1 / 1)
“小包子知道我为什么把我们家的丑事都说给你听么。”
“不知道。”刘家落摇头。
“奶奶想告诉你真实的状况,小天不会喜欢男生的。是因为他父母这一代的事让他可能对男女之间的爱情不相信了,所以走上歧路。我们长辈能做的就是及时纠正他,不让他越陷越深,包括你。奶奶也不希望小包子继续犯错误。你们年纪轻轻将来都有好前程等着你们,别毁了自己。”
“您怎么知道我们的事的?”
“小天说的。在他爷爷的病房门口跟我和俩个姑姑说他是你男朋友。”
“啊。”刘家落心脏一紧。混蛋都这种局面了还是这么任性。
“他去医院看爷爷,他爸不许他走,父子俩人在医院动了手。”袁天奶奶说得是波澜不惊,但任谁想想那画面都觉得不堪。“老子不知道抄起什么就往儿子腿上砸,儿子把老子差点推倒楼下。”
老人语气哽咽起来。“我的小天一瘸一拐地走了,谁也不让碰。临走他只说他是你男朋友,他喜欢你。”
“奶奶您想让我怎么做?”刘家落闭上眼,类似刚才的话他不想再听。
“来之前我听何医生说说你们是正常的,不管后天还是先天的靠吃药都不可能改变。我们年纪大了实在想不明白。你们在一起将来不能成亲不能生儿育女图什么。小天爷爷撑不了太久,我希望在他爷爷走之前你们俩个别再见面。让我们家安安稳稳度过这段时间。”
“我答应。”
“小包子,奶奶不强求。”
“我保证。”他把手举起来。
“可能我也没几年活头了,当初小天爸爸的事我有心无力管,现在小天的事我也有心无力。等我们这些老人双眼一闭随你们折腾吧。”
“奶奶,我并不想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
“我明白,你们都是好孩子。大人不争气才教坏下一代。”
卷毛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正抽着烟百无聊赖地等着。一辆闪光的小轿车从面前开过去。
“艹,好高级啊。”他多瞧了一眼。
没一会刘家落瞧瞧车门,然后把两个大包袱扔到后座。
卷毛还在发呆,他一愣回头。“包子你干嘛?”
“没干嘛,把一些东西打包了带回去。”
“哦。”卷毛发动车子。出了市区车子往县城的方向开去,宽阔的道路见证了这个城市的发展,一路车不多很顺畅。今天是个晴天,路两边的白雪在阳光照耀下反射着白光。
有人超车。“艹”
“你怎么那么多脏话,以后别教坏源源了。”
“对了。”卷毛想起什么。“包子,我在你们小区等你的时候好像看到一辆车。挺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是袁天的奶奶。”
“噢,我说看着眼熟,想起来了就是他们家那辆小吉普。老大的奶奶找你干嘛?”
“没什么事。”刘家落把手臂枕到脑袋后面,看着窗外不停后退的景色。
他答应了就要说到做到。看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在自己面前哭,刘家落感觉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
正月十五闹花灯,傍晚的时候卷毛拉着二姐母子还有大文夫妻俩去市里的人民公园看花灯。去之前问刘家落要不要一起过去,再找辆车没问题。
刘家落坐在门口抱着小狗摇头。“不用,一会面粉厂前面放烟火,我跟二尘去那看看就行了。”
“市里面的有意思,再说你们这的小面粉厂能有多少钱买烟花。”
“是那个意思就行,都差不多。”他低头帮小狗梳理毛发。“晚上有元宵晚会,我还想看晚会。”
“行,我不多说了。”卷毛拉着刘昌源的小手上车。
过了正月十五距离新学期开始越来越近。二姐先回了市里面张罗开店。走之前有一天找机会把堂弟叫了出来,俩个人来到已经结冰的芦苇荡那。
“姐回去吧,挺冷的。”刘家落傻笑搂着胳膊。
“严肃点,跟你说正经的。”
“好。”
俩个人来到一颗老柳树下面的柴火垛那坐下。这是他们小时候常过来玩的地方。
“过年怎么没见到小天?”
还真是为了这个话题,二姐的心思藏不住,他心里叹气。“可能忙着呢,我也不太清楚。”
“你们吵架了。”
“没,就那样。”
“小落姐是为你好,年纪轻轻我怕你走歪路啊。到时候毁了你也白费了你爸妈这么多年的心血。”
“我们俩已经分手了。”
“真的?”
刘家落笑笑。“你都说了整个年过去了连他的人影都没看到。他有手有脚想来谁也拦不住。”
刘云荟沉默了一会。“那你们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
“袁天家里人已经知道,都把他看住了,我估计不会再见面。年前我很烦他,现在都快忘了。”
“那好,姐信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别让爸妈操心,别干傻事。”
他点点头。
春寒料峭,新学期新景象。刘家落坐在教室里盯着黑板。开学的第二天期中考试的成绩就公布了。数学,地理,政治排名全是第一,语文第四,历史刚进前十。刘家落的总分排名全班第二。似乎退步了,他叹气。
但这名次已经够让兄弟们羡慕,晚上一个宿舍的去庆祝。大家在一家大排档点东西吃,四眼还是死皮赖脸地跟了出来。刘家落主动提议喝点酒。
引得众人都刮目相看。
“行啊包子,过个年小酒量还涨上来了。”沈军竖大拇指。
“上酒上酒,等会扯淡。”二剑用筷子敲桌面。
酒喝一半,四眼突然问“徐哥跑哪了,期中考试没见人,这都开学了也不来报道。”
沈军拍了他一巴掌。“吃你的东西,废话真多。”
“仔细想想徐哥就不是跟咱们一个窝的蛋,人高富帅一个,将来吃穿不愁还学啥。”大炮说。
刘家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包子你喝独酒,来,来,一起干了。”
第二天上午课间操时间又该四班打扫操场。刘家落拿着大扫帚吃力地扫围栏下面的积雪和枯叶。没一会浑身热起来,他擦擦额头,都出汗了。有人走过来拿着铲斗把他后面扫好的垃圾堆铲起来倒在垃圾车上。
他回头看了看然后接着干活。
干了一会有人沉不住气,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他肩膀。
“家落,小落。”
“什么事。”刘家落继续扫积雪。
“你先停一下,咱们说说话。”
“一会要上课,有话回头说吧。”
“后面是历史,历史老师有事上自习。”
“说吧,什么事。”刘家落站直身子转过来用手擦擦额头。
“我这有毛巾,用不。”
“不用了,我太脏。”
这话语好像有点别的意味,吴幕抓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从年前到年后这是他们第一次说话。
“还生我气啊,别这么小气。”
“没有,我真的脏兮兮的一会去洗脸。”
“班主任说你要请辞副班长。”
“嗯。”
“为什么,难道你是因为……”
“不用瞎猜,我只想专心学习。”
不影响啊,以前不挺好的。”吴幕急得顿脚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班主任已经同意了,会有人顶替我,不用着急。”刘家落把剩下的垃圾扫成小堆。
“你帮忙给铲到垃圾车上吧,五班的负责倒垃圾,谢谢。”说完他拿着大扫把匆匆地往学校杂物室去还工具。
没想到新学期一开学就很忙,刚整完大扫除就到了市里高中历史竞赛的初赛。不知什么原因学校内的第一轮选拔刘家落就被杀了下来。老左有点意外找自己心爱的学生谈谈,但谈来谈去也没谈出什么结果。开学后的第三个周末刘家落总算抽出时间去租屋那收拾东西。
他没叫卷毛过来,自己把东西打包好找了辆小三轮。这学期的住宿费补交了,但他没有回407的老宿舍去住。最后宿管员给他安排到了五楼一个理科班的宿舍。赶巧有人退学正好空出一个位子。没什么可介意的,新室友都挺好相处。他们的课程安排都不一样,平常打交道的时候也不多反而轻松自在。
一个周五下午,上课前沈军突然转身对他说:“包子,徐哥明天的飞机,他要去国外上学了。”
“额。”抬起头有点意外,但想想也靠谱。
“听说那边的手续什么都办好了,说是大学毕业之前不会回来了。”
“过年应该回来吧,他父母不还在国内。”
“反正以后就见得少了。包子我们明天去送徐哥,你去不去?”
刘家落犹豫没回答。
“包子哥去吧,我们都过去。”小驹也劝。
“我怕他不一定想见到我。”刘家落苦笑。
“徐哥受伤的事你知道么。”小驹问。
沈军把小驹的脑袋塞到怀里呵呵一笑。“没什么,包子去吧,说不定这真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刘家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周六八点多一点407宿舍的原班人马早早起来,先坐公交然后倒机场大巴,十点整正好赶到机场。真没几个人近距离地见过飞机,一路上大家很兴奋。刘家落一直保持着安静听他们在那兴高采烈地吆喝叫喊。
“看,有飞机起飞。”大炮指着窗外说。
往外瞧去果然看到一架银白色漂亮的大飞机冲入云霄。
“到了,到了,下车。”沈军招呼。
没想到机场大厅那么大,人那么多。什么A区D区F区的差点把他们搞糊涂。
“那是徐哥跟他家人。”小驹眼睛好使他看到了就领头跑过去。刘家落跟在后面越跟越慢,远远看到一个戴墨镜一身运动装打扮的家伙,旁边好像是家人。他没再往前走,而是站到大理石柱子那停下来。
没一会好像听到沈军还是大炮喊他名字,但他就是没勇气过去。一咬牙躲到柱子的后面,脊背贴着冰冷的石柱。
“包子你在这干嘛,怎么不过去送行?”
刘家落正耷拉着脑袋想事情,他抬头竟然看到了久未谋面的刁婵和路昭君。昭君好奇地问他。
“我道完别了,等宿舍的。”他干笑。
“是么。”路昭君看看远处感觉有点奇怪,道别还要分好几波啊。
“过去了,这小子一向神神经经的,别管他。”刁婵美眉瞪了他一眼拉着路昭君朝前面走去。
刘家落抓抓头发挠挠耳朵,一脸的烦躁。等了有十分钟还不见沈军二剑他们过来。他想尽快离开,可现在一走了之怕有点不合适。再想自己已经临阵脱逃他们生气也没办法。
朝着出口走去,刚走几步就听到一个笑嘻嘻熟悉的声音。
“既然来了干嘛不见我。”
心脏突突剧烈地跳起来,他转身看到戴着帽子和墨镜的徐元泽。很休闲的一身打扮,还是那洋溢着一口晶晶亮大白牙的笑容。但耳朵上的三个银色耳环不知什么时候去掉了。
“你的伤好了吧。”刘家落觉得尴尬死了。
“早痊愈了,没大碍。”徐元泽痞子似得抖抖肩,装得很轻松。但刘家落还是透过墨镜看到那眼角的伤痕。
“那伤不会留疤吧。”
“放心,我这么帅,小Case。”
“那就好,祝你一路顺风!”刘家落嘴里挤出个像样的成语。
“包子,就没别的跟我说么。”
“好好学习,别辜负你们爸妈的期望,争取考上国外的名牌大学。”
“恶心。”徐元泽做了一个要呕吐的动作。
俩个人都笑了。
“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挺烦你的。”刘家落说出实话。
“这才是我认识的包子。”徐元泽上前一步抓着他的肩膀。“追了你小半年还是被别人抢走了,哥心里特有挫折感。包子亲哥一下吧,鼓舞一下我的士气,不然以后我可再不敢追别人了。
“啊。”这要求太出人意外,刘家落看看周遭的旅客顿时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