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袁家丑闻(1 / 1)
“送你到市里我怎么回来。”刘家落在家越呆越懒,不想动。
“放心,我就回两三天。市里现在很热闹跟我走一趟吧。”
他正在思考,老妈围着围裙擦着手走到跟前。
“竞淇啊,你们回去能见到小天不?”
“差不多能,有什么事阿姨。”
“我包了饺子,你们给小天带点吧。肉啊鱼啊城里人不稀罕。大过年的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饺子馅是咱们这自己养的猪,自己种的沙窝萝卜包的。”
“好我带走点,让天哥尝尝鲜。”卷毛诡秘地一笑。
“带什么饺子,汤汤水水的麻烦,到市里早就颠簸烂了。”刘家落有点不耐烦。
“懂什么,臭小子。”朱妈妈拍了儿子一巴掌。“这是礼数,我那饺子都是晾干的,装好拿稳了不会碰坏。再说现在天气冷放个四五天都没事。”
“阿姨您说的对,您去包吧,我跟家落等着。”卷毛冲旁边一脸烦躁的家伙使眼色。
车子发动,刘爸咳嗽着也出来送。
“外面冷,叔您跟阿姨进去吧。”
刘爸抖抖皮衣想了一下。“方便的话就带那小子过来坐坐,家里有鱼有肉招待的起。”
“好嘞,没问题。”
刘家尘把大铁门打开,车子开出去向着村头的公路驶去。
“落仔,那罐子拿正拿好别给我碰坏了。”朱妈妈站在家门口一边挥手一边喊。
还在年里,乡集上的商铺都关门了。街道上没什么人,车子很顺畅地穿过去直奔县城。
“想他么。”卷毛给自己点上烟突然问道。
刘家落正发呆,他抬眼皮。“想个鬼。”
车子开到县城,县城是另一番景象,店铺张灯结彩人流熙来攘往,热闹极了。
“我要下车,你找个地方停一下。”有人扒着窗户说话。
卷毛就一直坐在车里吸烟,他看看放在隔壁座位上被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罐子,忍不住干笑一声。如果刘家父母知道儿子跟袁天的真实关系还会这么热忱么。老实说自己心里也常会有内疚,对包子对包子的父母。但每次当他看到老大为了这一段荒诞爱情付出的汗水和血,他总会忍不住动摇。到底自己现在要站在什么立场,劝和还是劝离,他摇摆不定。
好一会刘家落喘着粗气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卷毛有点吃惊。他看到有蜡烛,鞭炮,春联和一大堆被包裹好的东西,好像是吃的。
“包子你这是要干嘛?年都快过了你还买年货。”
“看到了就想买。”
“你哪来的钱。”
“压岁钱。”
“你还逛压岁钱啊。”卷毛笑。
“笑个屁,赶紧开车。”
车子驰离县城上了通往市区的外环大道。
“包子我要回家带两天。你看要不你跟我回去算啦,反正我妹你也认识。”
“不用,你把我送到静和小区。走的时候叫上我。”
“好。”卷毛想了想点点头。
车子开进小区一直开到楼下。卷毛帮着把刘家落买的一堆东西拎上楼。
掏出钥匙开门,迎面热乎乎的暖气但冷冷清清的屋子,甚至地面上都落了一层灰。
“老大好像没回来也。”卷毛摸摸鼻子。来之前是发了短信的,但这家伙怎么搞的没动静。看来自己白辛苦一场,妄作媒人。
“管他呢爱来不来。”
“那你带来的饺子怎么办?”
“我自己吃。”刘家落把他推出去。“你走吧,记得回我们村的时候叫上我。”
“那有事打我电话,拜拜。”卷毛招招手下楼。
把一堆东西拿到小客厅的茶几上,环顾一圈。客厅的角落都是灰尘,沙发和厨房还是走时候的样子。即使散热片不断地散发出热气,即使这里比家里暖和一百倍他依然觉得冷,冷的浸入骨头。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一点,他找出抹布和拖把开始打扫屋子。厨房里更脏,燃具上竟然有好大一块墙上掉下来的白皮。他抬头看,是厨房顶上的一角不知道为什么渗水了,正是从上面掉下来的。现在水还在还滴滴答答地落,地面浸湿了好大一片。他只好先拿一个塑料盆接住,用拖把把地面弄干净。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刘家落老往厕所跑,可也尿不出来。他骂自己有病,大半夜洗了把脸然后用被子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凌晨一点了,有点饿,跑到厨房把老妈包的饺子用盘子端出来。呆呆地看着,那饺子一个一个包的很精细。想开点水煮一些,抬头望了一眼冷冰冰的防盗门顿时没了胃口。
眼前电视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他一会看看电视一会看看那盘饺子,终于闭上了眼。折腾了半夜昏昏沉沉睡着。睡梦中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无尾熊,然后紧紧地抱着一个大树。那大树枝干粗壮绿叶参天,大风起,依然岿然不动。他使出浑身力气死死抱住再不肯撒手。
日头早已高高升起,刘家落还抱着大树嘴里嘟囔着。大风又来了,要抱紧了,别把我刮走。
突然醒来,揉揉眼睛,怀里抱着的是枕头。翻身看窗外是个出太阳的好天气。日光难得的都有些刺眼。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原来睡在卧室的床上。昨晚好像在看电视,看来自己稀里糊涂跑回卧室了。
他穿衣下地,慢悠悠走到洗手间漱洗。满嘴的泡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邋遢,萎靡。
不对,他忽然想起什么拿着牙刷转身跑回卧室,卧室里一如昨日没什么差异。再走到客厅,茶几上那盘饺子不见了。难道昨晚自己也稀里糊涂吃掉了。他摸摸肚子还是瘪的。
一点记忆也没有,他回到洗手间继续刷牙。等漱完口一拍脑袋就往门口跑。打开防盗门,门口没人只是冷清清的楼道。
叹了口气他抬头正看到门上已经贴好的春联和门神。这是昨天自己在县城买的,再回到房间里仔细回忆。他确定自己没有吃那盘饺子,但饺子真的消失了。他蹲下来拼命地搅动脑细胞记忆依然空空。难道半夜有鬼来过。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抬头看,房顶上新补了一块水泥,而且还抹上了白漆。如果不是新刷的,开起来跟周围墙壁几乎要融为一体。他笑了,混蛋来了。像鬼一样来过又鬼一样消失了。
回来的第三天,跟卷毛约好了吃完午饭就过来接他回村里。连着两个夜晚他都熬通宵,但再也没见那个鬼回来过。白天精神不好,刘家落坐在沙发上捂着肚子就是不想出门吃饭。
以为他就会就这样孤寂落寞地回去,但却有了个意外收获。午饭的点上,有位穿着旗袍烫着白色发卷的老奶奶过来送饭吃,还是饺子。袁天的奶奶,那个慈祥而又爱说笑的老太太隔着防盗门冲他笑。
刘家落赶紧把人迎进门,看看外面。
“放心没其他人,我自己偷偷过来的。”老奶奶走到客厅一边四处打量房子一边说。语气还是从前的柔和,表情还是慈祥的。
“我给你带了饺子当午饭。但没想到路上有点堵,来晚了。”老奶奶坐下来打开两个钢制的饭盒还有一个绿色军用缸。
“我吃过了。”刘家落走过来有点忐忑地坐下。
但肚子立刻出卖了他。
“咕咕。”
奶奶听到叫声笑了,还是那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小包子变了,会撒谎会骗奶奶了。”
“不是,我,我……”刘家落解释。但他确实撒了谎,解释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那就吃吧,先吃饺子,这是我上午刚包好的。冬瓜排骨汤可能有点凉我去热热。”老奶奶说着站起来抱着水壶去了厨房。
看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和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刘家落拿着筷子就是难以下咽。
“奶奶不逼你,少吃一点。”
他点点头吃了六七个饺子。那眼神还注视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又吃了四五个。
“来喝点排骨汤。”
汤碗送到眼前,刘家落接过来想说话。
“不急,喝了再说。”袁天奶奶很从容淡定。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刘家落端起来喝了满满一大碗汤。老奶奶点点头把盘子汤碗端到厨房,然后就听到里面水流声,里面在刷洗。
他看看墙上的表,还好距离跟卷毛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终于吃完也收拾完,俩个人面对面坐下。说话之前老人先叹了口气,眼神黯然没了刚进门的光彩。
“小天的爷爷从你们走后没多久就突发了脑梗。手术做完了但情况不乐观,医生说还要看后期观察。怎么说呢,人岁数到了这事不算意外。我们年轻的时候风风雨雨经的事看的事多了,拍着胸脯说现在没什么可怕的。”
刘家落点点头,脑海里浮现那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将军。
“我们家其实是四个孩子,袁天爸爸是老幺,除了俩个姐姐他还有个没谋面的哥哥。当时我正接上面的任务,工作强度大环境也不好,一不注意孩子没保住。是护士跟我说那是个男孩,但流了之后一个星期我就又上班去了。所以我后来怀上袁天爸爸的时候就特别重视。医生说我是高龄产妇不建议生下来,但我想得给他们袁家留个后啊,不然我死了没脸见他们的祖宗。”
袁天奶奶拢拢耳边的发丝说着笑了,回忆往昔好像是昨日之事。“我好强,本来要求自然生产,但那时候突然大出血临时改成了破腹产。袁天爸爸得来的不容易所以我跟他爷爷都有点宠。加上工作太忙,我们实在分不出精力照料就寄养在了乡下的亲戚家。后来这孩子长大了任性胡闹,我跟老头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跟袁天的母亲结婚本来是袁天爷爷决定的,袁天的母亲是我们一个老战友的孩子。战友负伤了回到村子里疗养,俩个老头子就硬凑了这一对。但当时他们算得上郎才女貌,还是年轻人也聊得来。小天五岁的时候袁天妈妈得了一场大病,我们也没想太多就把她妹妹从乡下带上来照料她。谁知道年轻人就是管不住自己,就发生了不改发生的事。”
刘家落静静地听着。这故事主角不是袁天,但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刀子在刻画袁天今天的这种古怪性格。
老奶奶站起来给俩个人都倒上水。“小包子,听奶奶说这些不烦吧。”
刘家落摇摇头。“我愿意听。”
“小天母亲病了快一年,那时候袁天已经有六岁多懂事了。这小子随他母亲敏感多疑,心事重。当时是他无意中把他爸爸和阿姨的丑事说漏嘴的。小天妈妈的病本来治愈的希望也不大但起码还可以再拖个一年半载的,事情没兜住被她发现了,病情急转直下两个月后就撒手人寰离开了人世。所以他恨他爸恨他阿姨,也恨他自己。他妈去世那一年本来很乖的个孩子变得非常叛逆,疯的跟个狼崽子似得谁也收拾不了。最后他爸就把他送到了一个战友那里寄养,一直到初中毕业。这么多年过去,他母亲的死是一个疙瘩一直存在他心里。他恨父亲和阿姨背叛了他母亲,恨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顾。可当时木已成舟,小天阿姨也怀了孕。他爷爷坚持要把孩子打掉把袁天父亲扫地出门。当时俩个年轻人都是无知才犯错,被双方家长又骂又打看着也实在可怜。我一时心软就把他们保护了起来,等孩子生下来也成全了他们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