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君不见18(1 / 1)
懿曼一身淡蓝色雪纺洋装,新烫的小卷发显得格外的活泼俏丽,她站在浦东洋行玉器店的柜台前,仔细挑选着婚戒。
店伙计见霍二小姐大驾光临,赶忙去里屋,叫了老板出来招呼贵宾。
洋行老板一脸殷勤,拿出店里最贵的首饰,整齐的摆在她面前:献媚似的道:“霍小姐,您看上哪样,尽管吩咐就是了。”
荣敬城到的时候,懿曼正兴致冲冲的挑选婚戒,见到荣敬城到来,她举起手中看上的一对钻戒道:“敬城哥,你看这对好看吗?”
荣敬城笑着点点头。
懿曼也一脸灿烂,完全陷入了新婚的喜悦中,她打量了半天,随即向老板举起手中那枚钻戒:“老板,我就要这对了。”
倏然间,荣敬城看见她手腕上戴着的翡翠镯子,便漫不经心的问着:“懿曼,母亲把这镯子给你了?”
她腕上戴着的这只镯子是母亲娘家祖传的镯子,一只给了大嫂,另一只如今戴在懿曼的手上。
“是啊,就是前些个日子,你和爸爸都出去了,妈就把我叫到她房间里,就把这个给我戴上了。”懿曼疑惑道:“怎么了?”
小的时候,母亲曾抱着他,告诉他,以后这枚镯子一定要给我们家敬城最爱的女人戴上,而现在母亲却把镯子给了懿曼。他勾起唇角,道:“没,就是随口问问”
懿曼温柔的笑了笑,转过头,指着腕上的翡翠镯子道,“老板,你有和这镯子相配的耳坠吗?”
老板戴着厚重的眼镜,仔细端详了许久,一开口,便是赞不绝口,“霍小姐,您这镯子可有个一百来年了,旁的地方定是寻不着诸如此类的精品,不过小店倒是有一对嘉庆年间传下来,宫廷御制的翡翠玲珑耳坠,请霍小姐随小的内阁一看。”
懿曼回头:“敬城哥,你先坐一会,我去看看。”
荣敬城点头,端坐在木质藤椅上漫不经心的看着报纸。不一会,从暖阁外,一前一后走进两个人,荣敬城抬起头,电光火石间四目相对,一下子失神似的愣住。
在同一座城市早该料到会遇见她的,不是吗?近大半年的光景未见,她有些消瘦,可却还像初见时那样光彩夺目,令所有人男人都会情不自禁的爱上她。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念她,而她竟要在夺走他拥有的一切后消失殆尽。荣敬城心中压抑许久的怒意几乎在这一刻就要爆发,他真的很想冲过去拔出腰间的□□,质问她,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他,为什么要害他大哥!这一切就如同一个巨大的问号盘旋在他心间。
终究是理智大过冲动,他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唇边挂着阴冷的笑容,装作不认识眼前的两个人似的低头看报。
倾如也万万没有料,会在这里碰见荣敬城。她失神的愣在原地,盯着荣敬城刻意不去看的脸。她几乎迈不动步子,身子摇摇欲坠,柔弱的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陈君临紧忙扶过她,她却茫然的推开他的手,走到柜台前高脚椅上坐下。
“倾如小姐,您要的东西在这。”店伙计忙不迭的拿出早已经包装好的汉白玉递上。
陈君临淡淡的瞄了一眼藤椅上阅报的荣敬城,径自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现如今,政府里像荣司令这样年轻的高层军职将领可真是少见,郑先生又是难能的器重,这马上又要与霍家二小姐喜结良缘,荣长官最近真可谓是鸿运当头啊,连气色也好了不少。”
“令尊最近还算是安分,敬城不用担心那么许多,气色自然是好。”
话音刚落,倾如的脸色有些黯然,她知道荣敬城这么说,分明是放不下那件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隔越远,之间的隔阂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宽,横在两个人的面前的,不仅仅只是血海深仇,此后他便是有家室的男人,而她……她紧紧咬住下唇,装作不闻不问。
荣敬城随意的抬起头,便瞧见了眼前纤细婀娜的背影,刚才要开口说话,懿曼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敬城哥,你看我好看吗?”
懿曼从内阁里走出来,俏皮的歪着头,小巧的耳朵上挂着两只玉镯冰雕的翡翠耳坠,流光溢彩,分外夺人眼目。
见到暖阁里神态各异的三人,懿曼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扭头望见陈君临,惊喜的问道:“君临,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陈家和霍家是世交,故此两家的子女并不陌生,陈君临笑了笑,“出来随意逛逛。”
懿曼这时才望见一旁的倾如,眼睛里有一丝遮不住的黯淡,她定下心神,装作不知道的戏谑道:“跟我还打太极,是陪女朋友出来的吧?”
陈君临笑着瞧了一眼面不改色的荣敬城,话中似是含着软剑:“你这不也是叫你敬城哥陪你出来闲逛吗?”
“我这怎能叫闲逛?” 懿曼小女儿家姿态的挽着荣敬城的手臂,“我和敬城哥下个月的婚礼,我来选戒指……”
陈君临懊恼的拍了拍额头,像是怕别人听不到似的强调一遍:“懿曼妹妹和敬城兄的婚礼,我怎么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下个月婚礼,要请陈伯伯务必赏光哦!”懿曼娇羞的笑着。
陈君临道:“当然,懿曼妹妹的婚礼,连郑先生都会赏光,你我两家又是这样的关系,我等又怎会无故缺席呢?”
“那这位小姐会不会出席呢?”懿曼问道。
懿曼似是无意提起,可在场的三个人皆是一愣,陈君临唇边含着浅笑,连忙打圆场,“你这丫头,非要弄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成婚了是吗?”
懿曼闻声,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荣敬城脸色微怒,看着懿曼道:“都挑好了?”
懿曼连忙点点头。
此时,荣敬城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再也忍不住的起身,冲陈君临道:“那就请陈先生届时务必赏光了。”
说完牵着懿曼的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屋子里立刻陷入一片寂静,连心跳声都在这片宁静中显得无比清晰。
她苦笑着,“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呢?”
陈君临缄默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望向她。
倾如的背影有些微微的颤抖,她把头安静的埋在双臂之间,泪水无声的顺着眼角流落。
敬城,如果这就是老天的决定,让我们此生阴差阳错般的错过,那我便无怨无悔的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