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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四、决绝生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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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天扁豆的小日子都过得战战兢兢的。她不明白,不过出了趟门去将阿相先生定制的墨石取回来,到家就见着先生铁青了脸,显是跟谁有深仇大恨似的。弄得她一介小妖童坐卧不安,别说张嘴问一下,简直就快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眼看日近夕时,西沉的太阳露出好大一张橙黄色的原脸蛋儿,笃悠悠挂在地平线上,一点儿都不着急走。暗忖这个时点该当也无客到访了,扁豆便索性提起扫帚簸箕去了店铺收拾打扫,躲着点儿先生,免得不留神踩了雷,白送上门当炮灰。

没料到,她前脚才从后厢房出来拐进店里,簸箕断在手上还没来得及放下,门上的铜铃居然响起来,提醒有人走入了结界。鬼灵精的小家伙赶忙把家伙什往身后走廊里一扔,施个闪身诀瞬移到了门厅,笑容可掬地迎上了正推门进来的客人。

“欢迎光临!”扁豆规规矩矩给人鞠了一大躬,抬起头来却见门边的男子好像活见了鬼,双眼圆瞪,一脑门子汗,左手握拳右手按在后腰上,整个人僵硬得好似座雕塑。

扁豆眨了眨眼,直不楞登问他:“你腰疼啊?”

看清眼前只是个五六岁年纪的娃娃,男子稍稍定了定神,慢慢将右手抽回来,僵硬地笑一下:“啊,没有!我拿纸巾,”他晃了晃手上的纸巾包,“天热,一身汗。”

扁豆感同身受,猛点头:“是呀是呀,最近这天儿真惹气,热死人了!客人快坐。”说着话,直将人引到会客室的仿古木质沙发椅上落座,又伶俐地从里间端出一壶冰镇过的菊花饮来。

“您稍等,我家先生就出来了。”

来人端着杯子并不渴饮,反而好奇问她:“你们这是——”

“啊!”扁豆大呼小叫地打断了男子的问话,“瞧我,又忘了介绍小店的生意了!嘿嘿,抱歉抱歉!不过说之前,我得先恭喜客人您呐!”

男子一脸茫然:“恭喜?”

“唔!因为小店的门可不是谁都能看见的呀!您能推门进来,就说明是有缘人,注定要来求一求我家先生的。”

男子脸上的表情更懵了:“求?求什么?”

扁豆故作高深:“那得问您呐!总之,小店的生意就是卖愿望。只要客人有能耐用自己的故事说动我家先生,就许他向先生提一个诉求。但凡不违背人伦法理,先生定当竭力圆满。事成后,您再支付相应的报酬即可啦!”

看瞧扁豆一脸得意洋洋的笑,男子脸上既无惊讶也不狂喜,手牢牢攥住茶杯,眼神忽然变得鹰一样锐利,直直盯视扁豆。

小妖童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好像被一组无形的器具剥皮剔肉,一寸一缕地透视进骨骼,最后窥入内心,巨细靡遗,无处躲藏。那是一种可以揭穿谎言看透真相的凌厉!

陡然间,扁豆心头生出丝丝寒意。她确定眼前人并非泛泛。他当然是人类,却不是普通人。

“不妙啊!”扁豆暗叫,“这个人很邪门呀!煞气和戾气都重得不得了,不会是道士吧?妈呀,先生快来,扁豆好慌!扁豆要死啦!”

宛如对这无声的呐喊作出回应,扁豆一转头,就见阿相先生及时雨般从后堂踱了出来,顿时笑逐颜开,迈开小胖腿预备向他跑过去。可才抬脚,猛地发现本来满面和煦的先生在见到坐中之人的刹那,脸上迅速冷凝出一道凛凛的寒气。

扁豆彻底傻了眼。她站在原地,看看先生,又望望来客,小脑袋高速运转着,忽灵光一闪醍醐灌顶。

“噢噢噢,就是你对不对?”扁豆气哼哼指着客人,“一定是你这居心不良的逆贼,趁我不在,触怒我家先生,惹他生了大半天的闲气,是不是?”

来人压根儿不理会扁豆的叱问,搁下杯子落落起身,目光直视先生。

“我相信你这里不是什么剧组外景地,也绝对不是我神经错乱产生的幻觉。有人跟我说了这街上的一些神奇,木门、先生、女娃娃。”男子垂睑瞥了眼扁豆,复抬眸,言语迫切,“我一生不信任何怪力乱神,我的职业也不允许我相信,但今天我别无选择了。所以无论如何,求你,即便是疯也让我疯得彻底些!给我证明,证明你是非凡的,这不是一场魔术造出来的骗局。”

“哼,骗局?”阿相先生勾唇蔑笑,很是冷淡,“很遗憾,这世上唯一教不会的,就是相信!本座也好,或者这间小店,不会因人疑我而衰落,也从不因人求索而耀世。来则来已,去留自便,本座修缘。扁豆,”先生转身摆了摆手,“送客!”

言罢,移步内往。

扁豆有样学样,也挽一副趾高气扬不屑一顾的态度,昂着头合着眼,小气得连半个字都懒得说,直接向着大门一摊手做了个请礼。哪里是送?分明是轰!

“等等!”男子越过扁豆,几步冲到连接内外的走廊一头,同时手探向后腰,竟出人意料拔出一把手/枪来。

“啊呀妈呀!”扁豆吓坏了,却不顾着逃命,反朝立在走廊上的阿相先生冲去。

男子并没有为难扁豆,由得她从身旁跑过。而他则熟练地拉栓上弹,食指仅仅扣住了扳机。

阿相先生仍自镇定,俯身揽住张皇跑来的扁豆,将她往身后带一带,微微侧身一言不发。镜片后的深瞳静静望着持枪者,眸光森寒。

但更令人吃惊的是,男子没有将枪口端起来指向先生,反而拨转回去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抱歉!我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了。”这是一个除了绝望一无所有的男子,他的哀伤无法用流泪表达,唯有眸色深深痛着,“如果人生只剩下疯狂,那我宁愿现在死去。”

食指勾动,扳机被毫不犹豫地扣下,整个空间刹那间寂静无声。

是真的静!没有叫喊没有呼吸,就连火药的击发都是无声的。不,毋宁说,枪根本就没有响。

几秒钟的凝滞后,男子也察觉出异样,睁开眼看见手中所持。那仅仅是一柄用高粱杆精心扎起来的扫帚。

“先生,”扁豆惊魂未定,手中牢牢攥着男子方才握住的枪,“扁豆做得对吗?”

“当然!”阿相先生将她抱起,柔柔托在臂上,宽厚的大手抚过她额发,“你的偷梁换柱之术习得愈发纯熟了,做得好!”

放下她来,接过枪在手上,先生神色间有了惋惜,眼中寒意收敛,换了深邃。他一步一沉,缓缓来到男子跟前。

“死可以作为逃避的手段,但绝不应该成为最后的结果。人生顺逆,也许绝境,任何人的软弱都是值得谅解的。只是在选择绝路前,你是否已经切实地为活下来的人绸缪好了将来?”

先生郑重地将枪交还到男子手上,指尖有意无意碰触到他无名指上的戒环。

无力再握住,枪落地,男子指腹轻轻摩挲起银色的指环,眼神空空的,渐渐涣散。似虚脱般,他身体猛然晃了下,几乎要跪倒下来。阿相先生适时援手,搀扶他返回会客室在沙发椅上坐下。又递过那杯少了凉意的菊花饮,声沉柔缓:“当是一场梦也罢,说说你的故事吧,楼探长!”

楼靖抬起苍白的面容,不可置信地瞪着先生。

先生笑笑:“既是梦,又何必追究?我知道你是楼靖,你记着我是集语亭的先生,如此,便够了。”

“集语亭……”楼靖梦呓般念着小店的名字,失神的眼中聚拢起点滴生气。

阿相先生并不急着催促他讲述,耐心等待这个方才几乎奔溃的人慢慢找回自己的理智。

“一个多月前,我妻子叶梓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语言是一笔看不见的墨,一字一言拼凑出了属于楼靖的故事。

叶梓参加的同学会本应是充满往日校园青涩记忆,热烈而温暖的。事实上,那个仲夏的夜晚起初也如所有与会者预期的,始终维持着温馨怀旧的氛围。所以意外来时,更叫每一个人都猝不及防。

凄厉的尖叫声来自于边上目睹的女子。叶梓只是捂着嘴,浑身战栗地立在原地,看着倒在脚边的老同学楮樵,喉咙里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随后救护车来了,接着,警车也鸣着笛驶入了宁静的校园。因为楮樵死了,中毒身亡。剧毒氰/化/物就掺在他最后喝过的乌龙茶里,而递给他杯子的,正是叶梓。

楼靖赶到现场的时候,叶梓已经被领到另一间教室单独问话了有半个小时。经过初步的现场勘查,警方暂时并没有将她列为首要嫌疑人。自助式冷餐会,桌上的饮料大家可随意拿取,谁都有可能接近那个有毒的杯子。况且在“只有楮樵的杯子里有毒”这一特定情况下,办案人员心里莫衷一是地判断此案很可能是一起无差别杀人。叶梓会被问讯那么久,只是因为她始终一言不发,失魂落魄地坐着。刑警队人面都熟,在场人员都知道她是楼靖的妻子,生怕她情绪不稳有异动,便专门安排了小女警陪着,一边安慰,一边希冀能从她口中探听出点滴有用的线索。

看见楼靖急匆匆进来,木讷的叶梓仿佛垂死之人盼来了生的希望,一头扎进丈夫怀里,忍耐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嚎啕大哭。

在场的警员都叫这哭声催得动容,别室的老同学们听闻动静奔过来,看见了触动着,也三三两两相拥倚靠,无比哀伤。于是好好的一场同学会,便如此惨淡落幕了。

此后,案子的调查可谓顺利,却也峰回路转得令人唏嘘。

读过楮樵个人档案里那一串头衔,不止警员,就连当天在场的老同学们也不免咋舌。

“乖乖!他的地产集团可是在滨江开发了好几个高档楼盘,单平米均价八万,最小的一套房子面积都超过两百平米。那就是豪宅啊!”

回忆楮樵参加同学会时的穿着——白色圆领T恤,外头罩一件深咖啡色格子短袖衬衣;工装裤,帆布鞋,随意休闲,普通得显不出丝毫高高在上的贵气。没有同学会想到,这个上学起就不引人注目的男子居然是本市最大的地产商,坐拥上亿身家的富豪。甚至后来大家发现,十年里,竟无一人有楮樵只言片语的消息。他会准时出席同学会,仅仅是响应了网上校友录里的帖子,可以说,他是不请自来的。

而随着调查深入,警方也发现,楮樵本人似乎一直刻意避免身份的曝光。他向来不出席任何有媒体到场的公开会面;他名片上印着的名字是“于樵”;他只开一辆中档的别克轿车,还不让同学们看见,远远停在学校两个街区外的小路上,自己步行至公车站乘了一站地到学校赴会。

“楮樵上学用的是母姓,他父母很早离婚了。”

叶梓道出的内情并没让楮樵身上的神秘感消减多少,反而更叫人好奇,大学报考生物科学的他,为何毕业后径直投奔了向来感情淡薄的生父所经营的房产公司?并天才般在诡谲的楼市异军突起,几年内挤垮、兼并了数家中小型地产商,一家独大,立在了财富的顶峰。

于是承办案子的重案组警员们不免揣测,这看似无差别的毒杀,或者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地产大亨的暗杀。一时间,楮樵生平的经历,包括社交、恋爱,还有一应家族亲属关系统统被深挖。结果却是,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人,他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就连人寿保险单上的受益人都只是自己患有老年痴呆的母亲,和她栖身的那间老人之家。这个人的一切清白干净,却又孤独到无比凄凉!

“他有的,只是钱呐!”

小警员的一声喟叹,反而无意刺痛了楼靖。他忆起了那年两小无猜初相遇,小小的叶梓就跟后来的楮樵一样,也是一个人站在广场边,远远地望着楼靖和伙伴们游戏,眼神里映满了渴望。

叶梓的父母没有离婚,一直相亲相爱着,可这样一对睦邻友好的夫妻却总冷待着二女儿叶梓。听叶梓说因为自己是超生的,家里被罚了好多钱,爸爸连升职的机会都丢了。加之原本父母一心想二胎生个儿子,结果仍是女儿,失望之余愈加不甘不忿,一腔怨尤无处倾泻,反都落在这一个他们看来委实多余的小女儿身上。

遇见楼靖之前,长到五岁的叶梓没有过新衣服、新玩具,她只是穿着姐姐穿过的衣衫,用着姐姐用过的物什,乖巧顺从,不懂得什么是“索取”。

至今,楼靖都一直庆幸,当年才小学一年级的自己瞥眼间看见了孤零零的叶梓,能毫不犹豫向她跑去,笑着问:“一起玩吗?”

犹记得叶梓畏缩的眼神,宛如离群无依的小兽,弱小又可怜。她想靠近,却总在犹豫,最后便只落寞地摇了摇头,好小声地说:“会弄脏衣服,妈妈要说的。”

“这样啊!”小楼靖站在原地歪着头想了片刻,忽扭头向着身后喊:“嗳,你们玩儿吧!我不来了。”随后在一众伙伴沮丧的抱怨声中牵起叶梓的小手,问她:“会翻花绳吗?”

叶梓一愣,小脸红红的,点点头,更细声道:“会的!”

“那你教教我吧!我老翻不好,被奶奶笑话。”

“唔!”

从此相伴着走过岁月,走到足以担起誓约、携手共枕的如今。楼靖曾经自信已完全走进了叶梓的心里,他很满足,很幸福。

那么楮樵呢?他身边真的就没有一个人曾走进过他的心里吗?空白的人生,是否当真不曾动心,不曾用情?

说不清是职业性的敏感,抑或仅仅身为丈夫的一点异想天开,楼靖开始对楮樵的感情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出于避嫌的考量,他被排除在这件案子之外。索性独自游离出重案组的搜索方向,摸索着去探寻楮樵的旧物,在他曾到过、驻足、盘桓的地方,搜集哪怕一张纸片的痕迹。

结果他真的找到了!

同母亲蜗居过的旧屋书桌抽屉缝隙里,静静封存着楮樵的日记本。秘密不在乏善可陈的文字里。硬抄本最后的封页内侧,一张被突出放大到人影模糊的集体照,正中显眼位置仅剩的女孩儿,楼靖无论如何不会认错——她是叶梓,是自己的妻子!

往事仿佛一出经典老电影的情节,在楼靖的心里拼凑成完整的映画。成为警察以来,楼靖第一次违反守则,将涉案的证物私扣隐瞒,没有直接上交。他把日记本里夹好的照片摊开在叶梓眼前,看着她眼中的惊诧渐渐褪色成疑惑、伤感、悔恨,最后徒留下迷惘。

“他,喜欢过我?!”

听见叶梓惶惑的呢喃,楼靖近乎残忍地捧起她脸来,直望入她眼中:“不,他喜欢你,到死都一直喜欢你!”

叶梓哭了,将日记本捧在胸前,无声啜泣了整整一夜。

“组长拍着桌子问我为什么要违反操守,”楼靖颓然坐在阿相先生面前,手抵着额,眼底阴霾深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到,“我没办法告诉他是因为叶梓夜夜噩梦,有时甚至哭着醒过来,说梦见楮樵站在好远的地方跟她说话。她听不见,就拼命向他跑,可越跑反而离他越远,越听不见他说的话。我以为叶梓是歉疚自己递给楮樵那杯有毒的茶,我想让叶梓知道楮樵的感情,或许她能释怀些。可是我错了,叶梓的梦魇反而越来越严重。她可以整夜整夜开着灯不睡觉,实在困得受不了就坐在原地打瞌睡。或者我抱着她,才肯稍微睡一会儿。同事给我们介绍了心理医生,看过几次,她似乎好一些。没想到,案子在这个时候真相大白。可是——”

楼靖随后说出的真相,让阿相先生都大吃一惊。

原来就在楼靖去挖掘楮樵情感线的同时,另有一组警员在调查楮樵最后联系过的人员时,发现有一家境外私人诊所的电子邮箱在最近三个月内,每周定期会跟楮樵联系一次。经过沟通,意外地了解到,楮樵在国外接受过短暂的抗肿瘤新药临床试验。由此,法医再次进行了更为细致的尸体解剖,藉由CT扫描确认楮樵脑部长有肿瘤。经过病理切片确诊,肿瘤已到末期,余命至多三个月。

一夜之间,之前种种的侦破方向都似遭到推翻,所有办案警员都不可避免地萌生出一个悚然的推论:自杀。

然而就跟至今以来被刻意掩藏的人生轨迹一样,楮樵将得病前后的情绪也小心遮掩着,即便最亲近的下属、他的父亲都不知道,这个每日按时上下班的人其实正在为生命倒数计时。那该是何等绝望的孤独呀?无处倾诉,无人来慰,无以求安!

但他一定还有留恋,一个人,一桩事,无论是什么,总之有一个念头促使他时隔十年又登录上校友录的账号,看见了同学会的召集令。他去了,见到了一些人,或许还听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随后他便死了。这一切都符合一个自杀者的逻辑,唯一叫人疑惑的,为什么?为什么要那样惨烈地死于众目睽睽?又为什么要将嫌疑落在一个他曾经默默喜欢的女子身上?为什么,他死都不留下只言片语的解释,哪怕是最后的倾诉?

带着如斯矛盾,案子最终虽以“在死者服用的抗癌药胶囊里发现了氰/化/物粉末”,被盖上了“自杀”的定论。可每个曾涉入其中的人都不约而同继续困惑着,各自心中都留下了难解的疑问。

与此同时,叶梓的病情也加重了!

“她开始梦游。”楼靖的诉说也直如痴痴的梦呓,“很多时候哪儿都不去,就是开着窗,然后在窗边站着。好几次我以为她会跳下去,吓得想去叫醒她。结果她只是朝天上伸出手,好像要捉什么,又没捉到,就退回来,关窗,接着回去睡觉。可我还是怕得要死,怕我不在的时候她睡着了又梦游,就那样从窗口跳下去。我不敢离开家,不敢离开她半步。组长体谅我,批了我一个月大假,让我安心照顾叶梓。呵,照顾?”楼靖笑得惨然,“我不过就是个看守,跟疯子似的一刻不停盯着叶子。她醒着我担心,她睡着我更担心。我一分钟都不敢睡,强迫自己站着,连坐下都不允许。结果还是睡着了。等我醒过来,却发现叶子坐在我边上,她,她……”

楼靖的眼泪顺着指缝滑落,这名曾立誓与一切罪恶对抗到底的刑警失却了铮铮的坚毅,显得疲惫虚弱。

“她用我的手铐把自己跟我铐在一起。她说这样,就不怕我找不到她了。”

男儿泪,哀至深,痛至彻,一滴一托付,重若千斤。

阿相先生久久垂首默着,手掩在袖中,眸藏在镜后,不辨真心意。边上的小扁豆则已哭成了泪人,豆大的泪珠顺颊而下落在地上,碎成一滩又一滩。她挨近先生,捏着他衣袖依依哀求:“先生,帮帮他们吧!”

先生抚去妖童的泪痕,偏头望向楼靖,诚恳道:“你所求,是要解脱?”

楼靖黯然摇头:“不!我只求你能让叶子得到她想要的答案,让她看清楚所有。无论是她的情感,还是楮樵的用心,都让她知道。没有困惑,她才能继续生活!”

“你觉得她的心魔就是她病症的根源?”

“是!”

“你不怕心魔背后的真相,是一个你无法承受的结果?”

楼靖犹豫了一下,狠狠坚定:“没关系!只要叶子能好起来,什么样的结果我都愿意面对。”

“好!”阿相先生忽将楼靖牵起来,“那就领我去见见你的妻子吧!”

剑指当空劈开一道虚无的门,阿相先生拉过苦恼人的手,昂然迈入,迎向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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