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忽远忽近（4）（1 / 1）
吃完饭后，秦子衿发动了轿车，车子朝着天起路开去，那是一条回碧水金都花园的路。
夏婵开口：“家里不是没什么食材了吗？不用去一趟超市吗？”
秦子衿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有个名叫新鲜送的app，是这边最大的一家超市自己开发的软件，你打开看看。”
夏婵点开了app，里头是各种生鲜食品的图片，都是那家超市的，图片上写着“送菜到家”、“第一新鲜”几句广告语，不得不说超市的服务水平越来越好了，让忙于工作的人群每天免去了买菜的时间。
“想吃什么选好下单就行了，会送货上门。”秦子衿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
在学校时，夏婵总认为秦子衿工作忙碌照顾不好自己，那时候她就在心中对自己说过要学做家务，以后可以好好照顾他，如今看来，他一个人生活得也很好，似乎，并不需要她。
“我还有其他东西要买，一些日用品。”夏婵开口道，她刚说完就发现自己白说了，因为她点开app的一个网页，超市的日用品图片出现在手机屏幕，应有尽有。
秦子衿却轻轻踩下了刹车，看了看左后视镜，趁着后头没车调转了个头：“那就去超市转一转吧。”
听他这么一说，夏婵眼中浮现一丝雀跃，小小的情绪全都被侧头看她的秦子衿捕捉到眼中，他嘴角也扬起一丝笑意。
周日的超市人比较多，夏婵正驻足在一堆蔬菜前头挑挑拣拣，将一些蔬菜塞入购物车中。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秦子衿叹了口气，将购物车里一株菜叶发黄的白菜拿出来放回到货堆上，接着又把一颗看着就很老咬不动的莴苣根茎取出来放了回去。
秦子衿以手抚额，忽然觉得由着她来采购，还不如超市直接配送的蔬菜更新鲜。
夏婵选菜选得起劲，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购物车中已经有不合格品被拿了出来。
走到水果边上的时候，夏婵用牙签挑起一块被剥开切好了的奇异果，吃了一口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销售人员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朝着她讨巧地一笑：“小姐要不买点回去？这是新西兰进口奇异果，特别甜。”
“是很甜啊，子衿你尝尝。”夏婵又用牙签挑起一块奇异果肉，举起手递到秦子衿唇边。
秦子衿犹豫了一下，依然张嘴接过了那块果肉。
“好吃吗好吃吗？”夏婵一双大眼睛晶晶亮，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这样的表情，无论是谁看了都不好意思摇头吧？秦子衿扬起嘴角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肯定，夏婵高兴地一连选了一打奇异果塞入白色的塑料袋中。
销售小妹在一旁看着，脸上笑开了花。
转身的时候，秦子衿却不见了。
夏婵心里一阵低落，猜测他是不是又接到什么工作上的电话，说不定待会他又要被公司叫回去做什么。
她明明应该习惯了的，以前也是这样，秦子衿好不容易答应她要陪她逛街，中途却常常被电话叫走，就算没有被叫走，也会有很多电话要接，有很多工作要谈。
她手里拿着满满一袋奇异果，却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咦？购物车呢？
秦子衿不见了，怎么购物车都不见了？
一直站在摊位边上的销售小妹看她左顾右盼在找着什么东西，提醒她：“你先生去那边了？”销售小妹手指着零食区域。
夏婵道了声谢就赶了过去。
秦子衿正站在一排排货架旁，认真地看着一包巧克力饼干的生产日期，在确定没问题后塞入了购物车，夏婵看到购物车里已经有五颜六色的好多袋零食，牛轧糖、蔓越莓西饼干、芝士蛋糕、萨拉米……
都是些小孩子爱吃的零食，却也都是她曾经常常吃的零食。
他这个人，做起事情来总是这么□□，管理公司的时候如此，连生活中这些小事也如此，总是问都不问，就自顾自做了很多事。
但是，正如公司重大决策中，他很少判断失误一样，在猜测她的心意时，他也是一猜一个准。
在H市的时候，夏婵也多次被钱亦然拉去逛商场，跟钱亦然在一块时，两个人总是笑笑闹闹，却是有商有量，钱亦然购物时，时不时会将东西拿起来问她喜不喜欢。
而秦子衿会一直在她身后沉默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和行为，默默地记下她喜欢的一切，下一次再购物，会一言不发地将这些东西买下。
她忽然想到了狮子捕猎时，总是躲在暗中观察着目标，然后发动突然袭击。
秦子衿面对商战时，就像一只擅长捕猎的狮子，默默地在背后研究数据信息与其他资料，然后做足充分的市场调研，当他认为时机成熟就会迅速决策，瞬间出动，打得对手措手不及。
想到此处，夏婵忍不住笑了笑，他好像把这种习惯带到生活中了呢，她承认自己一直是他的猎物，还是很容易就被他拿下的那种。
夏婵走到秦子矜身边，抬起头指着货架高层的某种进口果蔬干：“还有这个。”
货架很高，秦子矜伸出手很轻易地拿到了一包果蔬干，递给夏婵。
夏婵露出一丝微笑，伸出两根手指：“两包。”
秦子矜又伸手给她拿了第二包。
夏婵满意地将两包零食放入购物车中。
“先看看生产日期。”秦子矜提醒。
“哦。”夏婵重新拿出两包零食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是9月份生产的，很新鲜啦。”
秦子矜点了点头。
“子矜，这超市里有没有卖玫瑰花籽的？”夏婵问他。
“你要买玫瑰花籽？” 秦子矜反问。
“对呀，你看你门前那片花园的玫瑰花多漂亮，楼顶空着的土地荒着也可惜，不如也用来种玫瑰花吧？”夏婵期待地看着他。
秦子矜摇了摇头：“种植玫瑰通常采用扦插和嫁接等无性繁殖的方法，你若采用播种的方式，繁殖周期太长，效率也太低了。”
夏婵征询：“哦，那我们回去把你门前花园里的花扦插到楼顶去？”
她这样不懂常识还想种花？秦子矜一脸无奈地继续解释：“扦插玫瑰，除了冬天外，任何季节都可以进行。但是马上就要入冬了。”
夏婵点了点头，却一点也没感到失望：“好吧，那我们明年春天再播种。”
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子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还有什么不知道？秦子矜叹息，不知道如今的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他一开口却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无知。”
夏婵扁了扁嘴。
回到碧水金都花园已经是晚上了。
秦子矜一回来就去了三楼书房，夏婵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手机铃响，夏婵忽然心中一跳，自从她发微信告诉钱亦然自己搬到了这里，他便没有回复她，而她也再也没有勇气面对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提醒自己说话语气要自然一点，这才接起电话。
“小婵，你国庆节能不能回M市一趟？”说话的却是罗珊。
夏婵从耳边拿下手机，重新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显示着罗珊的照片，正是那天在蒙古篝火晚会的时候给她照的，她身穿蒙古族女子服饰，头戴蒙古帽。
夏婵不知不觉地松了一口气：“回M市？”
“对的，我有点事情想要拜托你。”罗珊继续说。
“嗯，国庆节我的确是放假七天，不过若要去M市，得抓紧订机票了，否则国庆人很多。”夏婵道。
“机票我报销，你快订吧。”罗珊催促。
“你还没告诉我是什么事呢。”夏婵道。
“我大喜的日子想请你当伴娘呀。”罗珊回答。
“啊？我当伴娘？”夏婵吃惊，“我从来没当过伴娘哎，不知道怎么当。”
“太好了！就是你了。”罗珊很兴奋，“我身边这群稍微走的近一点的女同胞，不是已经结婚了，就是已经当过太多次伴娘的，她们说再给我当一次伴娘，就要把嫁不出去的责任全赖在我头上。”
夏婵为难：“那……好吧，不过你得告诉我怎么做。”
“没问题，你只要打扮得丑一点，衬托出我的貌美如花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嘛，就是吃吃喝喝的，这些你都很擅长。”罗珊答道。
“对了，到时候钱亦然当伴郎，你们可以结伴搭飞机回去哈，我筹备婚礼很忙的，先挂了。”罗珊挂电话之前还加了一句。
电话“滴”得一声就被挂断了。
国庆节前一天，夏婵收到了钱亦然的微信：“把地址发过来，我明天早上八点过去接你。”
夏婵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地址发了过去，她抬头望了望三楼亮着灯的书房，叹了口气——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夏婵沿着扶梯走到了三楼，书房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敲了敲，便推门而入。
秦子矜正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夏婵将一杯热饮放在他桌上。
秦子矜停下正在敲击键盘的手，看了看盛着温热牛奶的透明玻璃杯——现在直接不加咖啡了吗？
秦子矜重新转过头，敲击起了键盘：“有什么事吗？”
“国庆节我得回一趟M市。”夏婵虽然觉得如今两个人没名没分地住在同一个空间里很莫名其妙，但还是应该报备一下自己的行踪。
“哦？你不是搬家了吗？”秦子矜记得导师忌日那天，她在餐桌上说从M市搬家到了H市。
“嗯，我去M市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夏婵回答。
秦子矜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夏婵点开手机看了看日历：“应该十月一号当天出发。”
秦子矜打开电脑中自己的日程表：“好，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夏婵连忙摆手：“不必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了。”
秦子矜皱眉：“你一个人？”
“可能……可能还有钱亦然，新郎和新娘都是我跟他共同的同学。”夏婵声音变得很小。
秦子矜敲击键盘的手再一次停了下来，书房中顿时静谧无声，夏婵真想找根针来抛一抛，看看针掉地上的声音是不是清脆悦耳。
“夏婵，我做不到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承诺。”秦子矜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冷冷地打量了她一眼，便从书房走了出去，留夏婵一个人站在书房中。
夏婵低头望着自己的棉拖，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自己什么时候不信守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