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下卷—第一章 东方明珠（1 / 1）

下卷

（一九九三年八月——一九九四年八月）

第一章 东方明珠

8月20日 星期五

昨天下午来了华市。今天早上爸爸送我到珠镇中学。进了校门，爸爸边走边说：“这个学校挺新呀，啊？你看这第一栋楼，课室还六角形的，多有趣！哇，每一层楼的飘台上都种着花草呢，绿化不错呀。楼下又有花圃，还有假山，环境挺好呀。”

校长室在第二教学楼二楼，只有一个副校长在，陈校长，瘦而精干，让我一下想到□□，但他很热情，满脸红光，一点阴气都没有，爸爸和他握手，两个人的声音都洪亮爽朗，彼此像老朋友一样。

不久爸爸就走了，走时，对我说：“新学校，才五年校龄，条件肯定没那么好了，住得不好也是暂时的，哪有刚出来工作不吃苦的，啊？但新学校也有新学校的优势，会有很大发展空间。周围是农村也没关系，这边是华市的发展方向呢。先安下心来再说吧，嗯？我看这个陈校长挺热情直爽的，对你也很好。”

今年新分配来的老师有十几个，因没地方住，全都住在实验室里，我们几个女的住阅览室。后来才发现，这所学校的许多老师包括校长都是没宿舍的，有四家就住在课室里，只不过把它弄成家的样子，这些“家”都很迷你，不到半个课室大。另，去年来的十来个年轻老师也住在各活动室。于是，这个学校除了上课的教室，到处都挂满了蚊帐、帘子，像一个一个的大蜘蛛网和蚕茧。据说镇子里还有一所中学，十九中，正在建宿舍楼，等建好了我们年轻老师就全部搬过去借住。

和我一起住的两个女老师是君和涛，都是华东师大毕业的。今年分配来的大多都是外省的，去年也是。

8月22日 星期日

上午到珠镇寄信、买东西，这个镇只有一条大路，从珠镇中学门外横着穿过一个十字路口一直延伸到镇的深处，大路尽头是一“腹地”，大大的肚子，分了两条岔路，与大路形成了一个丫字，丫字的两个树杈又各有两个分支，左边两支弯出两条小巷，又合为一道，经过邮局，再直出一主干道路，右边的两个分支分别伸往两个市场，其他七里八拐的小道道就像一条条窄窄的小水沟，蜿蜿蜒蜒水流不畅着就不知所终了。

校门外大路的对面是一大片的田野，路边立着一排乱七八糟的小店，靠近十字路口处有一个夜总会，取了一个很浪漫的名字：白玫瑰夜总会。这两层楼的白玫瑰可谓出淤泥而尽染：门前的泥石路坑坑洼洼地黑着脸，排污管、空调等补丁似的这里一根那里一块，大大小小乱糟糟的电线，青筋暴露地爬在墙上、耷拉在窗口和管子上，整个一片狼籍。

十字路口对面的是黄泥路，路旁斜立着两排灰烟似的马尾松，窄窄的路面，两辆车对面而过时，路边的单车、行人几乎要贴着树根走了，车辆所过，灰尘满街。镇的肚子处有两个小型商场，分居在两个树杈上。肚子上人多如蚁，肠子曲折如绞痛发作，这真是个流浪汉的肚子，乞丐的肚子，十九中就在这个肚子的深处，真可怕！

半夜不敢上厕所，因全校唯一的厕所在一楼的角落，里面没灯，楼梯也没灯，后叫君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