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劫数（1 / 1）
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凝音雪转身便见到一脸焦急的慕风。
“师兄，可见到小蝴蝶了？”
凝音雪摇了摇头，“她不在院子里？”
“今天早上就没见过她，我本以为她在你这儿……”
凝音雪道：“玥儿不在这。”他顿了顿，又道：“你不是和她建了契约吗？”
慕风锤了锤脑袋，一着急这事竟然忘了，她的体内有他的血，感知一下便可晓得她的方位。
慕风缓缓合上双眼，抬起双臂，两手离胸前一寸，十指指尖相触，扣成倒着的桃心状。薄唇轻启，宽大的袖子，飘逸的长发皆随咒语而舞起。
不多时，慕风睁开眼，“她在山下。”
凝音雪微微皱眉，思索着，“魔兵将山重重包围，她是如何下山的？莫不是……”
慕风忙道：“不可能的，小蝴蝶机灵的很，自然有法子出去。”
“上仙怀疑的对，她本就是妖，与魔亲近，是最自然不过的了。”筱月款款走来，指尖抚了抚高高的发髻，笑道：“我不是有意听二位上仙谈话，碰巧路过便听了一两句。”
凝音雪道：“先不论她是如何下山，玥儿本性善良，不会与幽霁为伍，不辞而别恐怕也是为了那些未到辟谷的弟子。”
筱月的脸色变了变，“看来是我多虑了。”
玥夕出了营帐，直奔最近的集市。
集市没有被魔界毁坏，小商小贩卖力地吆喝着，街上非常热闹，一如往常。
或许幽霁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十恶不赦，或许他是个好人呢？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玥夕回头，没看见人，正纳闷，就听前面传来调笑声，“这位姑娘好生俊俏，可否告知芳名？”
玥夕循声望去，面前站了个白衣公子，这公子，瞧着眼熟地紧。
白衣公子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姑娘盯着在下看了这么久，可是也看上我了？”
玥夕脸红了红。
白衣公子上前握住玥夕的手，笑嘻嘻望着她。
玥夕欲甩开，却听他说，“漂亮姐姐，你不认识我了？”
玥夕猛然想起，九年前凌秋荻的寿宴，认识了一个女孩，叫忘川。
玥夕敲了敲忘川的脑袋，“竟然戏耍姐姐，该打！”
忘川闪到一边，“开个玩笑嘛，别生气。”
忘川已经和她一般高了，皮肤白了不少，眉宇间英气十足，却又不失妩媚，眼睛充斥灵气，十分清澈，却少不了调笑之意。
玥夕咂咂称奇，模样变了不少，还以男装示人，怪不得没认出来，原来长成了小美人。
玥夕道：“醉仙近来可好？”
忘川撇了撇嘴，道：“家师好得很，酒量出奇的好，千杯不醉，最近还想着要改称号。”
玥夕困惑道：“改成什么？”
忘川笑道：“他要改成‘倾醉仙’，要我说，直接改成‘亲嘴仙’得了，他还不乐意。”
玥夕扶着忘川，笑了起来，“‘亲嘴仙’？你还真是会想，估计他气得不轻吧？”
忘川摇了摇脑袋，“非也非也，他懒得很，才不会因为这事生气。”
玥夕笑够了，揉揉笑痛的肚子，“你出来做什么？”
忘川道：“出来转转，顺便把师父领回去。”
玥夕道：“领回去？”
忘川无奈叹了口气，“我这些年辛苦酿的酒都被他喝了个精光，这不，到集市上混酒喝，欠了不少债，店小二为了要账，差点没把家门槛抱走抵债，他几天没回家了，我出来找找。”
玥夕想到凝音雪，亦是叹了口气，“想不到醉仙如此潇洒自在，能放得下六界之事，能陪着你，我就不一样了……”
忘川揽住玥夕的脖子，“我们都是可怜之人呐。”
玥夕道：“如今天慕派弟子都住在云殇山，我要去采购些粮食才行。”她顿了顿，道：“幽霁包围了云殇山，他们现在都被困在山上，忘川，要是找到醉仙，定要请他联系别的仙人，帮师父化解这场危机。”
忘川严肃起来，作揖，粗着嗓门，道：“如此如此，漂亮姐姐，我定会找着师父和其余仙人，不如这样，黄昏之时我们在此相见，如何？”
见守候的墨诃前来通报，凌秋荻猛地站起来，迫不及待问道：“山下可有动静？”
“回掌门，幽霁没有任何动作。”
凌秋荻坐了下来，面露疑色，转头问旁边的凝音雪，“幽霁打的什么算盘，若是他此时前来攻打，取胜的机会比任何时候都要大，为何他迟迟没有动静？”
凝音雪想了想，“或许他的目的不是收服仙界。”
慕风道：“他如此的兴师动众，如果不为仙界，真想不出他会为了什么。”
凌雨菲四处望了望，没见到玥夕，便向凝音雪询问她的下落。
本想等玥夕回来再告诉大家她的行踪，被凌雨菲这么一问，凝音雪只得道：“她下山去了。”
凌雨菲托着下巴，思索着，“这就怪了，外面的魔兵可不少，玥夕是怎么出去的？”
慕风明白她是在误导众仙，便道：“魔兵再强悍，也不免有打盹的时候，不免有交替的时候，只要把握时机，一人出去，还是绰绰有余的。”
凌雨菲凝视着慕风，眼里的笑意弥漫，“云锦上仙果真能言善辩。”
慕风面无表情回她道：“多谢。”
凝音雪道：“我想玥儿不多时便会回来。”
一直站在门外的沉默的筱月突然发声，“莫要等她了，她不会回来的。”
众仙的目光聚集到门外，筱月缓缓走了进来，停在凝音雪旁边，像是专门说给他听一样，“我昨夜见她鬼鬼祟祟出了风雅轩，心有疑虑，便跟她到了山下。”
凌秋荻道：“然后呢？”
筱月眼睛余光看到凝音表情微妙的变化，心中窃喜，继续道：“我看到她和魔兵举止暧昧，做了出轨之事。”
她的话如一记惊雷，全场顿时默然。
慕风冷笑着，“仙子真会说笑，小蝴蝶的脾气秉性我心知肚明，她不会如此荒唐的事。”
筱月道：“对于我们这些得道之人来说却是是件荒唐之事，不过上仙，别忘了，她可是妖，本性难移。”
雯溪替玥夕辩解道：“妖也有善良的，再说是晚上，视线不好，仙子怎能确定就是玥夕？”她抬眼望着玉笙歌，攥住他的胳膊，“我说的对吗？玉哥？”
玉笙歌望了望她，“我觉得雯溪说的在理。”
凌雨菲的手在袖子里握成拳，玉笙歌，你说过要帮我夺回慕风，现如今怎么又帮玥夕？“爹爹，筱月姐姐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九年前一件十分怪异的事。”
凌秋荻关切地望着女儿，“什么事？”
凌雨菲道：“九年前的寿宴，我带玥夕去荷塘赏荷，那时她似乎在盯着荷塘中间，看的入迷以至于掉进荷塘，碰巧耿斜山的机关图也是在那时丢失，我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
玉笙歌颇为赏识地望着凌雨菲，敲山震虎，不光提醒他收了机关图，还能进一步让人误解玥夕，真是一箭双雕。
凌秋荻愤怒地站起身，用力拍桌子，浑身气得乱颤，“机关图就藏在荷塘中间，我说幽霁怎么会轻易破解机关，原来有细作！”
慕风怔了一怔，凌雨菲的话无疑是在添油加醋，凌秋荻溺爱女儿，六界皆知，即使不是真的，凌秋荻恐怕也会信以为真，再加上筱月的话，小蝴蝶‘细作’这个帽子是扣得严严实实的了。
筱月起誓道：“我已青菱仙子的名誉起誓，我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慕风欲起身辩解，凝音雪拍了拍他的肩，摇了摇头，慕风急道：“她是你的徒儿，难道你也不信她？”
凝音雪站起来，垂眸掩住凤眸中复杂的神色，一刹那后他抬眼，平静如水的神色，他望了望在场的诸位，淡然道：“我相信我的徒儿，她不会那么做。”
集市上，玥夕早已买好粮食，等着忘川。
即使战不过幽霁，也要将粮食送进山，她一个手指转着腕上的储物镯，储物镯里装了这么多东西，还和以前一样轻，多亏了雨菲。
要是回了云殇山，该怎么面对筱月，她给自己吃了合欢散……想到昨夜，玥夕打了个寒颤。
“漂亮姐姐！”
玥夕惊喜地转身，身后只有忘川笑着和她打招呼，没见着醉仙。
忘川道：“师父听说云殇山的事，早早地就去仙界找其余的仙人，我负责找人界的散仙，找到了两三个，现在他们恐怕已经到了云殇山。”
玥夕这才松了口气，牵着忘川的手，“我们也去吧！”
山外传来兵戈相击之声，阳光透过缝隙照进山上。
凝音雪望着山外，“仙魔之战，开始了。”他回头，对着里面的众仙，道：“凌掌门，未到辟谷的弟子以及不会驾云的弟子留下守卫山门，凌雨菲留下照顾受伤的弟子，其他的弟子，随我去迎战。”
“师兄，你的伤还未痊愈。”
“不妨事。”他抬头望着混乱嘈杂的天空，“凌掌门，师弟，是时候灭了幽霁了。”
凌秋荻道：“好。”
慕风经过凌雨菲时，道：“看来小蝴蝶没拿机关图。”
凌雨菲笑了笑，“好像是的，不过我们走着瞧。”
云端之上，玥夕和忘川远远地就听到厮杀之声，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幽霁站在更高的地方，微微低头向下俯视，下面的惨叫声，血流声，哀嚎声，在他眼里，如同空气。
天边的两个影子在接近战场，幽霁望着玥夕，嘴角一勾，“来了吗？”
云殇山里以凝音雪、慕风、凌秋荻为首的百十号人飞上墨云，双方厮杀一片。
凝音雪掠过墨云，站在幽霁对面，手中的凤凰剑寒光闪闪，似乎迫不及待地要刺向幽霁。
幽霁道：“你我就算打上一千年也分不出胜负，又何必伤神呢？”
凝音雪淡淡道：“六界之战皆因你而起，你一日不罢手，仙界便一日伤神。”
幽霁道：“我们再赌一场，如何？”
凝音雪道：“赌什么？”
幽霁笑笑，“赌你的徒弟会不会残害同门。”
凝音雪道：“她不会的。”
幽霁道：“凡事皆有可能，就像你想不到我会放玥夕下山那样，玥夕和我的关系可是不一般呢。”
凝音雪的神色微微动容，“我不会信你，你现在所说的，都是在挑拨而已。”
幽霁无奈地耸耸肩，“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是玥夕伤了仙界弟子，我保证，三十年内不会挑起大规模的战争。”
忘川唤出三生剑，冲进战场，一路杀到醉仙那边，玥夕没有武器，飘然浮起，轻念咒术，唤出雷电，击倒向她袭来的魔兵。
魔兵悄悄溜到玥夕身后，猛地伸出小臂，紧紧勒住玥夕的脖子，将她拉了下来。
凝音雪全神贯注地望着玥夕，幽霁借机点了他的穴道，凝音雪动弹不得，幽霁封了他的视觉，道：“我总是用你们仙家不屑的方法取胜，偷袭是见不得光，其实只要胜了，还管什么方法的好坏？”他顿了顿，又道：“放心，你的徒弟不会受伤。”
“玥夕。”玥夕喘不过气，耳边似乎有人再叫她，这声音，耳熟的紧。
“玥夕。”声音再次传来，玥夕的脑袋嗡嗡作响，这像是幽霁的声音，她艰难地抬眼望着上方，幽霁正看着他，一抹清影站在幽霁身边，一动不动。
是师父吗？
“如果你死了，我就让你的师父陪葬。”虽说是低语，玥夕却听得一清二楚，不！师父不能死！！她用尽全力掰开魔兵的胳膊，拾起地上带血的刀，向魔兵刺了过去。
魔兵惨叫着倒了下去，第一次杀生，玥夕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两手握着的刀柄随着身体不断颤抖。
“小心后面。”玥夕望了望身后，魔兵正举着刀向她看来，她拔出尸体上的刀，向魔兵挥去。
连杀两条生命，玥夕瘫坐在血泊之中，惊恐，无奈。
“杀生的滋味不错吧？”
玥夕道：“一点都不好，你是不是他们的头儿，怎么让我杀你的魔兵？”
“鬼界不会收他们的魂魄，不多久他们就会复活。你站起来，看看离你最近的穿青衣的姑娘。”
魔兵不会死？玥夕顿然明白为什么幽霁的实力会如此强大，她站起身，看了看，雯溪一手吹青玉笛，一手使剑斩魔，“雯溪怎么了？”
幽霁藏在袖子里的苍白的手五指并拢，轻轻向前一挥，玥夕便觉得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她，将她推向雯溪。
玥夕的胳膊不听使唤地伸的笔直，刀尖直指雯溪，她还未来得及惊呼，刀刃便完完全全刺进雯溪的腹部。
玥夕怔住了，她惊讶的眼睛对上雯溪不可思议的目光，玥夕清清楚楚感到了手上流过的尚有余温的血。
玉笙歌不经意向雯溪一瞥，见此处雯溪身体的刀尖上滴着血，将她的的青衣染成红色，他狂叫着，发疯似的杀向雯溪那边。
他跨过满地尸体，浑身是血地缓缓走进雯溪，愤怒地推开玥夕，跪在地上，一手捂着她冒血的腹部，一手搂着瘫软的她，脸贴着脸，眼里噙着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雯溪颤抖着掏出小瓶，想说话，嘴里的鲜血却不断冒出，她吞咽喉间的腥甜，“这是百流丹，那日在歌满楼上仙给的，我不知道上仙还有没有，但多一些总是可以多救师弟师妹的。”
玉笙歌接过瓶子，悲切道：“我喂你吃。”
雯溪抽搐着，“不……不了……我活不成了，不能浪费丹药。我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我喂你吃药的事？”
玉笙歌僵硬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雯溪沾满鲜血的手抚上他的面颊，瞪大眼望着他，“你是不是……是不是也知道，我……一直喜欢你？”
玉笙歌的手覆上她的手，“我也一直喜欢你。”
雯溪听了这话，嘴角微扬，眼睛弯弯，欣喜泪水划过眼角，划过脸颊，流到他的手上，她拼劲最后一丝气力凝视他，记住他的模样，鲜血控制不住地向外涌，染红了她苍白的嘴唇，她一直笑着，笑得心满意足，直到合上眼。
玉笙歌紧紧搂着她，无声地抽泣。
玥夕颤抖地摊开沾满鲜血的手，怎么会……怎么会杀了雯溪？
玉笙歌放下雯溪的尸体，双眼通红地拾起地上的刀，一步一步走向玥夕。
玥夕低下头，“对不起……”
玉笙歌怒吼道：“说声对不起她就能回来吗？”
玥夕紧紧抓着两侧的衣角，抬起头，“要是杀我解恨，就动手吧！”语罢缓缓合上双眼。
“你要是死了，我便杀了你师父。”幽霁提醒道。
玉笙歌挥刀向她砍去。
掌中的紫气愈发浑厚，玥夕抬起手掌，浑厚的掌力自劈了下来，玉笙歌的刀被震得摔在地上，人甩出老远。
玉笙歌望着幽霁，幽霁一脸波澜不惊地望着他。
玉笙歌抬起头，仰天长啸，长啸之声回荡于天际，不觉于耳。
幽霁解开凝音雪的穴，“我说话算数，三十年之内不会发起战争。”他望着底下的魔兵，缓缓伸平手臂，“起。”
地上倒着的魔兵伤口奇迹般地愈合，残肢断臂游动着接回主人的身上。
不多时，所有死去的魔兵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幽霁道：“回魔界。”
玥夕怔在那里，她不敢看倒在血泊之中的玥夕，更不敢抬头看凝音雪，她低着头，望着鲜血淋漓的手，甚至忘了呼吸。
慕风收回桃花扇，走到她面前，投以关切地眼光，温柔道：“受伤了？”
玥夕听了他这话，眼眶湿热，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难受地紧，她抬起头，两眼泪汪汪，哽咽道：“师叔……我……我杀了雯溪……”
慕风望了望被玉笙歌抱着的雯溪，心头一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凌秋荻愤然甩袖，再也掩不住满脸的怒意，“妖就是妖！死性不改！！”
凝音雪缓缓落下，白衣在冷冽的风中飘扬，清冷至极。
玥夕打了个寒颤，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雪。
凝音雪冷冷地问道：“是你杀的吗？”他没有亲眼见她杀了雯溪，怀着最后一丝渺茫的期望，给他的徒儿一次辩解的机会。
玥夕依旧低着头，她知道，就算说出实话也没几个人会信，她只要他信，就够了。脑袋里搜不出任何修饰性的词，她硬着头皮，道：“后面有人推我，我的身体不听使唤，刺了雯溪。”
筱月冷笑着，“杀了人找理由也就罢了，就不会找好些的理由吗？”
玥夕擦了擦眼泪，微微抬起头，凝音雪一手背在身后，长且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眼里的神色。
不信吗？玥夕抖了抖，泪水夺眶而出，是啊，苍白的解释，就是说给自己听，也不会信的。
慕风躬下身子，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不要哭。”
玥夕泪眼朦胧地望着慕风，对上他清澈的桃花眼，师叔是相信她的。她伸出手想抱着他大哭，望了望满是血污的双手，又望了望他干净整洁的衣裳，手生生缩了回去。
众仙相互搀扶着聚拢过来，忘川扶着昏倒醉仙，观察了一下众仙的神色，又看见双眼无神的玉笙歌紧紧搂着雯溪，对所发生的事，已明白八九分。
“漂亮姐姐不会杀人。”
玥夕抬起头，两眼红的像兔子，她抽泣着，“忘川……”
筱月不屑地瞥着忘川，“你插什么嘴？”
忘川道：“清羽尊上在时，便说六界一律平等，我又怎么不能说实话？要不是漂亮姐姐冒死下山去召集仙人，如今你们还是被困在山上，她用性命护着你们，又怎么会杀仙家弟子？倒是某些人是非不分，错怪好人。”
筱月气得说不出话，念及众仙在场，只能干瞪着忘川。
凌秋荻道：“一码归一码，不管怎样，她杀人是事实，功过不能相抵，按照仙法，应当……”
“凌掌门，我的徒儿，我来处置。”一直静默不语的凝音雪打断凌秋荻话，淡淡地望着她，道：“玥夕听命。”
玥夕跪了下来，颤抖着，抽泣着，不知所措。
凝音雪的凤眸中无悲无喜，眼里平静地像一潭死水，“玥夕残害仙界弟子，即时发配雪海，非以遭受十道雷刑，否则不得踏出雪海一步。”
雪海？多么美得名字，掀去这层美丽的外纱，雪海便是极北苦寒之地，雪海中，踏出一步，雪海的土地便增长一步，任你是大罗神仙，进去了就别想出来出来的法子只有两个，一是用天慕派的令牌开启雪海之门，但令牌千年之中只能用一次；另一种，便是在雪海中经历十道雷刑后，雪海之门自动开启。
玥夕咬着苍白干涩的嘴唇，她拼命付出了一切，皆因他说的要‘心系苍生’。
可到头来的结果是什么？他不信她，只因为她是妖，卑贱鄙陋的妖。
忘川愤然道：“这是什么仙界？不处置奸诈之人，偏偏审判有功之人？这个破地方，不呆也罢！”她扛着醉仙，气冲冲离去。
慕风扶起玥夕，“十道雷刑之下何曾有人生还过？上仙真是大公无私！”
凝音雪眼底波澜不惊，没有一分一毫的疼惜，冷漠如雪。
“那么，由我送玥夕去雪海，怎样？”凌雨菲不知何时站在了凌秋荻旁边，如是说。
慕风拦住凌雨菲，“玥夕再怎么说也是云殇山的弟子，押送她这等事还是我去合适。”
凌雨菲望着慕风，“云锦上仙是玥夕的师叔，一旦起了恻隐之心，中途将她放了，这怎么能对得起死去的雯溪？”
凌秋荻道：“雨菲说得对，公平起见，云锦上仙还是不去为妙。”说罢便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凌雨菲，“这令牌可开启雪海之门，你将她送入门内便可。”凌秋荻瞥了瞥玥夕，嘱咐道：“凡事小心，万不可踏入雪海之门。”
慕风欲争辩，玥夕拉住他的胳膊，“没事的，不管谁押送，我都是要去雪海的。”她静静地望着他，“师叔，您多保重。”她抬眼望了望凝音雪，垂下眼眸，轻声道：“让师父也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