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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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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摐金伐鼓,去时旌旆逶迤,仍是声势浩大,旗帜却东倒西歪,散乱不堪。林起歪坐在将士为他特意准备的马车内,盯着窗外变换的萧条冬景,一言不发。

一个陌生的小兵送来手炉,被他踢了出去,有随行军医送上金疮药,他把药拿来,将人也给赶了出去。他沉默地脱下上衣,看着胸前一道长长的刀口,咬牙翻开腐肉,将疮药倒了上去,药粉触上血肉的瞬间,直痛得他浑身一震。之后他又自己给已然麻木的左腿上了药,一双手抖得筛糠一般,冷汗顺着下颌一道道淌下来,他却浑然不觉。他此番正是让自己疼的清醒,冷的实在,好确信昨夜的一切不是个虚幻梦境。

战法本是严密周全,却骤然兵败如山倒,不仅将宋都拱手让人,而且还丢了赵国南面门户远津城,一败再败,为天下笑。赵王以雄武之表,藏急功之实,仅仅是以一战之功便能对他拜将赐爵,荣宠并加,那么一战之失呢?

林起抱着逐云剑,将冰冷的剑柄贴在脸上,轻轻抚摸着剑鞘上的纹路,思绪飘远。

此番败军回城,赵王必不能容他,他好不容易从萧石刀下捡回一条命,回到栎邑却仍是性命难保,而以他的脾性,是宁愿死在赵王刀下,也不愿为了保住一条命而在路上默默逃脱的。罢了,横竖不过再添一道疤的事儿,眼睛一闭便一了百了,没什么可怕的,毕竟谁还能让他林起死两次?他已自知必死,此刻反倒平静下来,思来想去,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到底为何失败?

诈败,火攻,引萧石入伏——瓮中捉鳖,这是他最喜的战法,环环相扣,一路下来皆未出错。唯一的变数就是,只因他最后一时心软,这才放萧石和宋国残军逃脱。

“宋军宋人也不愿为赵人奴役。亡国之恨,岂是三言两语便可消弭?”萧石临走时那句话在耳边响起,当时他怒火攻心,并未加以思索,现在平心静气地细细想来,这才觉出些不妥。他竟妄图用现代人的那一套来说服古人。在他眼里,宋国赵国不过是两三个省份的区别,虽然现在分裂,将来也是必然要合到一处的。可是在此时的赵人宋人看来,两国都背负着数百年以来的家仇国恨,岂是一句虚妄的民族大义同源同脉能消弭的?

自以为是高屋建瓴,没想到实际上却是痴人说梦。

还有什么“不加屠戮,息刀兵,止干戈”,则更是荒诞不经,贻笑天下了。剖开伤口,自我审视一番,这才发觉,他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竟如此可笑。他总想着,究竟该如白起一般生前屠杀无数,却加快了统一的步伐,使得将来更少的人因分裂而死去;还是应该同乐毅下齐一般大行仁道,缓缓化入国土,用温和手段逐步统一?前者多伤速决,后者缓图久伤,那么究竟用何种办法能让更少的人因为战争而死去呢?

他从前对此反复思考斟酌却不得其解,如今胸口流血不止的刀伤倒是猛地疼醒了他——战争不是数学题,没有什么极大极小以双手捧上供人斟酌,一旦站在战场之上,就只有成王败寇,你死我活!

死人没资格谈论什么仁义道德,败军之将更是没资格妄议家国天下,在这煌煌战国之中,最不缺的便是能臣良将,战胜才是天理,实力便是一切!但凡不服气的,但凡有二心的,但凡阻碍到的,就只有打!就只有不断地打!打到他知道疼了,打到他知道怕了,打到他知道服了,这才能给他资格撤去长刀松开镣铐拱手作揖俯首帖耳喏喏请降。

彬彬有礼,这是因为剑戟在胸;好言劝降,那是因为早已把人拢在了手掌心里脱他不开。回首从前,林起竟惊觉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如今看来唯“天真”二字而已,明明做了将军,却还以士兵的视角看问题。自以为是悲天悯人,实际上却与酸腐文人无异。可笑这个道理,竟是在他临死之前才明白过来。

至于楚国那搅浑战局坐收渔利的好算计——林起左手指甲陷在膝盖里,冷笑连连。这次确实是他失之大意了,没想到他连连用计拖住宋军,殚精竭虑损兵折将,最后反倒是给楚国做了嫁衣裳。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还不是只落得个捕蝉螳螂,跳梁小丑的下场。

全怪他只看战场,却不明各国之形势,若早知楚王如狼野心,岂不会早作打算,又何至于一败再败?林起气血翻涌,心里又是不甘,又是砥砺恍然的激动。若有幸还能再有机会,他定然不会重蹈覆辙,必定也要原原本本地算计回去!不过话说起来,这两件事竟然都叫林安说对了。林起低头看着那条差点残废的左腿,不禁低笑出声。

林安曾说他妇人之仁,“养虎为患,莫若斩草除根”,而那时他想的却是什么凄凄切切的河边骨、梦里人;林安早就看出了楚国的野心,写信叮嘱于他,但他身为主将却在制定战法时完全没有把楚国考虑在内,这才让楚国平白钻了个大空子。

林起啊林起,你何其糊涂!为将者,一意孤行,不智!不知大势,不明!未解大仁,不义!

而他这不智不明不义之人,如今倒是幡然而悔,胸中块垒一除,豁然开朗,林起不禁在车内自顾自地仰天大笑起来。死便死矣,有此领悟,已算不得白走一遭。然而此番若可侥幸留得一条命在,他林起必当洗筋伐髓,脱胎换骨,沉寂几年磨出一把剔骨利剑来,而后再轰轰烈烈地重出天下。到那时,到那时,必要让——

必要让那逐云所指天下动,长鞭所向咸畏服,直教那四海豪杰刮目看,搅他个天翻地覆鬼神哭!

若果真留得一条命在,留得一条命在......

“将军,到了!”

林起蓦地回过神来,整整衣冠,单腿跳下马车。

林起跪在大殿之上,深埋着头,只露出脊背的弧度。殿内安静一片,左右文武百官就如同都死掉了一样,无人出声求情,亦无人落井下石。空旷的大殿内,落针可闻。

半饷,赵王疲惫的声音从殿首传了过来。

“林爱卿,你可有话说?”

“臣知罪。”

林起一路上本已想好脱罪求情之词,然而方一进入殿内,见到赵王在殿首压抑着狰狞的脸,便改变了主意。赵王脸上肌肉隐隐跳动,似是随时便要爆发,这个时候他说什么已经都没用了,赵王可能会信,但决不会听。他说与不说都难逃一个死字,又何必自取其辱呢?他此刻心里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有些可惜那方才刚刚升起的万丈豪情,毕竟命都要没了,想得再多也是徒劳。

“好...好!”赵王的一腔怒火几乎要挤破颤抖的尾音掉出来,“你既已认罪,那便休怪本王没给你机会!传本王令,后将军林起无端败军,按律——”

“王上不可!”

“赵种放肆!”

赵种突兀地插了一句,却即刻便被赵王吼退,然后便再没了动静,只剩嗡嗡的回音在殿内来来回回地冲撞。林起伏在地上,虽看不到赵种的脸,却能想象出他此时的表情,他那两条浓眉想必是正拧在一处,看着定然好不纠结。他如今死到临头,反倒有闲心暗自勾起嘴角,偷偷笑了起来。

然而当他听到右前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时,那刚刚展开的笑容却蓦地僵在了脸上。

一双做工细致的方头革履出现在视线里,林起抬头看去,只能望见一个单薄却挺直的背影。饶是他自以为已经可以心如止水慨然赴死,听到那句话以那人的嗓音说出,仍是不免心神一震,胸口的伤忽地牵动着心肺疼做一团。

那时他听见林安朗声说——

“我王圣明,林起万死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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