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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灯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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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只认为吞佛童子不会因为此等巧合而感情外露。

他与这位魔头相处了一天,鸡飞狗跳一路过来就像活在梦里,这吞佛童子除了喋喋不休、追着剑雪问名字和极少的讥笑外便没其他感情了似的,可如今他亲耳听到剑雪的名字,倒是有点茫然无措了。

至于剑雪迟迟不肯道出自己这个名字的原因,别的不说,他认为吞佛童子应该相当、十分、极其地清楚。

不然就不会有现在这个诡异的场面了吧。

岩洞内被昏黄的光线充满,堵住缝隙口的雪将风声也一并拦下了;而吞佛童子的眼里被剑雪的面容充满,一缕缕发丝,一寸寸皮肤,明亮而柔和的双眼,还有那带着火雷一般丢入他耳中、久久回响的名字:剑雪。他如同被点了穴一般定定地看着绿衣少年,眼中神色变幻莫测,能言善辩、自称心机百战百胜的魔物久违地失态,他在这极近的距离中直面剑雪,像是想远离,又像是要留下,仿佛是吞佛童子看见了朱武穿着九祸的华丽衣裙跟弃天帝在深情对唱《天仙配》,非常有料。

这不是可怕,而是惊悚,惊得他不知天南地北,悚得他一股郁气闷在胸口……就像朱武还盛情邀请吞佛童子来加入和声。

夭寿啊。

吞佛童子漫无边际地出神,也有些头疼了。他想起螣邪郎嘲笑他的“污点大将”,想起赦生童子要与他一决高下的执着,想起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的对峙,想起宵无暇的双眼和汩汩的血……那些重要的、无论如何也驱赶不走的记忆如此清晰地浮上脑海,故人的低语交织成长长的丝线,绑着他、牵着他,一路插花走马,观尽吞佛童子的人生五味。

‘你知道我很难过吗?’

‘我知道。’

有陌生的对话在他耳边响起。那个模糊的绿色身影穿过荒野、楼阙,步履蹒跚地来到吞佛童子面前,长久地凝视着他。

‘那你知道你比我更难过吗?’

‘我不知道。’

吞佛童子头疼欲裂,头也疼,眼也疼,呼吸也疼,心跳更疼,疼得他似乎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无损,那个简短的名字就像一式剑招直戳入腹,带来的是血肉模糊,也是昏昏沉沉,吞佛童子分得出红的是血,蓝的是天,绿的是叶,而眼前人……

“这是吾不愿说的原因。”剑雪看着吞佛童子像失了魂一般缓缓地闭眼、睁眼,“你……似乎很痛苦。”

师父与他说过这些故事,却又为他取了个事中人的名字,剑雪的困惑直到遇见吞佛童子才解开:难道师父早已预料到了什么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师父也早早提醒了剑雪两条选择的路,剑雪却硬是开辟了第三条,故事里的剑邪在冰天雪地里救了一剑封禅,而他在雪地梅红间救了吞佛童子,是巧合,是机缘,还是命中注定?

剑雪的声音像晨钟一般把吞佛童子敲醒,他回过神来,一切的痛都消弥无踪了。他看着剑雪,笑了一声:“汝是在同情吾?”

“并非如此。”剑雪平淡答道,丝毫不在意吞佛童子这不领情的臭毛病。

“吾想起一个人。”吞佛童子道,“汝知道是谁吗?”

剑雪瞥了他一眼,却道:“你答应过。”

他把铁锹拿到吞佛童子面前。

吞佛童子一怔,低笑出声:“哈,小朋友,汝倒是要比故事里的前辈看得透彻多了。”

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首万里,故人长绝。说不说在人,想不想在心,他何苦要揪着一个在这山上庙宇里苦修的佛徒说自己压抑心底的陌生苦闷?

遵守信用这个美德在剑雪的凝视下也勉为其难地在吞佛童子身上展现了,那把铁锹也算是被他用得出神入化,抛去吞佛童子差点把两人站的地方也一并挖塌的小插曲,不一会儿,一个黑色布袋子就出现在了坚硬土层被挖出来的坑中。

剑雪把它挖出来,拍干净碎石与泥巴之后方才解开封口,只见里面装的是十来株枯黄草药,都还带着密密麻麻的根须,一股幽幽的药香随之逸散出来。

“还未死去……”剑雪拿起一株细看,喃喃道。

这些草药虽然都看似干枯泛黄,吞佛童子却也真的感受到附之其上的些许生气,他带点讽刺道:“果真是祛邪草药,魔不死,草不绝。”

“草木皆有灵,岂会轻易断根。”剑雪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包好,放回随身带着的包袱里,又疑惑地看着吞佛童子,“你怎么了?”

原来那位红发魔头又是一脸深沉地盯着他,在这半明半暗的空间里简直要吓死人。

“有时候真不知道汝是有心抑或无意。”吞佛童子舒展了皱起的眉头,“汝那师父也是个多事之人。”

“与你何干。”不咸不淡地回嘴,剑雪将挖出来的土都推了回去把坑填平,这才吹熄了油灯,转身折回了来时的裂缝通道。

走到了入口处,二人才想起方才雪崩将这缝隙给堵住了,剑雪拔剑出鞘将其插入雪中,直到手都要一并没入了却还触不到底,想来这雪墙是极厚。

他正想以剑气一尺尺将这积雪震开,吞佛童子却已握住了朱厌,只听得一声“赦心炎”,那汹涌的火龙便自他周身张狂飞出,在轰然巨响中冲塌了那深厚的雪堆,融雪夹杂着水流直直地朝山底的大江砸去,溅出了数丈高的巨大水花。

眼疾手快地拍灭衣袖上的火苗,剑雪目光带着一点谴责地看着吞佛童子:“你很无聊。”

在这横向至多容纳两人的山体裂缝中,竟还使用这般波及范围广的招式,没别的,只能说自寻死路。若非吞佛童子未释放杀意,像他这样突然发招,剑雪非得挽了剑又跟他打起来不可。

“吾高兴。”吞佛童子得意地扬起嘴角,碍于空间狭窄,他还没潇洒地挽个剑花就把朱厌收了回去。

他极高兴……也有点不可言说的难过。千百万个火山头小吞佛童子在他心里炸出一排排赦心炎,血液的流动像滚烫炽烈的熔岩一般灼烧他的四肢百骸,吞佛童子想起那时自己备受刀伤折磨的时候也像有灼灼火舌在烧,可远不及如今的热烈。

剑雪。

有寒风凛凛,有冰雪纷纷,可吞佛童子把这个名字细嚼慢咽,便如同寒冷醇酒流入腹中,温暖得直让人魂飞天外。他记得黑莲在眼前一片片凋零的样子,心里只是枯水一潭;吞佛童子在一点一滴流逝的时间里回想剑邪的样子,却也是不怎么难受;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看着眼前身着绿衣的年轻人,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暗绿色身影与其慢慢重叠,吞佛童子想起了更多更多的事,也有更多更多莫名的沉闷,可那毕竟是真实的感情,剑雪在这里,站在面前,还背着剑,绿衣是他,眼里都是他,只要一眼,就让吞佛童子思绪翻涌起来。

像是那份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忽然成真,在吞佛童子这一路走来的、久行的沉郁泥地里忽然冒出个莲花苞,还正在开花,成为了一抹比浓浓黑暗更深沉的颜色。

吞佛童子有一瞬间闪过长嚎一声的狂野念头,却只是在心底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与剑邪,到底都有些什么过往?这样一个人在他心里深深地被记挂很久,除了那些残言碎语和深沉思念外,吞佛童子仍是寻不回更久远的、真切的北域双邪的故事。

看来……终是要解决这件事了。

“这雪崩原本就是因你发怒而起。”虽然明知不应该跟吞佛童子说这些有的没的,剑雪却觉得还是应该把前因给撇清楚。

吞佛童子故作疑惑地看着他:“哦?这又与汝何干了?”

剑雪从容不迫:“与吾无关,与剑邪有关。”

吞佛童子:“……”

少年剑法尚算青涩,但这刀法简直快准狠,捅得吞佛童子也自愧弗如,他还没原地起飞,就已经当场空难了。

见这堵住来路的冰雪已破,心系小师弟身体的剑雪不再跟这位被剑雪二字打开了奇幻开关的魔物多加纠缠,他身形一闪,便踩着轻功凌空而起,借助着陡峻的山岩垂直地向上爬去,绿色的发丝从帽檐下露出几缕,就像几片凌风翻飞的草叶。

吞佛童子看了一会,方才轻身一跃,那细碎的飞雪、涌流的大江和长久以来的困惑都与他擦肩而过,一去不回。

顶着风雪飞上来总要比跳崖吃力,剑雪好不容易又踏上了峭壁小径,这里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四下昏暗无光,他也只勉强看得清宽窄不一的山路。但吞佛童子那一头红发总归是显眼的,只不过饶是剑雪默不作声地等了一小会儿,这位万事不甘落于人后的魔物依然没有从崖底飞上来。

“吞佛童子?”剑雪疑惑地喊了一声,声音在这空空荡荡的山崖间回响。

他离开了?

剑雪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吞佛童子的伤势好了七八分,只要不遇上过于逆天的强敌,这剩下的两三分也奈何不得他;而剑雪看得出他对北域剑邪的执着,想想这么多年来估计还没人能深入探究这位战神丰富的内心世界,吞佛童子对剑邪的看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前尘往事,恩怨纠葛,兴许吞佛童子对于剑雪这个顶着剑邪入世名字的人恼得不行,干脆地就甩袖走魔了。

这很有可能,吞佛童子在从昏迷中醒来后还愿留在这苦寒之地已然是个奇迹,要是真的离开,剑雪也丝毫不意外。但他心念一动,披着斗篷笔直地站立在崖边,深邃的黑暗江流看不到吞佛童子的身影,嶙峋的山岩峭壁也寻不见吞佛童子的红白两色,可剑雪仍是没有揣着草药先行回去的打算,或许……

脚边忽有石子滚落,一个红白相间的身影腾跃而上,似乎自带三分火焰温度。吞佛童子就这样真真实实地出现在剑雪眼前,如假包换、全须全尾,反倒让后者微微一愣。

“汝以为吾离开了?”虽然剑雪脸上没什么表情,吞佛童子却精准地猜中了他的心思,“吾离开一处寺庙的方式可不会这样平和。”

在民间流传的故事里,纵火犯吞佛童子几乎已经成为一个走哪烧哪、对寺庙与和尚青眼有加的煞神形象,剑雪听无虚说过,北方的普通人家已经将吞佛童子当作火邪一样的邪祟来每年进行一次祛邪仪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权当吞佛童子在戏弄他,剑雪没作声,转身便沿着山道走回去。

“嗯?汝不好奇吾为何上来得这样慢?”吞佛童子走在剑雪身后,自顾自地开口。

“要说便说。”剑雪淡淡道。

“吾一时肚饿,便去找了找是否有什么山间野味。”这话被吞佛童子说得听起来倒是挺真。

“你对杀生不在意。”还好吞佛童子手上也没拎着什么兔子或者鹿,对剑雪来说视觉冲击几近于无,“吾觉不妥。”

“高山峻岭,汝家的吗?”吞佛童子回道,不知怎么,说出这句话时感觉特别爽。

剑雪点点头,声音平静:“吾家的。”

吞佛童子:“……”

也对,这山头被那所寺庙给占了,再加上剑雪这又是守林子又是主持寺内事务,仔细算起来还真是他家的。

“可惜,吾没有真去狩猎的乐趣,汝大可放心。”吞佛童子已渐渐地看得到那处被栅栏围起来的小屋了。

任由吞佛童子的话语和着风雪飘荡在天地之间,剑雪只微低着头,急切地朝寺庙赶,他以真气吊着无留的命,为此他必须百般奋勇;剑雪又为了吞佛童子撒了谎,他知晓师弟们对其颇有微词,可他只做得到从一而终,救了魔便是救了,良善兴许还算不上,若要说无留出事的责任——

怪他。

剑雪抿着唇,肩上扛着重担千钧,脚步不慢分毫。

那边吞佛童子虽然没有读心术,可好歹也是响当当一位心机魔,剑雪虽然沉默且有些封闭,可嘴上不说,行为中总能让他抓住点端倪。吞佛童子自然知道剑雪是为他那个小师弟着急得紧、还有他这个魔物去留的矛盾……而剑雪分明地既无所谓吞佛童子走不走,又不甚反对他留下来,说不定要是吞佛童子当真要长久地留住寺庙,剑雪也会默认。那转世之说,那轮回之言,吞佛童子偶尔能拎出来想想,可是又从未在乎过;如今看来,他心底却还真留了一点念想,眼前的剑雪陌生却熟悉,他忍不住追根寻底。

话又说回来,红发的魔物暗暗地冷笑一下,和尚他是见得多了,这个特别……

傻。

二者各怀心思,武力值差距极大、性格也迥异至极,却就这么不协调又诡异契合地相继回到了庙中。

无虚和无落自然还在尽心尽责地照顾无留,小沙弥脸色要比之前还苍白些,可之前毕竟已经很惨然,现下到还真不怎么看得出了。剑雪抓出几棵草药,让无落去烧了开水、将草药浸泡进去,这草药在入水后似乎散尽了自身所有生力,眼见着它一点一点地褪去色泽,反倒是木盆里装的水渐渐地散发出幽幽异香了。

吞佛童子皱起眉,有些暗自嫌恶般退开一些距离,看来这药草的祛邪效用立竿见影:“挺管用。”

剑雪看了他一眼,见无留在这药水的擦拭下脸蛋慢慢红润回来,印堂那团黑色魔气也在逐渐变淡,便让无虚和无落二人继续照看,自己则转身离开了僧舍。

跟绑定了似的,吞佛通子也跟着他走到僧舍的小院里。自打吞佛童子傍晚时分从名为沉思实则发呆中醒来,到如今从崖底寻了陈年药草归来,两三个时辰过去,天已黑得透彻,雪也落得无声了。

“你何时走?”剑雪忽然转过身,看着吞佛童子。

这也并非问不出口,无留年幼体弱易被魔气侵蚀,魔物能迅速远离是最好,而吞佛童子又是他亲手带回这寺庙,自然该明确地问问他的去留了。

只是一时间,剑雪顿生一点“若是留下来,也不是没有商量余地”的念头。

吞佛童子了然地望着他,好像就等着剑雪问出这话:“吾为何要走?”

“你与此地,并非同道。”剑雪答道。

“此言有失偏颇,吾既然能来到这里,便说明吾还是多少有些‘同道’的。”吞佛童子一脸理所当然。

“要留便留。”无赖就让他无赖去,剑雪也没有拒绝,“尽管不可能,依然望你思虑魔气之事。”

什么叫“不可能”?吞佛童子自觉不是那种散发着魔气张扬过境的恶棍,这样一说还怪像他有恼人体臭似的,真是有味道的对话。

“吾自然会考虑。”吞佛童子背着手,身量比剑雪高出些的魔物往这一站便颇有压迫性,使得这场谈话反倒显得像是吞佛童子在主导了。

“为什么要留下?”剑雪问道。

“无为什么。”

“总有理由。”

“吾之去留,汝倒还真无法干涉,又何必问。”

“吾替无留而问。”

“嗯……汝的剑术还需磨练。”

剑雪止了声,不知为何好端端地就说到剑术上面了。

“吾嘛,有些偏执。”吞佛童子眼里有些高深莫测,“便是看不得汝这般与吾交过手的人火候不足。”

“是你负伤,吾本就不及你。”剑雪极为洒脱。

更何况你还是用树枝在那瞎比划。

“教你剑术,换得吾留在此地,这桩买卖也算公平了。”

“吾不需要。”

吞佛童子看着他,剑雪还没脱下斗篷,可帽子已经软软一团卷在脑后,柔软的发丝或蜷曲、或披散,有细细的雪花附着之上。他自然知道剑雪的顾及是什么,面上却极正经地说道:“有时候,剑者并非为自己而出鞘。”

剑雪跟他对视,却在对方眼里也看到了错愕。

“……汝既有护人之念,又怎能没有护人之力。”吞佛童子不自然地接了下去,“魔气之事吾会解决,至于剑术,吾也要指点,就当做吾闲来无事之为罢。”

“随你。”面对强买强卖,剑雪也不与他多说。

他倒是没想到传闻中的吞佛童子是这副模样,脾气不算顶好,气度确实值得一赞,而执着如斯,自傲如斯,厚脸皮与无聊如斯……也是令剑雪大开眼界的一个原因了。是离开异度魔界的原因?也许一些执念与负担放下,魔物的血液也会变得温暖起来吧。

纵火犯的改造生涯。

无端的,剑雪脑海里浮现这样一行字。

去留之事已定,剑雪便披着斗篷,缓步往他那小木屋走回去了,而吞佛童子依旧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只觉得呼吸都要轻快了些。

他真的是很无聊。

吞佛童子如此自我评价,却也浑不在意。他无处可去,无事想做,风波历尽,连带着心也有点疲惫了,如今有朱厌在手,有个名唤剑雪之人在眼前,闲来无事驻足片刻,又不碍事。恰好,这个绿衣少年极顺眼,吞佛童子想起一竿子的故人,将他们一个个对比,少年与这些故人何其相似,却又有所不同,如同那些逝去生灵身上的些许熟悉之感都集中在他身上体现……那股头疼又袭来了,却转瞬即逝。

至于魔气的事情……

回到山峰下的小院后,剑雪径直回了那间破落的小屋,吞佛童子则是走回了一直被他霸占的主屋。他在窗边站了一夜,眼见着天色由黑转灰,到了尚且天色昏暗的清早,他瞧见剑雪洗漱完毕后便背着他那把破剑朝梅树林走,当即就带着朱厌也跟了上去,准时准点。

听见毫不掩饰的动静,剑雪偏头看了眼:“你有何事?”

“练剑。”吞佛童子慢悠悠走上前来,“汝可没有拒绝。”

倒是真有这么回事,剑雪猜不透这魔物想的是什么,脚步不停,两者又渐行渐远,只听他道:“确实无。”

“杀人的剑汝想必不学,那便只能练情意绵绵剑了。”吞佛童子面不改色胡诌。

剑雪扫了他一眼,又往前走了几步,才一本正经、带点揶揄地答道:“原本不是郎情妾意剑吗?”

吞佛童子朗声大笑:“孺子可教。”

他看着快要抵达的梅树林,眼前又是绿衣少年的背影,忽然地叫了一声:“剑雪。”

剑雪停下了脚步。

“回头。”吞佛童子也跟着站在雪地上。

于是剑雪便转过身来,脸上的淡淡笑意已散去:“勿叫吾剑雪。”

“原本就是汝之名,也原本便是……起的名,叫一叫,怎又不肯了?”吞佛童子从容道,“接着。”

只见他丢过去一团黑影,剑雪接到手里才发现是一块石头,边边角角奇异地泛着些乳白色光。

“这是何物?”他疑惑地看着吞佛童子。

“大概,叫作‘玉山雪晶’。”吞佛童子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昨日吾在崖壁上恰巧发现的。功用嘛……可能是用来治魔火烧伤的伤口,也可能是只会发光的废石一颗。”

剑雪那层层绷带与纱布包裹下的、受了伤的小臂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道谢:“吾非剑邪。”

吞佛童子从善如流地一点头:“嗯。”

那厢剑雪看了玉山雪晶片刻,才将其收好。吞佛童子是他琢磨不透的存在,发起怒来可以是滔天巨浪,若有心拉拢一个人,又温柔得像绵绵暖阳。是与非,剑雪掂量得清;至于心机……他亦不惧怕。

难缠。看着油盐不进的剑雪,吞佛童子兀自笑了笑,心里已想好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当然最后也没真的练这名字听上去古古怪怪的剑招,吞佛童子只让剑雪意思意思比了个大概,他便点出几处破绽与气劲不足之处,再以树枝代剑与剑雪你来我往过了百十招,直至剑雪落败,方又与他探讨起来。佛徒与魔物相识不久,中间的隔阂似乎也因为这打得飞沙走石的对决消除了些,这位恶名在外的下岗战神在剑雪眼中也稍微变得顺眼一点了。

就这么过了十几日,雪也渐渐下得少了,接近了暮冬,似乎万物都变得鲜明起来。即便是吞佛童子这尊煞神赖在了这雪峰寺不走,对剑雪而言似乎也并未有太大影响,他依然每日里早早地起来去梅树林绕林一周、回来上过早课便背着剑巡山,除了被莫名热切的吞佛童子拉着练剑之外,他的日子还是这样照常过。

这两天吞佛童子处于消失状态,原因是他自述需要点时间将刀气化去、让伤口彻底愈合,这理由很合情合理,剑雪也没去管他。平心而论,吞佛童子的真才实学让他确实地成为了一个好老师,剑雪嘴上没说,心里却是真对剑术提起了兴趣,他不爱剑刃的锋锐,却对剑意的流转情有独钟,在红发魔物的指点下,他对之前所掌握的剑招便有了更深一步的体会。

今日剑雪一如既往地早起,对雪峰寺里的僧人来说他是个尽责的师兄,可他却不与师弟们同住僧舍,全因习惯平日里独来独往;吞佛童子是断不能去僧舍住的,别说他厌恶佛气,这位不速之客身上的魔气也够僧人们灌一壶的,是以相看两厌,剑雪只好遗憾地将自个儿的小屋贡献出来了。

他从狭小的书房出来,天色仍是灰白,万物一片寂静,可却有哪不大对劲。剑雪感受到了一股强烈而凝重的魔气,他警惕地看了吞佛童子所在的木屋一眼,果不其然,从窗户往里看去是一片淡淡的红色,像是有火焰在燃烧,却又没有丝毫热度。剑雪沉着地凝神靠近,开门进入后见到的却只是吞佛童子安然无恙地靠在床头的模样,而这魔气的来源除他之外,便还有立在一旁散发着红色魔气的朱厌。

两日没见,忽然出现这种反常情况着实怪异,剑雪走到近前,唤了一声:“吞佛童子?”

刹那间,剑雪这声呼喊像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般惊起了浪花飞溅,只见这浓厚而强盛的魔气快速地流动着,如同空气中难以看见的奔涌河流,它一点点低落下去,直至朱厌所散发的红光渐渐熄灭,紧闭双目的吞佛童子也有醒转的趋势。

“唉,真累。”吞佛童子莫名出声抱怨,随后他倏地睁开了眼直勾勾盯着剑雪,也不知是眼中剑雪浑身绿、还是金色双瞳忽地就绿油油如同夜狼了,只见他面无表情跟剑雪对视片刻,突然露出了个灿烂如清晨喇叭花似的笑容,“不问顶峰又为何?俯瞰天穹不是高!”

剑雪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宛如看见了正发作失心疯的病患。

看着剑雪冷冰冰的反应,表现奇异、突然起肖的吞佛童子奇怪地看着他,微皱眉头略一思索,他才恍然大悟般微笑起来,虽说这个表情安在这张脸上显得尤为惊悚:“吾是朱厌!”

朱厌?剑雪扫了一眼那孤零零靠在墙边的魔兵,又听着这胡言乱语,有些怀疑地想,莫非自己不经意接触到了异度魔界之魔多重人格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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