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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四十一章 素衣新娘(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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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的工夫,明日便到廿八了,因着费心喜堂的布置,这两日反倒见他少了,只晚膳那会儿在她身边待一阵,白昼里便再难见他身影,问及布置如何,总是三缄其口,只唇边那抹颇有内涵的微笑,便知是费了心思,定要她终身难忘。

记得十日前还挂满白绸的地方,如今全换了红绸,空荡静寂的园子却并未因这道红而变得喜庆,反衬得愈发凄凉。

絮园里,尽是被北风扫去绿意的杨柳,万条丝绦在风里摇曳,却盼不到来年再发新芽了。只因出生在柳絮纷飞时,名里便被冠了个“絮”字,这园子也因此被更名为“絮”,听说,她离开那年,园子里杨柳正盛,于是爷爷又为她取名“柳依”。

而此前,这里一直住着她的父母,她最想见却不曾见过的亲人,儿时常常能梦见面目模糊的他们,一同围桌共食,一同嬉戏玩耍,寻常人家最平常的,却恰恰是她最企及不到的。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闺阁,一推门却是一股浓浓的药味,只因这里曾住着个不得自由的药罐子,遍目所及,没有一样物事是属于她的,好像除了名字,这里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柳园尽头的书房,是她对这里最初的记忆,虽还有人打扫,整洁依旧,但坐在那圈椅里运筹帷幄的老人已经不在,说到底,这里只是个普通书房罢了。

野心勃勃,一心要重建江湖的人,却料不到江湖如此之大,人心如此难测,而自己又是如此渺小,自以为掌握着天下人,到头来竟被身边人算计着,晚境颓唐,下场悲凉。

偌大的山庄,她走遍,却发现这原本该称作家的地方,回忆少得可怜,真要她回来,哪里是她落脚的地方?仔细想想,回忆最多的居然是憩园,是与他的那一段,她摇头,唯余一丝苦笑。

收尽山庄景色,所经之地,总是片刻流连,仿佛在与之告别,然,真说起来,这里的哪一处又需要她告别呢?百年沧桑,到底是走到尽头了。

屋里的烛火燃着,忽明忽灭,犹如这老态龙钟的山庄。

她随意卧在床榻,望着那点火星,眼眸酸涩却不愿睡去,这是最后一晚,睡着了便少一刻风景的追忆,少几分人生的回眸。

脑海里走马观花般倒映着过去,十七年的岁月,若在寻常人家,还是碧玉年华待字闺中,只待父母为自己寻门好亲事,而她,却穿梭在整个江湖,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历经风险,尝遍人情,想起来,倒也精彩。

长风,那冷峻的面孔,悄然浮现,她曾经多恨他,只因他杀了自己最敬爱的老师,她曾经多愧疚,只因明白二人的关系,而如今,她竟不知要如何面对他,如果还能见到他,她到底要怎么做……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得好辛苦,有只虫子欺负她,在她脸上爬着,她愤怒地驱赶,却怎么也赶不走,抓住了,这只讨厌的虫子。

眼帘微张,手里却握着谁的玉指,惺忪的睡眼逐渐聚焦在它主人身上,眼前这如花似玉的人是何时卧在她身侧的?

她松手,埋怨似地一笑:“你不是说不会偷偷潜进我屋里来的吗?”

初醒的她,带着慵懒的妩媚,迷糊可爱,手指刚解了围,又忍不住不规矩地勾勒起她五官的轮廓,丹唇微掀:“你没熄灯,我以为你醒着,进来才知,你竟和衣睡着了。”

她本能地低头检查自己衣物。

他轻笑,澄清道:“我只帮你盖好被子,可没做其他的。”

她暗笑自己竟在最后,还在意这些。

他边画着她的眉,边道:“喜堂布置好了,是你喜欢的样子,明日会是个晴天,晚魄星辰都是我们的座上宾,还有……”

他欲言又止,扬起一抹别样笑容:“总之,你一定会喜欢的。”

想来明日定是要在缘崖上给她个大大的惊喜。

她细细看着眼前这想成为她夫君的男人,明明一直在身边,印象里却不怎么记得自己有好好看过他,她抬指,也画上他的眉,这眉,不粗不细,长度正好,眉峰稍高,眉尾尖细,柔中透着硬朗,指尖下移,逗弄起他的睫毛,这睫毛比一般人卷长许多,几丝烛光映在上面,染了几缕丽色,投下两道美艳的弧影,指腹下滑,他的鼻梁很高、很挺,俊俏的鼻翼下是两片略显单薄的朱唇,嘴角微翘,尽显风流,好似随时会开口说出招蜂引蝶的话来,即便不笑,也满含笑意,更何况此刻幸福无比的笑容,更为他增了夺人心魄的光彩,仿佛是窗外那泄了一地的迷人月光。

到底是怎生美丽的女子才会生下这样的人来?

不觉间,指尖已在他唇瓣停留许久,她一时失神,竟未觉察,他探出舌尖轻轻一舔,她猛然回神,火烧般地一缩手。

他笑着,那样快乐,毫无瑕饰。

她动容道:“与我一起,真令你这般开心吗?”

他直言不讳:“若你能爱上我,我会更开心。”

她反问:“你怎知我没有爱上你?”

连日来的你侬我侬,她自认为已做的很好,绝难看出破绽。

他凝眉,美目突然有些飘忽:“爱一个人,是瞒不了的,有或没有,一眼便能看出。”

是这样吗?她似懂非懂,他的眼神,暗示着些什么,复杂到无从捉摸,或许只有爱过的人才能读懂。

她忽地觉得歉然:“来日方长,大约会有那么一天吧。”

“小狐狸,这些日子我好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想着你便要嫁给我,我多盼着黎明早些来临,可是,我又好害怕,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万一这只是一场梦,天一亮,一切都烟消云散,你也不在身边,我该怎么办?天涯海角,我上何处寻你?”

她好像明白了几分,柔肠百转,患得患失,他此刻的神情,她的确学不会。

她垂眸,宽慰道:“我现在不是在这儿吗?明日,我们便成亲了,以后相依相伴,永不分离。”

他轻轻扬唇,笑得凄美,双眸望着她,却落向远方:“相依相伴,永不分离,这句话母亲也曾对父亲说过,只可惜,她食言了,我十岁那年,她抛下我和父亲,独自走了,父亲日夜思念母亲,他将母亲的肖像悬于房中,好似这样母亲便不曾离开,到底是自欺欺人,想来父亲也意识到了,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不久竟思忆成疾,三年后便随母亲而去了。”

她哀婉道:“没想到令尊竟痴情如斯。”

视线逐渐凝聚在她面容上:“小狐狸,你若不在了,我定也会像父亲一般心碎而亡,可我若不在了,你会如此吗?”

他满怀期待着她的答案,可她,只是沉默。

“你不会。”他黯然,替她答道。

她笑道:“我便是说会,你也是不信的。”

他不禁苦笑:“说的也是。”

“你失望了?”她轻问。

他摇头,眼眸渐渐染上狠意:“此生,我们注定纠缠,你爱我或者不爱我,都不准你抛下我,生同衾,死同椁,人世也好,阴司也罢,只要有你在,去哪儿都可以,你死了,我不独活,我要死,也必带着你,我绝不要像父亲那样独自承受相思之苦,也不要你孤苦伶仃,举目无亲,更不要你另投他人怀抱,将我忘却,此生,我们只能是彼此的唯一。”

多好看的唇,却总是说着这样令人生寒的话,可她一点都不意外,他孤独的心注定狭隘,认定的人只会自私地去占有,精心编下一张网,将两人牢牢捆缚,不肯放过她,亦不肯放过自己,这才是这张华丽的皮囊下,真正的他,原来,只是孤独罢了。

她微笑,突然便好似看清了他一般,又或许,是透过他看清了自己,原来,自己也是孤独的。

“你为什么要爱上我?”

因为被彼此孤独的气质吸引了吗?她问着,心里又擅自给出了答案。

他茫然:“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中毒了,你就像杯毒酒,醉人又致命,我小心地靠近,小心地试探,却越来越挡不住这美酒的诱惑,不知不觉,难以自拔,不知不觉,毒侵五脏,不知不觉,无药可解。”

“明知是毒酒,还要饮,真傻。”她取笑道。

他也笑了:“我的确是傻,不然也不能爱上一只狐狸。”

“悔了吗?”她试问。

“悔了,后悔娶得迟了。早在初初认识你时,我便该抓住,没有之后的隐瞒、算计,你一定会爱上我。”他淡然说着,理直气壮。

她嗤笑:“嗤,你这自信到底打哪儿来的,我是这般轻易便能被虏获的人吗?”

他握着她的手,将十指交扣,心绪又变得复杂:“不,我一点都不自信,小狐狸,我好怕,明日的你还会这般同我说话吗?明日的你会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吗?甚至,明日的你,还是你吗?我既期盼着明日,可又惧怕着明日,小狐狸,你告诉我,你是真心实意要嫁我,你的誓言坚如磐石,这些天,你待我赤诚一片毫无欺瞒。”

她淡淡一笑,不答,只握起他的手,贴向自己心口。

“楚瑄,感觉到了吗,我的心,在为你跳动,或许你说得对,我还没有爱上你,可是,它正在接受你,你愿意等待吗?”

他有瞬间的诧异,这样令他安心的话,竟出自她口中,热泪几欲盈眶,他璀然一笑,重重一点头,蓦地拥她入怀,额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

她微微仰头,捧起他的脸:“楚瑄,让我好好看看你,让我好好看看即将成为我夫君的你。”

她的目光又一次描摹起他的面孔,似要将这张脸牢牢刻进脑海,这会是她记忆里最后的一张脸。

“小狐狸,今晚,我不想走,我想守着你,看着你的睡容,等待天亮,确定你一直都在,我才能放心。”他深深凝视,等着她的首肯。

莫名的情绪卡上喉咙,眼睛顿时有些潮热,素手滑过面颊搂上他的颈,唇慢慢凑近,无需言语,这是她最直接的回应,给他的,最后一个吻。

唇瓣交汇刹那,她霍地感到一丝心颤,一丝酸楚,一丝不舍,这感觉以往没有过,却在临别这一夜,突如其来。

不浓不烈,温温淡淡,犹似一坛精酿的百花酒,没有男女欢好的销魂,没有初尝情爱的兴奋,更没有逢场作戏的拿捏,但那一丝丝不慎倾泻的莫名情愫,却是它最令人回味的纯粹,醇馥绵长,悠远不绝,他认真体味着,仔仔细细,收入齿间舌底,竟隐隐品出一丝苦涩,心头一点灼烧般的痛,没来由,却止不住。

或许,他是对的,如果没有那样多的人和事横亘在他们之间,她会心动。

即便心动,也不能怪她,这样一个举世难觅的风流人物,再多一片痴情,搁谁身上能不动心呢?

“你的吻是苦的。”

良久,唇瓣分开,他如是说道。

她笑着辩解:“一定是药味,喝了这么久的药,不是一两日便能消散的。”

“不,不是药味,是你的心,心苦,吻才会苦。”他低眉,轻浅却深刻地道。

她慨然:“原来,吻也是有味道的,我现在才知道。”

她尝试着回味,却不由蹙眉:“只可惜我尝不出你的味道。”

“再尝尝如何?”他轻轻吐息。

杏眸浅闭,任丹唇凑近,双唇相触霎那,忽闻一声古怪的叫声,坏了气氛。

两人均是一怔。

她恍然,忙捂紧肚子,却捂不住那古怪的响动,场面登时有些尴尬。

她抬眸偷偷觑他,只见他正窃笑,她嘴一努,两人相视而笑。

“小狐狸,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她惊讶不已:“你会下厨?”

他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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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似你这般砍菜的,这,这,这要怎么吃呀?”

“模样确实不大讨喜,可待会儿下了锅多煮会儿就看不出了。”

“别搁这么多盐,你想齁死人呀。”

“娘子,一时失手,勿怪,若真咸了,为夫再给你下碗汤。”

“哎呀,你到底会不会呀,这面快糊了,快加点儿水呀。”

“好好好,马上加。”

“菜都乌了,还能吃么?”

……

伙房里,两人折腾了半天,柳依虽不动手,站在一旁却几乎快看不下去了,这男人,明明就不会,却一副深藏不露的模样,早知如此,不如唤个下人过来,也好过两人坐在伙房前的石阶上,看着他手里那一大碗叫面的东西发呆。

“好难看的面。”望了半晌,她道。

他苦笑:“我第一次下厨,即便是实话,也留我几分薄面呐。”

她砸吧砸吧嘴,并非存心打击,只是看着实在难以下口,手里的筷子举了又放,放了又举,硬是下不了决心伸不进碗里去。

再看下去,这面该发胀得愈发不能见人了,他率先夹起一坨,道:“你不吃,我吃了。”

言毕,竟抢先吃起来,瞧那模样,居然还津津有味,难道只是卖相不好而已?

她微愠:“这是为我煮的,谁准你吃了。”

话音刚落,当即拉过他手臂,将面碗拉至跟前,夹起一撮便放入口中,还来不及反应味道,他又夺了面去,自顾吃起来,她不甘示弱,咽下面去,筷子一伸,又去夹面,两人你一拉我一扯,你一箸,我一筷,争食不到一会儿,一大碗面便见了底。

最后一撮,两人争相夹起,不及细想便塞入口中,一根面条牵引着他们,互相靠近,直到彼此柔软的唇瓣相触,她一怔,缓缓咬断面条,微微后挪,他浅浅一笑,丹唇往前一贴,在那油滋滋的嘴皮上轻轻一吻。

面上泛起淡淡绯色,她埋头,捧起那空碗,回味着,眉头越皱越紧:“汤太咸,面太硬,菜里有沙子,鸡蛋还有壳,还有……还有一股生猪油的味道,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般难吃的东西。”

真的好难吃,要是让她一个人慢慢吃,她宁可饿死也不要咽下去,适才可算是上当了。

见自己被嫌得一无是处,他不禁笑问:“那你方才还抢,也没见你少吃啊。”

她嘟起嘴:“我……这叫饥不择食,念你初次下厨,便原谅你了,下次再煮不好,我便休了你。”

他满面委屈:“娘子好凶啊,一碗面就要休人。”

她放下碗筷,伸了个懒腰,促狭道:“告诉你个秘密,我对厨艺也是一窍不通。”

他失笑道:“这哪儿是什么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她诧然:“你知道?那……”

他点点头,牵过她的手,翻来覆去摩挲着:“你这双手,怎么看都不是做粗活的,自然也不可能做出那些菜肴。”

她低眉,一扫欢然,自嘲道:“呵!我真是个傻瓜,从伊始接近你,就在遭你戏弄,却还自作聪明地往火坑里跳。”

陡然拉她入怀,紧紧搂在怀中,由衷叹道:“小狐狸,我不是火坑,嫁了我,你不会后悔的。”

“我……”

她欲言又止,终,改口道:“我困了。”

他仰面望天:“天快亮了,是该睡了。”

她赖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我不要回房,你搂着我,就这样睡。”

“好。”他浅浅应着,指尖慢慢顺着她的发丝。

心思一时复杂起来,千头万绪,找不出一点端倪,也不知自己在浑想些什么,此时此刻,竟然只贪恋他怀里的温度,只想这样静静依偎到天明。

她不言,他不语,情知她心事极重,也不点破,只温柔地抚着她。

直到呼吸平缓,直到心跳沉稳,他悄然抱起,将熟睡的她放回床榻。

他卧在她身侧,时而为她掖掖被角,时而捋顺她凌乱的发丝,美目含情,须臾不离她半分,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天亮之后,她便是自己的新娘了,以后她将名正言顺地属于自己,世人再提及她,只会唤她作萧夫人,她将永远烙上自己的印记。

他俯面,怜惜地吻向她眉间,企图熨平她眉心浓郁的忧愁,小小的脑瓜子里纠结着多少事,要她一时半会便接受自己,到底是艰难的。

过了明日,他将带她远离这里,日久天长,过往的一切终会淡忘,她只是他的妻子。

他思绪百转,时而欢喜,时而忧愁,一夜未眠,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微光悄然洒入屋内。

他回眸望向窗外,天亮了。

她兀自在沉睡中。

他不舍地起身,临别的轻吻,门缓缓开启,美目凝望着她越变越细的睡颜,门寂然无声地合上了。

她醒时,天早已大亮,睡意朦胧间,门外忽有人道:“姑娘,奴婢来伺候姑娘沐浴梳妆。”

江小小的声音令她瞬间清醒,她浅浅一笑。

终于到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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