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无责任番外三(1 / 1)
荣令仪10岁时,明楼想她,想她,想她。
荣令仪11岁时,明楼想她,想她,想她。
荣令仪12岁时,明楼想她,想她,想她。
荣令仪13岁时,明楼想她,想她,想她。
荣令仪14岁时,明楼想她,想她,想她。
荣令仪15岁时,明楼想她,想她,想她……
明楼看着荣令仪身边的飒爽青年,第一次觉得表哥是一个非常讨厌的词。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三天前,荣家来了个客人,是远在承德的表少爷荣石。
承德荣家和无锡荣家的亲戚关系其实隔得很远,但是耐不住荣石英俊潇洒,出手大方,短短几天,就征服了荣家的下人。
然后,荣石又凭借他从军担任射击教官的经历,征服了惨绿少年明台。
明台从荣令仪的跟班,一下子晋升成了荣家表兄妹的跟班。
明台当了跟班还不满足,在家里大力夸奖荣石:“荣表哥是真汉子,大丈夫,纯爷们……”
边夸奖还边拉来明家玩的荣令仪打保票:“令仪,你说是不是啊?”
荣令仪觉得颇不好意思,夸自己表哥,自己再跟着起哄,岂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于是,荣令仪笑了笑,谦虚地道:“表哥也没有你夸得那么好。”
这就叫上表哥了,明楼觉得心很塞。
他不屈不挠地在荣令仪身边刷了6年的好感度,也没能成功从明大哥晋升为明楼哥哥。
明楼决定去会一会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
没想到的是,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委实风华绝代。
一头黑发用发胶梳成时下纨绔子弟最衷爱的背背头,浓眉如剑,一双眼精光内蕴,唇角微挑,似笑非笑。西装革履,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无端端地让人想起鹤立鸡群这个词。
明楼越看越觉得心惊。
他忍不住问阿诚:“你有没有觉得这个荣石,和我长得有点像?”
阿诚仔细端详,一个是出鞘利剑,锋锐不可挡。一个是乌金匕首,非穷图不肯现。
“我觉得,不太像。”阿诚诚实地摇了摇头。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第二天早起时,明楼忍不住照了照镜子,再次觉得荣石和自己长得很像。虽然气质不同,但是,眉眼分明是照着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不过,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这样觉得。
荣令仪评价道:“表哥锐利,明大哥沉稳,各有所长。”
沉稳……
才25岁自认为年轻俊美英俊潇洒的明长官当胸中了一箭。
明长官决定奋起。
纨绔子弟,还不简单吗,看看明台就知道了。
他把明台叫过来,吩咐道:“照你喜欢的样子给我买身衣服。”
明台不满:“大哥,我从来不和别人用一样的东西。”
“那你就别用。”
明台道:“大哥欺负我,我要跟大姐告状。”
明楼很淡定:“你不怕令仪笑话你你就去告状。”
“……”明台决定忍下这口气。
这算是重生以来唯一的一项福利。
令仪和明台差不多大,又经常在一起玩,俩小无猜,大姐明镜有点乱点鸳鸯的意思。
明楼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原因,时常在明台面前夸奖令仪,生生把令仪夸成了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不过,明台并没有受激,一直和令仪相处得很好。
但是,明台到底少年意气,也会攀比。什么事情,只要祭出令仪这项法宝,就百试百灵。
明楼新衣服上了身,自觉十分倜傥,从容地出门去找荣令仪。
荣令仪刚放学,还没有从学校出来。
荣家的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明楼一眼看见,就走过去,准备将车子打发走,自己送令仪。
他敲了敲车窗,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车内不是荣家的是司机,是荣石。
明楼觉得心很塞,还是笑道:“荣少爷,我找令仪有点事,可否请你先行一步?我等下会送令仪回家。”
荣石道:“不巧了,我也找令仪有事,这才揽了接人的差事。”
两人隔着车窗对视,眼神在无声中交锋,都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杀气。
荣令仪出来了,高兴地道:“表哥,怎么今天是你来接我?”
又笑着同明楼打招呼:“明大哥,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一点都不巧好吗?明楼默默咽下呕出来的血,道:“令仪,我特地来找你。”
荣石道:“令仪,我找你也有事。”
荣令仪斟酌了下,道:“明大哥,你的事情着急吗?要不,我改天去你家找你?”
明楼看着荣石似笑非笑的脸,实在不愿当着他把“着急”这两个字说出口。
荣令仪同明楼道别,坐上荣家的车。
荣石发动车子,同明楼道:“明先生,再见。西装不错。”
说完,摇上车窗,扬长而去。
荣石找荣令仪也确实是有事。
荣石来上海,是因为为了抗日,荣石把全部家产捐给了承德省主席常绿林,又逼迫承德商会成员捐款。
没想到的是,常绿林卷款弃城而逃,日本人轻而易举就占领了承德。
商会找到荣石,要荣石为捐出的钱出个说法。
荣石全部家产已经捐出,无奈之下,才来找上海荣家周转。
荣董事长佩服荣石的心胸,出手相助。
荣石在荣家住了一段时间,颇喜欢这个聪慧伶俐的小表妹荣令仪。
承德的局势紧张,荣石无心久留,决定告辞。
走之前,他决定同荣令仪谈一谈,这才特意揽了接人的活。
汽车上,荣令仪知道荣石要走,有些不舍:“表哥,承德这么乱,你不该回去。”
荣石笑了笑,道:“抗日救亡,匹夫有责。”
“吉鸿昌将军就义前曾说过:‘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
“表哥区区一贾,不自量力,也想效仿吉将军。”
荣令仪的眼眶湿了,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挽留。
她抬起头,道:“那我就祝表哥此去,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荣石没有答话,轻轻哼起了一首歌。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
荣令仪大为触动。
荣石为家国大义而去,荣令仪有再多的离愁别绪,也不愿表露。
她脸上绽出一个勉强的微笑,随荣石唱起这首歌。
夜晚,第一次面临可能生离死别的荣令仪,第一次失眠了。
长夜漫漫,辗转反侧,直到天色将明。
荣令仪才沉沉睡去。
荣令仪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醒来,她不是她,可她,又还是她。
荣令仪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