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重逢(1 / 1)
她从来都知道若离对她的感觉,她早已不是以前的傻丫头了,所谓的男女之情,对于她来说早已不是不可接近的情感,就像她和宇轩,就像她和雷殇。而若离对她的心意,她自然早就明白,可是明白又能怎样?她不可能给他回应,所以她注定只能给他绝望。
寒风吹着若离灰白色的衣角,只见那月光背光之处,他手抱莺儿望着那个慢慢远去的花轿,火红的轿子,银白的光,即便是那样突兀,即便是那样格格不入,他也希望这一瞬是为他准备。只可惜,她等待的,永远都不会是他。
“哥哥这是在伤感?”怀中娇媚的声音响起,若离一惊,还没有低下头一把银白色的匕首便紧紧勒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哥哥不要乱叫哦,更不要想着给那个姐姐通风报信哦,刚才你们上花轿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们那个花轿的特点的。所以哥哥你就算是叫破喉咙,那个姐姐对现在的情况也只是一无所知哦。”
“你,到底是谁?”若离的声音一反常态的冰冷,竟是带上了往日没有的威严。
“哎呦,吓死我了。”女子从若离怀中滑了出来。她站起身,娇小的身体靠在若离的胸膛:“你说,那个姐姐这次会出来么?”
若离一双眼睛瞬间变成了漆黑漆黑好似墨一般的色泽,他望着莺儿说着一字一句如同修罗一般的话:“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就凭你能在我和羽瞳的眼皮底下能轻轻松松伪装无限,你的修为就必然在我们之上。”
莺儿眼睛弯弯,笑嘻嘻地望着若离白皙的面庞:“一般一般啦,就比你们强了那么一丢丢吧。”她伸出另一只手在若离白皙的面庞摸了一遍:“这么帅的人莺儿真的不忍心下手呢,既然如此,帅哥哥你就睡一觉吧。”
若离一呆,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就像虫子一般软了下去:完了,他这是中招了?!这个人只是碰了他一下就变成了这样?这种程度难不成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满满的毒?如此的话,这人的修为……
莺儿伸出手臂抱住了若离,只见月光之下她如同羽瞳一般的稚嫩白皙面庞渐渐显出了瘦削的棱角,而那一头黑色的长发则是洋洋洒洒散了下来挂在了肩头,那双清澈通透的大眼睛变成了一双懵懂却又魅惑的凤瞳。如果若离现在还醒着的话,他一定会狠狠踹开莺儿,这一切不为别的,只为这个人竟然是个和他差不多但却又完全不同的男人!
不过这男人可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抬起头望向远方,性感的薄唇轻轻一泯便发出了长长短短的调子。
“主子啊,玩够了,也是是时候起来了……”他看着天边越来越近的一只漆黑的雄鹰影子,两眼弯弯如同月牙儿。
……
羽瞳再次从轿子里出来的时候,一切就从原本的荒山野岭变成了眼前的市井繁华。耳边回想着昔日叮叮咚咚的锣鼓声,踢踢踏踏的奔跑声,还有那一句一句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吆喝。如今,五年飞逝,事还是事儿,物还是物儿,可是她,却再也不是从前的她。
“莺儿小姐……”羽瞳身旁一个年龄较大的妇人望着羽瞳的面庞,小心翼翼一字一句道:“白龙皇殿下他今日刚醒,不适宜出行,所以……”
“我知道,我自己去找他吧。”羽瞳白皙的双手叠加在腹部,长长的墨发垂在两侧。她嘴角挂笑,笑意盈盈地望着身旁的妇人:“阿母带着莺儿去白龙皇殿下的寝宫可好?”
阿母望着羽瞳,苍老的脸上竟是有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这是谁家来的丫头,大方婷婷,真是不负皇后母仪之像。“莺儿姑娘严重了,这些都是老身分内之事儿,莺儿小姐随老身来便可。”
老婆婆走在羽瞳前面,羽瞳跟在她的身后四处打量着皇宫里面的景色:依旧是他山红花方开遍,依旧是假山溪水流千岩,依旧是一处牡丹全方艳,依旧是漫天莺燕舞成群。她望着远处那迷迷茫茫似现非现的檐角,耳边又回想起和念雪和雨珀的嬉笑。
“这里是……”羽瞳望着身侧一个残破败落的庭院,白皙的手指指着询问老妇。
“回莺儿小姐,这里是冷宫……”
冷宫?羽瞳望着眼前这依旧残破败落的屋院,双脚不知不觉地便走了进去。
“小姐……”老妇想要拦住羽瞳,而羽瞳的双手已经推开了厚重的门扉。沉沉的灰,带过了往日的喧嚣,她的双瞳漫过五年的时光,却徒留下满院殷红。
“母妃……”羽瞳轻声呢喃,望着那早已和大地凝结在一起的血,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母妃,你放心,瞳儿回来了,您所受的苦,所受的难,从今天起羽瞳会一点一点,一点一点讨回来……
“莺儿小姐,再不走,皇上要是醒来,会,会,误了时辰……”
羽瞳双眸恢复了清明,殷红的唇角轻轻一勾,娇媚明艳好似一朵璀璨的毒花:“阿母,咱们去见吾皇。”对,她羽瞳已经沉寂了五年,这一归来,为的就是让你这白龙族的篡权皇帝狠狠摔下来!
老妇望着羽瞳那最后一瞬绝美的笑容,整个人竟是不知所措的愣在了原地:这,这女子为什么明明只有十四五的年纪却有这样令人战栗的气场?如此之女,他日绝非池中之物……
……白龙宫寝宫……
银白色的床榻之上,只见一个男子双眸紧闭皱着眉头睡在狐裘被之中,他的额上,一颗一颗豆大的汗珠如同雨水般淅淅沥沥落下,竟是浸湿了他发下的棉枕。
——
“母后,母后不要!”
殷红的鲜血和着银白色的闷雷响起,没有一丝偏差直直地洒在了他的脸上,顺着他的眼眸,带过了透明的泪水。
雪白的衣衫,殷红的鲜血,豆大的雨滴,滴滴答答将他弱小的心灵砸碎,不带一丝犹豫。
“母后,母后你醒醒看看尘儿,我是尘儿,是您最爱的尘儿啊。”
他哭泣,他咆哮,最终她却只是将她怀中那将死的婴儿递给他,一字一句说着他这一生最难以忘记,最痛入心非的话:“尘儿,你听母后说,瞳儿,她,她,其实不是你爹爹的孩子……这,这一切都是母后的错,你不要怪你父皇,你也不要深究,母后只希望我家尘儿能够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地长大,母后只希望我家瞳儿能够像一个平常人一样享受人间喜乐,即便,居于冷宫,即便,一生欺骗……”
“啪嗒……”她苍白的手垂地,和着腕上雪白的镯子碎成两半,带去了这世间独属于她的最后繁华……
“母后……”
白惑尘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只见那银白色的眸光深处,一滴晶莹滑落,垂暮枕间。
“陛下你……”一只纤纤细手撩开雪白的珠帘,竟是让惑尘再也无法忘记。
“你是……”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他看着那抹相似的笑,他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美若天仙的女子,一时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臣女……莺儿……”
她柔柔一笑——倾世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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