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四天，有山有水有梦想（二）（1 / 1）

初恋，情愫萌生所爱的第一个人，承载了太多太多，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淡忘。若是两个人分手的原因，真如自己刚刚说的那样，田泽的心里，何等的难受。男人的尊严，那一张脸，又何以去面对亲人，面对朋友。

“可能吧！”一切已经发生，就算苏茹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他又能怎么样呢？无奈的摇了摇头，心烦意燥的把玩手机，不想再说些什么。

不多时，朋友上班走了，田泽躺在床上，双眼泪流终于忍不住，独自一人悄悄地爆发。

“苏茹，你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吗？”沙哑的哽咽声在小小的房间回荡，无人可以回答，无人可以告诉他。

“为什么？”无数的为什么，如泉水般涌上心头，田泽身子难以承受，微微颤抖。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躺在床榻上的田泽，已然睡去。太困了，太累了，心力憔悴，没有一丝精气神，再去面对。

看着熟睡的人儿，眉宇紧皱，脸颊干涸的泪渍，一觉醒来，不求能够好转，只愿好一些。

夜色昏沉沉的压在身上，空气中弥漫浓浓地水雾，似蒙蒙细雨，不一会儿打湿了原本干涸的地面。远远望去，大山一片黑暗，四周零星的灯光，一片寂静。唯独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篮球撞击地面的清脆声，还有那冲刺嘶吼，欢喜掌声，打扰这一片安静，惊醒这一片安宁。这一份热闹与欢喜，还有那青春的激情，这一刻，与他很遥远，很遥远。遥远的距离，让他有些迷茫，不知道接下来的人生，自己如何去面对。

孤零零的坐在操场一旁台阶上，茫然的目光盯着人影攒动的篮球场。朋友和他的同事，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水雾，已然打湿他们的头发与衣衫，却依旧怀着激情打球，时不时传出爽朗舒畅的笑声。上班，下班，吃饭，打球······在这偏远的小城市，他们有太多的休息时间，却没有太多可以玩耍的地方，枯燥、乏味中，他们日复一日过得简单平淡。

如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去往最发达的沿海一线城市，尤其是很多人向往的北京、上海、深圳。去见一见世面，体会一下什么才算是真正的繁华，去感受一下生活的压力，品味真正的人生。如同体育场上的竞技，他们应该处于残酷的竞争中，寻求突破，寻求成功最简单的道路——努力，坚持，再努力，再坚持······。

大城市的灯红酒绿，会让他们体会到没有厌倦的生活，只要有足够的钞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有玩耍的新地方，新玩意。现在，身处小城市，闲下来，他们只能这般打打球，名义上说是锻炼身体，实际上是不想一个人无聊的躺在床上，打发时间而已。

离开了大城市，离开了繁华，身处于枯燥平静中，平平淡淡，他们不一样生活的挺好吗？难道去了大城市，他们就不是上班吗？

每个人都有各自生活的习惯，如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想法，别人做什么，过什么样的生活，何必模仿。

伴随着天色越来越暗，球场上亮起了通明的灯光，朋友们还未尽兴，不知疲倦的奔跑窜动着。每一个精彩的进球，都会引发友好充满鼓励的掌声。带着几分乏味，田泽站起身子，长久的静坐发呆，小腿有点酥麻。

扭头间，散射开来灯光，与目光交织在一起，昏昏暗暗，入眼一片绿油油的小型足球场。足球场周围的橡胶跑道上，时而跑过，时而漫步走过几道人影，不认识，未曾打过招呼。偶尔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不知道聊些什么暧昧的情话，浪漫的笑声悄悄沁入心房。刹那间，心中那一根绷紧的弦，紧了紧，已然到了随时都会断裂的极限。难以平静心中勾起的思念与忧伤，无法掩饰弄弄的伤痛，一根绷紧的弦，悄然在心中轻弹，谱一曲只有自己能听到，听明白的哀伤之曲。

一曲终，一曲起，身子微微的颤抖，不停地承受重创。目光所及远方一片沉沉的黑暗，好像呐喊，用呐喊向天地间万物，还有那牵挂的人儿，诉说心中满满的爱，沉甸甸的伤。

没有呐喊，心中早已咆哮，内心咆哮般不甘的高颂情歌，双眼远远遥望山后他乡的想念。

落幕时，连一处可以宣泄的地方，都没有。

此时此刻，蓦然回首，昂然抬头，才发现，自己是这般的孤独。深夜中，任一切喧哗陪伴，任一切安宁相随，我却是这般落幕。

有山有水有梦想——山的梦，巍峨不可攀，苍松拔萃，与天争高，直入云霄。水的梦，一滴石穿，汇聚绵延江流，奔腾狂啸海浪。我的梦呢？

我还有梦吗？

梦在何方，为何我越来越迷茫。

明天，明天的明天，我要去做什么呢？

曾经，我的梦，是牵着你的手，一生一世，白头偕老。现在呢？将来呢？有谁可以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何去何从呢？

家，我有家，家里有牵挂我的父母，疼爱我的奶奶，可我任性的伤害了他们。他们虽不在乎，只愿我平平安安，可我有何脸面回家，有何脸面去面对。

不愿回，不可回，我何去何从，无人可以回答。

空气中弥漫的水雾越来越浓，回神时，早已浸湿单薄的衣裳。熟悉的空气，熟悉的黑暗，熟悉的一花一草，为何我感到陌生。

想一想，原来我有好多年没有回家。

故乡的山，你可曾记得儿时我淘气的身影，可曾记得我折断你的毛发，弄破了你的衣裳。如若我此时回家，站在你的身旁，依偎在你的怀里，你可还记得我的模样。如若我此刻回家，那里可还是我的故乡。

丝丝寒意，让本就孤零零的他，更显凄凉。

缓步走在橡胶跑道上，任由那水雾不停地腐蚀自己，不在乎明早是否发烧躺在床上，安宁中，他想更加安静。走着走着，本能的伸手搂向一旁，空空如也，毫无着力的手臂，重重跌落而下。无情的手掌，如铁锤板击打大腿，酥麻酥麻。

温热的心房，刹那间如同跌落在千万年寒冰上，痛彻心扉。一腔滚烫的热血，被包裹的寒意慢慢凝固，却无法冰封血液里，骨髓里深深地痛苦与思恋。

“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吗？”

“如果我等待，可是没有结局的梦？”如果真有神明，请冥冥中指明方向，如果真有地狱，请赐予一碗孟婆汤。

放不下，放不下，梦碎了，又何妨？如同我喜欢这小地方的安静，愿永远留在这里陪伴它，和它一起享受岁月中的辛酸与快乐。奈何，一觉睡醒，明早我便要坐在离去的巴士，它再美，再牵挂，都是不得不成为人生又一抹难以遗忘的背影。有可能，我永远不会再来这个地方。

有可能，和苏茹永远不会出现在彼此的视线。

那一夜，田泽和朋友聊了很久，有理想，有现实，有失意，有开心，有安慰，有无奈······。太多太多想说的话，却总有一些难以说出口，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无论有没有收获，能不能对分离看开一些，这一段短暂的行程，注定是他宝贵的回忆。

临别的地方，朋友有些担忧的看着田泽上车的背影，他能感觉到，曾经的阳光开朗，正在慢慢的消失，执着的田泽，会变成什么样子。

“人生如初见，希望你没有错过这般钟情的儿郎。”朋友由心的感叹，似在感叹自己的曾经，那一抹无法遗忘的人影，埋藏心底独自怀念的忧伤。

告别了有山有水的小地方，怀揣着空荡荡的梦想，如迷途在深山的绵羊，荒芜沙漠的人，广袤无垠草原的狼，各自迷失了方向。

明天，我将离去，今天，我能做些什么呢？

迷茫的前方，时间流逝飞快，眨眼他又要回到载满回忆的小城市。

离别时，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