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罗都(1 / 1)
毛团儿是头聪明的狼,便如它知晓凄凄宠它,想吃些荤食的时候便缠着凄凄不放,此时凄凄仅存的那点母性便耀眼起来,但毛团儿是匹认主的狼,无论平日里与凄凄玩耍的多欢畅,晚上都只会跟着我一起睡,惹得凄凄常常吃味,所以虽说日夜兼程的赶往阴山,小日子过的也算其乐融融,也排解了我心头的那些寂寞。赶了两日路,到了一个叫做罗都的地方。
罗都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多年前这里出了个王妃,叫做罗安之,与前朝赫王爷有过一段神奇涟漪的爱情故事,据说赫王爷在儿时因战乱落难与此,这个罗姑娘便收留他,后新皇登基,将一奶同胞的弟弟找了回去,不久,赫王爷便封了此女为王妃。成为一段佳话。此处因此得名。虽年代久远,却到如今仍有人慕名而来。
天色已晚,因为毛团儿的缘故,我们不能打尖儿住店,便找了一个农家借宿。开门的是一位老者,长发须眉,对我们也非常和善,只是看到毛团儿时问了一句:“这头狼……”
“这是狗,毛团儿,叫两声听听。”我斩钉截铁。
“唔……汪”毛团儿甚是委屈的叫了两声。我甚是满意。
晚上凄凄打来一盆水,我们讲究洗漱,吃了些东西后便与凄凄两人加上一狼窝在两米不到的懒床上睡下了。朦胧中我又要去握那人的袖子,逼着自己从梦境中醒来,摸了摸身旁,凄凄睡的香甜,毛团儿不知去了哪里。我按了按脑袋,睡不踏实,索性披了外衣到外面走走,顺便看看毛团儿到底半夜跑到哪里去疯。
这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农家院子,前后仅有两个园子,却觉着与平常的园子不同,满园尽是药香,是怡神花的香味。一眼望到头,我在前院寻了一会儿,见没有它的踪影便向后院走去,越往里走,香气越浓,借着月色,看到那位老人家在自家后园子细细的摘着怡神花。
我走向前:“老人家,打扰。”
老人瞧了我一眼:“子时已过,姑娘不睡,怎的跑到后园子来了?”
“在寻我的狗,寻到这里来了。您摘花做甚么?”我看他步履蹒跚,却一朵朵的将花儿放进篮子里,甚是奇怪。
老人笑笑:“夫人生前极爱这花儿,这花儿娇气得很,只有子时开的最鲜,便晚上摘几朵放到她的灵牌前,让她欢喜一下。”
我笑着说:“老人家与尊夫人真是伉俪情深。”
老人看着怡神花苦涩一笑:“她在世时我不知道珍惜,等她走了方才醒悟,东西没了可以找,人没了,便是真的没了。”
他说罢便继续摘花儿,因为腿脚不甚方便,篮子掉在地上,花儿掉了一地,我上前去帮他拾起来。
“多谢姑娘。”
“王爷言重。”
他抬头看了看我,复又继续捡花儿:“可是故人么?”
我一支一支的捡着花,火红的颜色在月光下更显娇媚:“不是,只是猜想而已。从进了这间茅舍,闻到了这满园怡神花的味道,便觉得蹊跷,怡神花极不好养,味道有些刺鼻,但有一个用处,便是其汁液对耳疾大有益处,那位安之姑娘据说与赫王爷有一个相同之处,便是从小患有耳疾,常年服用怡神花汁液,嫁与赫王爷之时,赫王爷就在她的院子里种上了满园的怡神花。后赫王爷与安之姑娘隐居,您年纪相仿,据说赫王爷的左耳是听不见的,您在与我对话之时,右边会前倾,便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姑娘好眼力。“他抚了抚篮子里的花儿:“安之的耳朵是为我聋的,她太过纯良,只想为我找到治疗耳疾的药来。而我……”他顿了顿,道:“安之是被我害死的。世人只知晓她嫁给我的风光,便觉得我是好人,却不知晓,没有我,她可以在罗都生活的很好,只因为我娶了她,深情却不专情,害的她抑郁而终。”
他站起身来,坐在旁侧的石板上,道:“有些事,外人道来总会隔了一层,我曾也在想,若真如世人所说,便好了。”
回到屋子里,毛团儿已然躺在床上,我和衣躺下,身旁到处弥漫着淡淡药花的味道。搂了搂毛团儿,它的小脑袋偎了偎我,伴着凄凄酣睡的声音,我阖上眼。
赫王爷与安之姑娘之所以如此传奇,原因就是大家不去想这传奇故事的真实结局。大多都觉得二人喜结良缘便是美好,故事便应到此为止,罗安之的故事断在了赫王爷娶她为妃那段也是最为圆满。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田黄石,不愿去想些别的,我相信它散发出的光芒是哥哥的一念相思,我相信我走到阴山,将他的魂魄完璧归赵,他便就此醒来,我只相信这些,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