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红羽之死(1 / 1)
鸿琰看了我一会儿还是吃下了筷上的点心,我伸处指尖为他擦嘴:“好吃吗?”
他答的僵硬:“好吃。”
我咬下一口果子望了望一旁打颤的红羽:“你怎么了,冷?”
红羽脚下瘫软跪地叩头:“主上饶命,妖后饶命!方才你们应该都听到了,这些事都是侧妃指使我做的,否则红羽纵使有一千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伤害妖后娘娘啊!”
丁妙余怒极抓扯她的衣:“红羽,你胡说!”
鸿琰起身觉得头痛:“你看着处置吧,想怎么样都行。”
我转过他的身与丁妙余对视:“夫君让我随意处置就不怕我伤了你的美人?红羽,我不过是来这儿吃早饭的,你哭哭啼啼的算怎么回事啊?快下去净脸休息,养足了精神才好伺候主子不是?”
红羽如临大赦般退了出去,丁妙余跌坐在冰凉的石板上止不住淌泪:“对,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偷龙转凤陷害她的第一个孩子是野种,我阻止澄萸和雪灵童去找大医害她流产,我骗她说你在玉镂殿歇息不想见她,我让红羽说她跟殊彦苟且挑拨你们的关系,我趁你不在让她喝了催产药提前分娩还命红羽烧得她面目全非,是我将她推下旭阳峰去的,是我是我都是我!鸿琰,你当初为了余后对不起我在先,后明知我的所在又迎娶了应琉璃,恨死你了!”
明知纸包不住火便干脆招认,然后重提旧事盼他心软以求宽恕,丁妙余,你可真是聪明。
我重新坐回桌前一边吃菜一边看戏,鸿琰沉默良久道出一句话:“滚出东南山,孤再也不想看到你。”
“滚?”我吃够了才放下筷子扶她起来,“夫君怎么能对妹妹这么说话呢,妹妹做这些可都是因在对你一往情深,是不是啊妹妹?”
我眉目含笑挑起一抹狠色,我当初被困在魔殿生不如死你眼下就想放她走?做梦!
鸿琰眼角生出倦意:“那你想怎么样?”
我贴上他身前小声喃喃:“怎么,惦念两百年前的旧情故意放她走?你敢让她走我就敢让青儿恨你一辈子!”
说罢后我回头对上丁妙余满是泪痕的模样:“妹妹好好休息,姐姐跟夫君先回了。”
鸿琰掉头就走,我不紧不慢踏出玉镂殿被风拂动着红襟乱舞青丝飘扬。
屋里是止不住的哭喊,鸿琰停下步子背对着我:“你痛快了,能去见青儿一面了吗?”
我恢复冷眸走向他身旁:“怎么,看她憔悴难过的样子你心疼了?”
鸿琰掌心覆上我的手背冰凉:“我心疼的是你,你现在这个样子不累吗?天帝帮你根本就没安好心,你这样下去迟早会栽在他们手里!”
“我的死活不劳魔君关心,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我说话间抽出手后扬长而去,越渐加快步子竟不知该到哪里去。
魔殿,琉宫,这不再是我的家了。
“母后!”
我在一声惊喜中被人抓住衣袖,是扶青。
他笑嘻嘻晃我的手:“父王说母后在跟我玩捉迷藏,青儿找到母后了,母后要自罚。”
我抬眸望向他身后,鸿琰驻在不远处静静望着他是一身红衣,是跟我衣色一样的红。
昨夜的冲动让我歉疚,我蹲下身去捏他的颊:“青儿要罚我什么?”
扶青仰头深思一番:“我要……我要母后和父王牵着我的手。”
我蹙眉想要走,他挤出眼泪死拽着我的衣裳不肯松:“母后要去哪儿,母后不要青儿了吗?”
鸿琰快步过来牵他的手:“你母后在开玩笑呢,她怎么舍得不要你呢?”
他说罢后向我使了使眼色,我别过头去伸手在扶青跟前:“牵吧,就这一次。”
扶青抓住我的手咧嘴笑的开心:“父王,青儿这次是真的牵到母后的手了!”
“青儿想去哪,父王和母后陪你一起去。”我目光望向别处看不到他们的模样,但从语气听来一定是在笑,且笑的不亦乐乎。
“青儿想回阙宫练字,父王母后看着青儿写字好不好?”
不好!
这两个字我未来得及脱口,因为鸿琰抢在我张嘴前向他微微一笑:“好。”
鸿琰牵着他走,他牵着我走,且小手心下足了力气甚至捏的我有些疼。
小东西,你是有多怕我走掉?
他在我心绪复杂时回眸笑出两颗门牙:“青儿的字都是父王教我写的,待会青儿写好了送给母后!”
这一路上引来不少侍婢驻足偷望,前边儿的一大一小却视若无睹将我拖进了阙宫。
鸿琰扶他坐上案前为他研墨,扶青以不规范的手法握紧毫笔在纸上一笔一笔地涂着。
我触紧额捎有些头疼,他写完后放下毫笔向我亮出那张纸:“母后快看,青儿写的好不好?”
我回头却骤然呆住,他写的是……
纸上赫然写了三个人的名字,左右四个大字分别是鸿琰和阿璃,中间塞下两个较小的名字写着扶青。
我不犹豫转身推门跑了出去,鸿琰紧跟而出拉我的手:“你干什么,那是青儿写给你的!”
我甩手冷眸:“魔君大人可真是精明,我差点就上你的当了!利用青儿骗我回来不止还利用他让我心软?仙尊满身是血的模样现在还刻在我的眼里心里,你给我收起那套假惺惺!”
鸿琰手靠着额头脸色难看:“我没有教他,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
“真心话?我看不然吧。”我扬手幻出迷音扇轻拂了拂,“从他落水开始便是个圈套,费尽心机让我罢手好保住你的爱妾?鸿琰,我还真小瞧你了,硬的不行来软的?”
鸿琰攥紧拳头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你到底怎么样才肯信我!”
我抬手以扇面遮挡阳光:“怎么样都不会信你。鸿琰,你自以为是的追了我一百年,你又可知当年我在琉宫是如何心如枯骨?唯一不同的是,应琉璃不会再死。你欠殊彦的命,仙尊的命,欠太多太多人的命,我得替他们活着。”
“活着来毁灭我?”他掩下怒火指我手中的扇,“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你用它杀了我给曲寒和殊彦还有雪灵童报仇,你杀啊!”
我勾起唇角扬眉不屑:“杀你?我说过了你是最后一个,等我把该处置的人都处置干净了再回来跟你算总账!”
我撂下狠话拂袖化作一团红光飞去了玉镂殿,鸿琰本想施法追上来的,还未凝指却听得身后一阵哭腔。回头时正见从石阶上迎风飘下的那张纸,扶青僵在阙宫门外傻傻望着,从头至尾再未说过一句话。
我行至玉镂殿外扬扇打破了结界,所有拦阻的人皆受迷音扇的戾气化作飞灰什么也不剩下。
嘎吱~
推开门时丁妙余还在淌泪,我收去笑意一步步踏上她跟前:“红羽呢,现在轮到她了。”
丁妙余蹭着地面缩至墙角不说话,我蹲下身去轻柔挑起她的下颌:“啧啧啧,妹妹真是我见犹怜啊。若是鸿琰看见了一定心疼的不得了,你说是不是啊?”
她忽而露出笑:“应琉璃你真可怜,做这么多事不就是记恨我与夫君相识在前吗?他现在在乎你又怎么样,他能对我变心也能对你变心!”
“是吗?”我语气轻婉扬手掌锢她的颊,“这一巴掌是替我死去的孩子打的。”
“应琉璃你……”
啪!
我抬手对着同样的地方拂下了第二掌:“这一巴掌是替轻絮和澄萸打你的,疼么?”
她气极锢上我的脖子嘶吼不止:“应琉璃我跟你拼了!”
啪!
第三掌落下时她的唇角已渗出血,我吃痛吹了吹手心很是无奈:“这是替我自己打的,顺便凑齐当年你未来得及扬下的第三巴掌!”
她发丝凌乱擦了擦破皮的嘴角:“有本事你杀了我,你让我死吧!”
“死?妹妹说什么呢,你欠姐姐的还没还清怎么能死呢?”我扼住她的喉咙去揉那红肿的面颊,“说吧,红羽在哪儿?”
丁妙余蜷缩着身子竟有些发抖:“我不知道,她应是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了。”
躲?在我眼皮子地下往哪儿躲?
我笑了笑起身踏出玉镂殿:“红羽这是打算上哪儿去啊?”
此刻红羽正迈出破碎的结界打算逃走,我的这一声警醒反而加快了她的步子。
我蹙眉拂扇扬出一抹火光裹住她全身,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霎时震动玉镂殿上下。
我冷眼瞧着她一身焰火倒地打滚的模样不禁扬笑:“殊彦用自己的万年妖血救你的妹妹,你竟在鸿琰面前胡言乱语害他落得如此下场,你说你该不该死?”
红羽以衣袖遮脸嚎哭不止:“红羽知错了,红羽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饶恕!”
我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脸又道:“你曾背叛过我,我既往不咎继续留你在身边却换来你在旭阳峰前对我的烈火灼烧,你该不该死!”
火光窜上她的颊烧出刺眼的伤痕:“奴婢知错了奴婢该死,求娘娘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求我?”我仰头捂唇笑意不止,“红羽还记得上次求我的时候说了什么吗?你说只要妹妹能活,红羽自甘以死谢罪。那么……你现在死吧。”
她滚向草丛却依旧蹭不掉身上的烈焰,大火渐旺甚而更有浓烈之势。
“应琉璃我都这么求你了你还不肯放过我,你这个贱人!”
“哟,恼羞成怒了?”我摘了一朵不知名的花蕾至鼻前嗅了嗅,“有些事本不想告诉你,是你逼我说的。你妹妹早就死了,在我帮你拿到万年妖血之前就死了。知道澄萸送丹药时看到的红绫是谁么?是为天庭送信的仙鹤沅歌,旭阳峰前还是她替我接生的,她亲口告诉我你妹妹身子孱弱撒手人世了!”
她滚动的弧度越来越小,嗓子受烈火侵袭连话也道不出一句,我侧耳听到的只有一声声不真切的哀嚎和嘶吼。
鸿琰安置了扶青赶到玉镂殿时神色怔了怔,他瞧见的只有一团迎风而散的飞灰,还有残落一地被熏上黑渍的铜铁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