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1 / 1)
我顺着她的意思规规矩矩躺下,然后恍恍惚惚一觉睡到了天亮。等我睁眼的时候,她早已不在床上,被子叠的方方正正。我揉了揉眼才看见她从屋外进来,眉眼淡淡,比着手势。
我反正看不懂就由着她比完,然后悠闲起身伸了个懒腰。
昨夜的衣服虽然干的差不多了,可我还不想换上,于是我又窝了进去,露个脑袋看何木晴团团转的忙来忙去。看多了也不生厌,倒是愈发有意思。睡意袭来,我犯起洋洋暖意,一个回笼觉又让我腾云驾雾去了。梦里炊烟袅袅,一个女子在一间木屋里操持家务,我悄声上前往门缝看去竟是何木晴。何木晴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身姿倒是挺拔,可是无论怎么看都不太像我。我想推门,却发现门推不开,那个男人从身后环抱住何木晴,脸便从阴影里亮出来,我总算看清了心中一沉开始发凉。梦便破了,睁开眼就看见布衣荆裙的何木晴站在我前面,居高临下的打手势。这回我看清楚了,她在喊我起床。
吃完早饭,何木晴递给我一张纸:你走吧。
三个字,歪扭不成样,难为我了。
我讨笑着:“不妨再住一晚?若有图谋不轨者,我还能保护你。”
她愤愤看着我,神情严肃。我投降,毕竟她和我还不熟,这样赖着也不是事。
我恭恭敬敬的朝她行了个礼:“既如此,那在下告辞了。昨日叨扰,姑娘海涵。”
我没看她就大步朝前的走了,我不看她只是因为害怕,害怕一回头就看见她一脸的喜悦。我不想让自己的一厢情愿变成一把捅在心口的刀子,毕竟杨暻向来不是这样的人。
我去了镇上,聘请了几个工人,然后又随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杀了回去。我指了一块地,要求工匠在七天内给我造一座房子,不需要多精致,能遮风挡雨能片瓦撑天就好。
我选的那块地就在何木晴的右边,如此一来,我便和她比邻而居。我偷偷看了喜帖,喜帖是唐嵘的,按喜帖所讲唐嵘大致半月后就和董什么成亲了。
我打听到唐嵘是临安郡县令的儿子,生得那是一表人才风流不羁。趁夜,我偷偷进了唐府,拐东拐西的找,总算找到一个长得还算标致的男人。我匍匐在房梁上静静盯着伏在桌上的男人,莫名有些吃味。端王府的梁玉郡主是大家闺秀有名的才女,她见过的男子不少,也曾仗剑走过江湖。那夜我偷上高楼正巧被她拿个正着,她见我时眼里闪过片刻失神才助我变被动为主动。一番情话,一个深拥,一个浅吻,一个郡主就与我一夜交缠。她是我见过最果断最有英气的女子,身体蓬发的是冬雪入春的生机,她抱着我眉眼带笑:“阿暻,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现在想想,真是气人。当初何木晴见我的时候就轻描淡写的一瞥,倒把我狠狠坑进去了,如今看这唐嵘也就这样,还不及我的十分之一,她怎么就能藏着他的衣服抱着绵绵情意?再说了,这个唐嵘都要成亲了,她还偷偷的垂泪神伤,还为这么个人甩我一巴掌。我咬紧牙关抱紧房梁,生怕一不留神就废去他性命。
他总算动了,桌前揉着几团纸,手上沾满了黑墨。我换个方向朝下望去,一个女子在画卷里栩栩如生亭亭玉立。这画不错,神态举止都很到位,只不过这画中人我怎么这么眼熟啊。再细看,我呆住了,这画上扑蝶的女子正是何木晴。画上还提着两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起身出了门。我沿着房梁下来,展开揉皱的纸,纸上写着“何木晴”三个字。我一张张揉开,一张张铺满了“何木晴”,每一笔每一划都极尽悲痛,笔锋囚劲。
一阵悲笑,这才是两情相悦啊,看看唐嵘多用心。
我翻箱倒柜的看好像没什么了,最后我随意的抽开画卷,只见画下静静躺着一张纸。心里被什么打了一下,好疼啊。我默默的收了那张纸,将东西复归原位,从西窗走了。
拎着一坛酒我去了何木晴的洞窟,院里的鸡鸭沉眠,惹得我很不快于是我踹了一脚,吓得鸡鸭在笼里扑翅飞腾。何木晴慌忙从屋里出来,看到我呆了一下,我呼着酒气朝她打招呼:“再借一宿。”
也不管她乐不乐意,我使着蛮劲进了里屋,神志不清的我不防得又磕了一下头。痛怒至极,我在屋里对着低矮的洞门大骂,吓得何木晴离我三尺远不敢轻举妄动。越是楚楚可怜,越是梨花带泪,我越是喜欢。我喝了一口酒,跌跌撞撞的朝何木晴走去:“别动,我不伤害你。”
真听话,不动了。
我将她拉到桌前,拿酒盛了一碗给她:“喝!”
她摇摇头。我笑了,笑的莫名其妙。
“何木晴,今天我喝了十坛酒...嗝...这个是第十一坛。”
“何木晴,你害惨我了。好端端的姑娘家拦什么马,救什么人。那老太婆说的没错,你就是扫把星,专门克我的扫把星!”
我死死拽住她仰头干了她眼前的一碗酒:“我杨暻...自小无父无母,跟着...跟着千年怪当了十年徒弟,什么道义都没学会只知道风花雪月。我从来...从来没喜欢过姑娘,向来都是大把姑娘对我暗送秋波。你倒好,推我打我瞪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抽风一样,眼巴巴的往你这里跑。一天不见你就不高兴,看你为...为别人伤心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那个唐嵘有什么好的,不过比我先遇见你。如果我能早些碰见你,我也不会居无定所的漂泊,你也不用去给那个老头子冲喜。”
“我会保护你的...”
“拼死都会...”
“哪怕我认识你只有短短两天...”
我哭了,哭的莫名其妙。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阿宁说的对,杨暻这样的人活该得不到自己喜欢的姑娘的真心。”
“阿晴,那你呢?你会相信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