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1 / 1)
自进门到现在,我不止一次想过要逃跑,我为自己这样不知廉耻的举动感到无地自容,一个浓妆艳抹的宫女,掩人耳目独身前往仅与她见过三次面男人的住所,就如青楼中的那些风尘、女子毫无顾忌的宽衣解带只为取悦为自己一掷千金恩客一般,可现在的我却比青楼的□□还要肮脏。我不禁想到芷阑殿红杉木架子的那些藏书,《女戒》、《女德》、《世训》,这些平时熟记于心的文治教化如今却成了天大的讽刺和讥嘲,我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我不知道这天结束后我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藜舒,心里无数的声音喧嚣着催赶着乞求着让我离开这间屋子,它们急迫的想要告诉我如不尽早抽身,我就很可能抗拒不了接下来的发生局面,可即使心中的抵触情绪如暗流涌动般在作怪,双脚却像是注入了百斤铅石,沉重得无法动弹。
是的,我走不了,我知道进入这间屋子的后果,而这个后果害怕得让我不寒而栗。我本能的想抗拒,可我还是想赌一把。
不过深陷礼教廉耻泥潭无法自拔的我很快就被扯回了现实,对面的将军顺势抱将我起,而现在的我正以一种羞、耻的姿势跨坐在这个男人的大腿上,我不由的惊呼,满脸涨红的想要抗拒,可声音还未传出口,我的嘴就被堵住了,滚烫而硬实的舌头就这样毫无征兆的闯进我的唇齿间,笨拙并加以试探的吮、吸着,口中瞬间充斥着雄黄酒的腥辣,我试图想推开他,可我含糊不清的呢喃在他看来却是欲拒还仰,他迫不及待的将我抱起快步走向里屋,甚至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重重的摔在床上,他伏在我的身上,硕大的手掌胡乱的摸索,胸前的衣襟很快就被扯开,裸、露的肌肤曝露在刺骨的空气中,生出许多细小的疙瘩,我羞耻得急忙伸手想遮掩,却不料左侧的胸脯被被一阵湿热淹没,遮挡的手被扼住,取而代之曝露的乳、房被粗糙的手掌蹂、躏的生疼。昏暗中泪水止不住的流下眼角,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吗。
我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拼尽全力将我身上的这个男人一把推开。
“张大哥,祁忻有话要说。”
我匆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也没敢看此时因毫无防备而险些跌落在地的将军,双膝直接跪下了冰冷的青石板。唇齿间吐出的每一个微颤的声音中都尽带着哭腔。
“祁忻三生有幸能得到将军的垂怜,已是天赐的福分,且将军不嫌奴婢身份卑贱,也从来未把祁忻当做奴婢看待,此生能获将军如此厚爱,奴婢早已是感恩戴德,奴婢发誓愿一生一世追随将军,服侍将军左右以报将军所有的情意。只是……只是奴婢害怕,害怕今日与将军亲密之后,奴婢也已非完璧之身,万一日后被宫中发现,恐怕,恐怕奴婢以后再也见不到将军了,所以奴婢祈求将军,祈求将军能否在宫中保留奴婢的清白之身,只待奴婢能有幸一随将军远离皇城那一日,奴婢不求什么名分,将军到时当奴婢是小妾也好,当奴婢是下人也罢,奴婢任由将军处置。”
我低着头哽咽着声音愈来愈小,眼泪不停地往下滴落,可我也不敢伸手去檫,很快地面形成一小滩水渍。
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多么荒唐的请求,我一个卑贱的奴婢有什么资格向一名堂堂三品大将军提出要求,他只不过看上了你的容貌,他只不过想找个人来满足他生理上的需求罢了,千千万万个宫人当中,他既然选择你也可以选择其他人,因为能替补的人选实在太多了,可我呢,我在做什么,对于这样一个足已让所有宫女妒忌成狂的机会,我却还不知满足。或许没有任何一个宫女会像我这样获得如此殊荣还不知天高地厚的像对方提出两个极其无礼的条件,在不能碰我的身子的同时还需带我出宫。
我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样的表情,对方也迟迟没给出答复,整间屋子静得可怕,几乎能听到我的眼泪滴落在地面的声音,我紧张得整个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我在等,等我极其想要的那个答复,只是等待如此漫长,漫长得差点让我错以为时间已经停止了。只是我也不能这样一直等下去啊,胸口那颗扑通扑通的心脏慢慢地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钻心的疼,我知道心中那些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期待已经被巨大的绝望吞噬殆尽。
我想我是输了。
沉默许久,我抽了抽酸涩的鼻子,将眼角的泪水缓缓擦去,便抬头望向对面那双根本看不出一丝波澜的眼睛。
“将军,奴婢知道以奴婢这连草芥都不如的身份,自不量力地向将军提出如此异想天开的要求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将军接受不了是理所当然的,奴婢不想让将军觉得糟心,奴婢错了。”
说完我闭上眼伸手解开本是松散的衣襟,再到宫衣、内衫、中衣,身上愈来愈单薄,衣物一件件脱落被我弃置于地,直至不着存缕。我不断告诫自己,祁忻你终究还是逃不了你本就知道的结局,这是你自己不计后果选择的,你就必须心安理得的接受现实。可尽管如此泪水就像荒洪决堤一般涌出眼眶,根本止都止不住,两行清泪随着原有的轨迹滑过下颚,源源不断地滴落至胸前,事已至此,我也无需在刻意遮掩什么了,□□的我面无表情的转身准备走向近在咫尺的床榻。
“不用了!”
他终究还是说话了,伸手用力一拽将我扯回他的怀里,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一丝不忍,他在怜惜我吗?
“不用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只是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你以为我和其他男人一样么,以为我只是看上了你的身子,以为我只是玩一玩而已么,如果真是这样,我根本就不用三番五次,煞费苦心的想让你注意到我,我大可在第一次与你相识之后和内务府打个招呼,用不着多少时间你便会成为我的女人,可我不愿这样,我不愿你心不甘情不愿的跟我走,只是我都做到如此份上了,你为什么还是不信任我,你要我怎样做,你才肯真正接受我?”
他将我揽在怀里,搂的是如此的紧,紧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可最后,他还是松开了,然后捡起地上的宫衣递给我。
“穿上吧,我出去。”
说完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
“奴婢怕……怕奴婢把身子给将军以后,将军就不要奴婢了。”
我丢下手中的衣服,箭步上前抱紧将要离去的那个男人。
“将军知道吗,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独自一人含辛茹苦的抚育我,最后却因家境贫困无钱治病而死于肺痨,母亲至死也等不到那个来自京城的男人,因为那个男人抛弃,母亲终身被贫困和疾病缠身无法解脱,甚至于母亲去世时我还不到十岁,可她临终前叨叨念念的不是我,而是那个抛弃她的男人啊。我怕……怕的是将军要了我,我就会像母亲那样被抛弃,含冤而终,可我不想这样,不想这样……”
我几乎是贴在他的背上的,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的,紧紧地抱着他不让他走。
“你听我说,我发誓,我张磊绝不会是这样始乱终弃的人,既然我与你已有了肌肤之亲之实,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从今以后你便是我张磊的女人了,你放心,只要慤国扫平了北方敌国,我一定带你出宫,带你去我的家乡,我要父老乡亲都知道你是我张磊三媒五娉娶来的妻子。”
他转过身硬生生地将我不肯抬起的脑袋托起,逼着我直视他,然后又将我紧紧襄进怀里,仿佛一旦放手我就会消失一般。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埋在他的怀里毫无顾忌的放声大哭。我知道这是除藜舒以外我可以在第二个人面前如此不顾形象的痛哭,只因为这个人是张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