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夜路(1 / 1)
临近家时,车子居然抛锚了。又不知道是什么故障,司机正在联系维修人员,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里,等维修人员赶过来时,估计已经到深夜了。
四周寒风凛冽,吹得人直打哆嗦!一车人提着大包小包,被迫下车。
司机师傅觉得过意不去,把钱退给了大家,“愿意等的在原地等,等车修好了,我们把大家送回去,不愿意等的,也不勉强。自行方便。”
郑远权把包一背,问我,“这里离家还好多远?!”
“应该不远吧。好像沿着高速下去,穿过一片田野,走一段路就到了!”我望着远方,努力地回忆,“不然我们走回去吧。我小时候经常来这条高速公路,大致的路应该记得。”
郑远权一脸质疑地望着我。
“哎呀!相信我啦!不会有错的!”我一脸肯定地冲他点了点头。
然而,很快。他的质疑便兑现了!
我们俩在田梗小路来回穿梭,从五点一直走到了八点多了。还是没有走出那片田野。最要命的是,前阵子刚下过几场雨加雪,小路上一片泥泞,滑得很。有的时候,脚踩在泥潭深处,便陷了进去,好费好大的劲才能拉出来。
天色又暗,路又难走,手机也没电了。人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最重要的是,还不知道家在那个方向。想回去高速公路上,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我实在是欲哭无泪,最后,脚一打滑,我整个摔到旁边的泥坑里。
“啊!!不走了!!”我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郑远权忙蹲下来,把我扶了起来。伸手探了探我的脚踝,“还好,伤得不重,坚持一下,还能走。”
“不走了!”我索性坐在了一旁的地上,用手胡乱地擦了擦眼泪。
郑远权看着我,脸上的笑意一览无遗。
“你还笑!”我瞪他一眼。
“不笑干嘛,陪你一块哭啊!”他说着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明明记得是一段路的,怎么就是走不出去啊?!”我望着空旷的田野,满脸忧郁,“对不起啊?害你一起受罪。”
“傻瓜!我是你老公,干嘛跟老公这么见外。”郑远权抬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泥土和眼泪,“真是一个小脏猫!”
“那现在怎么办?!手机也没电了,又不能打电话求救?都怨我,在车上狂拍照,把手机电耗完了!”
“你也知道怨你啊!”他敲了一下我的头,“其他到没什么,就是怕一会下雨,路就更难走了。”
“啊?!那怎么办?!”他越说我越担心。
他双眸一沉,缓缓道,“看到前面那片麦田没?好像刚收割不久,沿着那片麦田走应该会有人家。先借宿一宿,明天我们回。”
“真的吗?!”借着月光,我向远处的麦田望去,好像是有收割的痕迹,有几捆麦子还被绑好放下了一边。
我喜出望外,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快点走吧!”
“小心点。看着脚下,一步步走!你走前面,我走后面。我到后面扶着你!”郑远权背上了包,搀着我的一只胳膊,往前走。
大概走了近一个小时,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座低矮的房屋,窗户里透出来的微弱的灯光,都给人以莫大的安慰。
我激动地抱着郑远权的胳膊欢呼雀跃。
郑远权拉着我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这屋子还不错,有一个很大的庭院。门前堆着一堆干柴,用油布粗略的盖着。
郑远权走上前,敲了敲门。过了好久,屋里才传来一位老奶奶的略带沙哑的声音。
“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紧着接,就是一阵低沉的咳嗽声。
“这位奶奶,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您。我们过往的路人,本来是打算回家过年的,结果迷路了。麻烦您开一下门。”郑远权提高了嗓音,向内喊了一句。
四周异常空旷,荒野里的风,格外的大,吹得人后背凉嗖嗖的!
过了好一会,大堂的灯亮了,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位年近八旬老奶奶,佝偻着背,站在门口。
“奶奶!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们忙上前致歉。
老奶奶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回家过年的?!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先进来吧!”
我和郑远权忙跟了上去,进了屋子。屋内虽然简陋但还算整洁。老奶奶人也挺好,招呼我们坐下,还告诉了我们回家的路。
“今天太晚了,我们想在这住一宿,明天早上回。可以吗?”我问问了她。
“可以。反正这屋里就我一个人,难得有人过来。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前面的那间厢房。”她说着,起身向前走去。
“不不!不!您能收留我们,我们就很高兴,哪敢嫌弃。”我连忙摇了摇头,过去搀扶她。
她把我们领进了房间,房间内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箱子。布局很简单。
她转过头,看了看我和郑远权,“你们睡一间房,可以吧!”
“可以。我们是夫妻。”我笑了笑,礼貌地回答她。
“真年轻啊!走到一起不容易,好好珍惜!行吧,你们快休息吧。我看你们都蛮累了!”
“哎!行。谢谢您,奶奶。”
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这位奶奶的老伴,一年前刚去世。儿女也都在外地,留下老人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平时也就罢了,过年也这么冷清,一个人在这荒交野外,生个病也没有照顾。怪可怜的。
我们刚躺下不久,窗外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我搂着郑远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走的时候,郑远权放了一笔钱在桌上。全当是借宿费,更多也还是因为同情这位孤独老人。
可还没等我们走远,老奶奶被颤巍巍地追了出来,把钱塞回到我手中,“闺女,你拿着。你们给我,我也用不到,我这田里地里,吃的穿的都有。这钱你们还是自己拿着用!”
说完,便徐徐地转身,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走进屋。我望着她的身影,泪流满面。
“郑远权,”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不要在我之前去世,好不好?!我不想看着你离开!”
他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不会的!我答应你!”
回到家的时候,奶奶看着我们,满脸惊讶。
我们的样子,用“风尘仆仆”已经无法形容了。郑远权还好,我简直全身上下都是泥。
“怎么回个家,弄成这样了?!快,快进来。赶紧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奶奶招呼我进屋,目光探探了郑远权。
“您孙女婿。怎么样,还满意吧!”我把郑远权拉到了奶奶面前,顺便把手上的戒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奶奶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满脸笑容,上下打量郑远权。一个劲儿地点头。
“您孙女婿还是医生哦!外科大夫。您以后要是有什么头痛脑热的都不用愁了!直接找他!权威人士!”
见我越夸越没边,郑远权轻轻地把我脑袋敲了一下。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奶奶”。
“哎~好孩子!快进来,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了!”郑远权那一声“奶奶”叫得她高兴地合不拢嘴。一边笑,还一边埋怨我道:
“这孩子,结个婚都不让奶奶知道。婚礼什么时候办的?!”
“还没办,拿了证。这次回来就是跟您商量日子,日子您来定。”郑远权到贯会讨奶奶开心。
“呦~这,这不太好吧!你爸妈那边呢?他们怎么说?”
“他们没意见,一切您来做主!”
“哎!行。你们先去洗澡,换身衣服。我去做饭!这日子容我慢慢想!”
“奶奶,您不是又要去找人算吧!还挑什么黄道吉日。神仙哪管了这些啊!要真管她忙都要忙死了。随便定天气好的日子算了!”
“哎呀,你不说我到忘了,你身辰八字回头写给我一下,我抽空去给你们算算。”
“…………”我彻底无语。郑远权到挺配合。
“老人家就那点心愿。由她高兴就行。”
“那回头要是算出八字不和呢?”我笑着调侃他。
“不和你也是我老婆,这是不争的事实。”说着,他一把我拉到他身边,在我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你身上味还真大。”他故作嫌弃地看着我。
“你管我,味再大也是你娶的老婆。”我嘟着嘴,看着他一笑。
他笑了笑,从包里把衣服递给我,“是,老婆。快洗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