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八回 鬼人来了(1 / 1)
自杀伐子离开焚人谷,足音便马上发现细蒙的尸体出了事故,并且元凶就是他,于是嘱咐好属下自己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他鵟鸦一族向来速度极快,追上杀伐子本就不是难事,可杀伐子也不弱,使出浑身解数愣是没让他夺去东西。虽然这之中杀伐子没少吃苦头,但足音也占不了什么上风,两方长时间纠缠倒是惊动了人间各势,这不,华山二老姚远山和姚近山便携了弟子驾着元吉鸟前去探究竟。
二姚乃是当下华山派修为最高最得高望众的两人,两人均已超过了二百岁,虽还没有得道成仙,但已经修得长寿之身,修真中段境界。华山中也只有他二人才有能力制止杀伐子和足音的恶斗,其余跟随的弟子不多,但都是派内的佼佼者。至于元吉鸟乃是华山云台峰特有的巨鹳物种,体型有一丈高,身宽体庞,全身黑蓝相间,脑袋大,嘴巴长,能飞达千丈之上,虽然模样不是很秀气,但性情怕生,憨态可掬,可惜数量极少,华山派也只有少数人可以饲养坐骑,一般人是很难跟其打交道,也很难驾驭。华山上下现还无一人修得飞天本领,所以上天入地元吉鸟绝对是必备之物。
“布阵!”姚近山令道。于是华山弟子各个分散摆阵,瞬间一道光壁,将杀伐子二人围得水泄不通,姚远山挡住前去的方向,姚近山堵住后面的来路。
“二位是何人,怎来人间扰事?”姚远山道,因他功力浑厚,施展的呐依之境音域极广,是以隔着较远的杀伐子和足音,乃至末端的姚近山都听得到。
“闪开!”杀伐子哪有闲工夫回答他的问题,左手拂尘陡起,怒气冲冲道。
姚远山抽出腰间灵剑,一剑刺开了邪气,在众弟子移身换位之际,邪气刹那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足音不知二姚是何人,也根本没有顾及他们的阵法,只知道追了这么久,终于杀伐子无处可遁而心中暗暗叫喜,吐着火球,冲向杀伐子怒喝:“好你个丑道士,今日我要把你大切八块!”
杀伐子脚下乌云隆起,筑成一道厚厚的墙向火球覆盖了过去,只见火球被乌云吞没,在内部熊熊燃烧,烧的乌云上的人脸个个狼窟鬼嚎,表情凄怨可怖,顷刻间,乌云烧灭,火球也不见。
杀伐子一脸怒急,转头对姚远山骂道:“他娘的,你是乌鸦搬来的救兵吗!?”正想甩出拂尘掏了他的心脏,身后又赶来一股热劲,杀伐子刹住去势,灵巧一转躲开了火球攻击。
此时二姚及众弟子都惊呆了,弟子中不住互相回望,姚近山也按捺不住密语传音道:“兄长,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姚远山捋着白须,神情严肃,一双八字长眼依然炯炯有神,“咱们先不要插手,静观其变,不过一定要阻止他们继续前行,免得在人间引出祸患。”
姚近山迟疑了一会,答应了。
足音一直对杀伐子进行火球攻击,杀伐子连连回避,华山众人都将自己护好,按兵不动。如今攻击范围变小,足音便化回人形,拿着他的金刚锏对杀伐子进行近身攻击。金刚锏的力量何其大,一击下去,什么东西都会锄成碎末,足音这一挥,杀伐子的拂尘根本奈他不何,长着人脸的鬼云也是,只得左躲右闪,时不时放出火蝙蝠来扰乱他视线。杀伐子的火蝙蝠像是不要钱似的,能有多少他就可以召多少,一波接一波,在这众多只小的火光里,足音总是找不确切杀伐子的位置,速度优势也受到阻碍。
“丑道士,快把东西交出来,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足音吼道。
杀伐子高举铁盘,怪异的图形光线再次展开,足音也没落下,祭出黑舌头,白光四溢,此时二人对峙已是冰火之势。
“这铁盘,兄长,此人莫不是鬼人道士杀伐子吗?”姚近山盯着杀伐子手中之物惊道。
“嗯,怎他会和鸦妖纠缠起来?此人不是向来只和冥间黑心鬼们为伍打活人的注意么,”姚远山道。
“刚才鸦妖叫他交出东西,他是偷了人家东西?此妖法力居于杀伐子之上,他手中之物看似也是个宝物,不知他是何来头?”姚近山道。
彼时,光壁之内炸裂巨响,震得华山众弟子退远开来,“换阵!”随着姚远山身形一变,其余也跟着变了位置姿势,光壁更加牢实宽大。
伴随着巨响是道爆炸的光亮,杀伐子的铁盘上的阵图开始不转了,人也受了内伤,足音趁势喷出火球,杀伐子来不及躲闪,直直地被火球砸中,霎时浑身烈火缠身。
“哈哈哈!中了我的黑狱之火我看你还能称到几时,快把东西交出来,免得死前活招罪!”
杀伐子被焚烧地心肝俱裂,痛苦至极无法形容,足音的黑狱之火他是知道的,一点点一寸寸不把东西烧尽是绝不会灭的,除非足音用妖力把它灭了。本来之前两人那一击,足音本可一步到位取其性命又可夺回细蒙的皮,但是黑舌头足音初次使用,还不能运用自如,是以才不得不用黑狱之火折磨他,逼他交出东西。
杀伐子也实在扛不住,心下不甘愤然道:“你娘的,以多凌寡算什么英雄好汉!”
姚远山众人咋舌,杀伐子这是把他们算成一伙了!?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去,人妖合力杀了个鬼人岂不是笑柄?足音倒是不当回事,因为他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
足音不愧是焚人谷的谷主,彪悍的鵟鸦一族,输在他手里也不稀奇,可是要命丧于此却实在不值,杀伐子这样想着正摸出人皮,打算跟足音谈条件时,忽然手里一麻,没有任何征兆,杀伐子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足音以及众人呆立在原处,你瞧着我,我瞧着你,谁都没想到他是怎么不见的。
足音雷霆大怒,“杀伐子,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完,他两手回出两股黑风朝空中发散,而后直径追去,却被姚远山等人拦住了去路,“人妖二类互不侵犯,你还是赶快回到你自己该呆的地方。”姚远山严声道。
足音二话不说,一锏下去,“找死!”
“定!”华山众人手诀一齐,足音举着金刚锏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
“妖孽!快回去,否则休怪我们手下不留情,”姚近山道。
足音黒眼紫光一闪,发出震耳欲聋,尖锐嘶哑的吼声:“就凭你们?”黑旋风乍起,足音现出原形,“老头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今天,你们来一对我杀一双,来十个我杀你们精光!”
四周渐渐黑云压顶,似又有一场暴风雨,华山众人个个持剑相对,屏息凝神,光壁发出耀眼的蓝光,迎接烧得火红的火球盛势·······
杀伐子在那消失的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穿到了另一个空间。
那是千层云之上的空中,他的身体失了重,带着黑狱之火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团垂直飞速地往下坠。
“四师兄,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师失野望着天空道。
白斩城看着心觉不对,忙带着他离了结界几丈远。不久,云端之下蓦地掉下一块火球不偏不倚地砸在结界正中心,“噗”一声,黑狱之火烧到了结界之上,杀伐子躺在结界上面像是在空中浮着一般,奇迹的是,黑狱之火渐渐地被结界给吸收了,只须臾之间,杀伐子身上一丝火星都没有了。
白斩城二人慢慢靠近,“四师兄,是个人!”师失野道。白斩城自然也看清来人,不但看清还认出杀伐子,谨慎道:“我们不要靠近他。”此时已停下前进的速度。
“为何?”师失野看着烧得黑秋秋的杀伐子不解地问。
“你忘了,我们曾经见过他,当时他在被一个鸦妖追赶。”
“噢,原来他是那个长得极丑又厉害的道士,他怎么到这里来了,而且看样子不知是死是活,”师失野道。
杀伐子逐渐恢复了意识,因为身心俱损,法力虚弱,而本能地极渴望得到补救而嘶哑道:“血····血····心脏···心脏···我要·吃心脏···”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身下不远的山崖顶上有一点红,红得似血,他不由地吞了吞口水,贪婪地伸出手,“我要·····”隔着身体的那道无形的屏障顷刻让他馅了下去,他脚下生起乌云,缓缓而落。
“四师兄,他进结界里去了!”师失野叫道,语气似有些“他怎么能进去”的味道。他着急地看着白斩城,心里也想跟着杀伐子一起闯进结界,可是白斩城却淡然地吐了句“咱们看看再说吧。”师失野苦着脸,只能暗自叫屈:哎呦,我这个师兄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杀伐子越来越接近山崖,陡然一道白微微闪过眼前,他回头看去,竟是一条静静的河流蜿蜒在密林山间,他想起了坤水心中陡然燃起了兴奋的雄火,莫非这就是传说中明乾坤的坤水?千辛万苦果然没有白费,不过现如今先找到人的心脏再说。
看到山崖上原来是立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女孩时,杀伐子更是心中狂喜,这个心脏看来很鲜嫩可口啊!此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周身早已旋起了怪风,眼看着新鲜的食物要近在咫尺了,小女孩蓦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杀伐子颠笑着举起拂尘,正想着小丫头不知会浮现怎样恐惧害怕的表情时,谁知小女孩竟毫无惧意,像看空气一样地看着他寸步未移。杀伐子挥下拂尘的一刹那心有疑惑,却未来得及想多,只见小女孩弯下腰拂尘并未像以前一样变成钢针形而是软趴趴地扑了空。杀伐子大惑:法力变弱了,是伤得太重的缘故吗?他看向女孩,女孩转身疾走,他想追去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踯躇之际忽然胸口又是一阵麻痹,金光浮起,像离弦的箭似的又将他瞬间弹出结界之外,杀伐子到了结界外面才反应了过来。
白、师二人亦是惊了一跳,不由又后退了些。杀伐子惊异地从胸前掏出人皮,只见人皮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平面模样,而是有了立体形状,是一张极其清俊的面容,仔细瞧去亦男亦女,杀伐子也懒得分辨,只心叹原来人皮的主人竟长得是如此绝代无瑕的样子,他又环顾四周,望了望结界,刚才一直没想到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问题,也未弄明此为何地,如今那一弹倒让他头脑清晰了不少。
不过,杀伐子有一点很安心,这张人皮看来并不是块无用的死人皮,而是真和坤水有联系,瞧着结界,结界里的河十有八九就是坤水,自己在危难时刻能到这来,也极有可能是这张人皮的缘故。之前在结界里那反弹一击的灵力和残存在人皮上的很相似,但却并不出自这里,而那个小女孩······哎,杀伐子徒增伤感:我鲜活的小心脏啊!
这时,杀伐子发现了白、师二人,又像沙漠里发现一弯绿洲似的高兴了起来:这里又有两个大活人,太好了,虽然是两个大男人的比不得小姑娘的心脏,但有总比没有要好。
“四师兄,那人怎么对我们在发笑?”师失野一脸嫌弃的表情,他被杀伐子那淫淫的眼神瞧得极不自在。
白斩城比他更受不了那个表情,“走,我们离他远一点。”说完又飞远了点。
杀伐子哪里会放过他们,耍着拂尘就向他们冲来,师失野他们大惊,“失野!”“明白!”师失野展开结界,白斩城拔出宝剑与之对抗,黑色的长毛像妖怪的手向他们伸来,□□结界的一刹那,又受到了阻力而停滞不前,白斩城宝剑一挥,立马将结界里的黑毛斩断。
“哟,有些本事的样子,你们是什么人?”杀伐子收回拂尘,但眼里还发着贪婪的光。
白、师二人互看了一眼,白斩城又凌厉地对杀伐子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何要攻击我们?”
杀伐子不语,只是稀奇般打量着他们,半晌,才呵呵笑道:“也罢,能到这来的肯定都不是等闲之辈,不过你们的如意算盘要打空了,这地盘是我的了,你们现在都得死!”
说完,铁盘托起。白斩城见势不妙,瞬间移动到他面前将宝剑刺进铁盘之上,一道青光迸发,铁盘法力大弱,“四师兄,我来助你!”师失野一拳灵波朝杀伐子打去。
“以二敌一,又是个仗着人多的,”杀伐子迅速躲开讥讽道,可他着实没想到白斩城的实力远远超乎他的估计,那把宝剑在一击中,杀伐子便认出那是仙家兵器,再仔细瞧去,大块头的那个根本不会飞行,而是这个少年腾云将他载起,若是这样,那这个少年是哪位仙家子弟?或是哪位神族一员也说不定·····
看见杀伐子瞧着自己的眼神,白斩城心里有些忐忑,刚才那一击是不是有些太冲动?可如若不这么做,总感觉那个铁盘会发生很可怕的事,他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天年的嘱咐和与妹妹白舞城相约的场景,高举着宝剑的手迟迟不敢发动。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如意算盘?你说这个地盘是你的?那这里是什么地方?!”白斩城质问道。
杀伐子心道:咦?他怎么反问起我来了?是故意装作不知道来探口风的吗?口气一转道:“小子,少装蒜,你们不是也来找东西的吗?有我在,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今日我重伤在身,算你们走运,暂放你们一马,不过你们不能趁人之危。我们来做个约定吧,为了公平起见,我不为难你们,你们也别妨碍我,到时谁先得手,另一方必须自动退出如何?”
白、师二人更是一头雾水,师失野心里直郁闷:这道士也忒奇怪了,我找自己的刀关他什么事?难道他是来找小北的不成?想到这里师失野不由抖了抖,傅小北怎么会和这个丑道士有什么关系?
只见白斩城淡然地对杀伐子道:“好,就如你所说,咱们各干各的,互不干涉。”
师失野慌道:“四师兄,你····”还没说完就被白斩城一眼打断。
杀伐子笑得直让白斩城心里犯恶心,手里的拂尘指着白斩城道:“还是这位小兄弟有见识,”说完,兀自飞远于迷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