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灭口(1 / 1)
等到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六点以后了,太阳早已落山,夜幕快要降临,不过,家门口似乎有人已经等候多时。
“方叔,很抱歉让您久等了!”夜淮安摇下车窗和路边倚在车上的方睿打招呼。
“无妨,我也没来多久。”30多岁的方睿,比20岁的时候多了沉稳,一杯老酒,更加醇香,只是对有的人来说,这样的美好,未免晚了些。
“我爸睡着了,我们先进去吧!”夜淮安用遥控打开了大门,率先开去车库,方睿开车跟在后面,他在等待时间里,已经招致路人多次回目。
方睿把车停在花园边上,一下车就看到夜淮安从车里把夜重华抱了出来,直接向屋子里走去。夜重华睡着了,被毯子裹着,露出了修长的小腿,清瘦飞脚掌,头发似乎没有干透。
跟着进了大厅,“方叔,稍等片刻,我爸淋了水,我先送他上去,您请自便,不要客气,我爸今晚是不会醒过来了,要不然他知道您来了会很高兴的。”
夜淮安抱着人去了卧室,把人放在床上后到浴室放水,然后慢悠悠的去拿睡袍。把人放在水里,挽了袖子细致的给睡着了的夜重华洗澡,又给他洗漱之后才用浴巾裹着人送到了被子里面。这才慢悠悠的下楼去,似乎忘了有一个长辈方睿在等他。
方睿不知道自己这半个小时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煎熬,来的目的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本来都不必他亲自来的,甚至还在门口耐心的等了两小时。却不成想会看着那个人被那样抱着离开了自己的视线,除了嫉妒和心痛,还能有什么?后悔这种东西,说多了,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很早就知道他的儿子喜欢他,但是,那又如何,他们有血缘关系,叶然果断的时候不多!不过,现在看来,是自己低估了对手了,这个年轻人和自己年轻时候一样优秀,甚至多年来为了那点心思把心性磨练的比自己当年好的太多,温水煮青蛙,不动声色的示威,真是好算计!后生可畏啊!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不是么!想到这里,方睿的狐狸笑更舒心了几分,自己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也不恼,慢悠悠的等着,敌不动,我亦不动!
夜淮安下楼的时候就在楼梯上看到方睿在悠哉的喝着茶,和在方家的时候没有两样,仿佛这里就是方家,就是他的地盘,所有人都得听其号令。夜淮安笑了,走过去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端在手里,再把自己窝在沙发上,这才抬头看方睿。
“方叔等了那么久,想必是有要事吧!”茶有点烫,但是香气四溢,令人沉醉。
“嗯,也没多大的事!老太太冬天做寿,阿楠的生辰也快到了,阿楠让并在一起办!”方睿说话永远是懒洋洋的,不紧不慢,但没人会忽略他的话。
“阿楠的生辰啊,我爸前久就开始准备礼物了,挑挑拣拣,总不满意,也不知道他最后会选什么?”
“你们来了就是最好的礼物,阿楠不会介意的。”
“阿楠肯定是不会介意,可是,方叔,我爸会介意,他现在万事不在心,沉迷于看动画片和赖床,实在是闲得很,给阿楠准备礼物会让他很高兴的。”
“小然不喜欢看电视,他喜欢看书!”
“那应该是他觉得日子太舒坦吧!”
“姜汤~”!
很轻很模糊的一声,但是正在唇枪舌战的两人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一转头,楼梯上站着穿着睡袍的夜重华,没睡醒,眼睛几乎是闭着的,正要下楼梯。
大厅里喝茶的两人魂都吓飞了,夜淮安立刻丢下茶杯跑过去接人,可惜还是晚了,夜重华已经自己踏下了一阶,不过,显然是经常迷糊,已经轻车熟路了,稳稳当当的下着楼梯。夜淮安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向大厅走去,方睿脸色缓和了一点瞬间又黑了。
“姜汤~淮安~~喝姜汤”,人没醒,话倒是说的勉强清晰。
“已经在煮了,过下你也要喝”,夜淮安把人放在长沙发上,给他枕着加菲猫,又盖上毯子,准备去煮姜汤。
“我不喝”,“我不喝”。
“我喝,我喝,你不喝,你先睡!”
夜淮安把人哄的安静了,这才真的去煮姜汤,也没顾及方睿的反应。
方睿心中酸涩,叶然睡着了都惦记着让儿那个人喝姜汤,闭着眼睛都能下楼,被人抱起来也没醒过来,还会撒娇耍赖,一切都说明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关心那个人,信任那个人,向那个人撒娇,虽然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自己撒娇的对象是自己的儿子,一切看着都像已经发生过千百遍,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甚至,面目全非。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有点高,似乎,发烧了。
“不用叫医生了,他不乐意,我待会儿喂他一碗姜汤,明早就好了。”夜淮安从厨房出来,阻止了方睿要打电话叫医生的动作。
“小然这几年一直都这样?”
“他一直这样,这几年只是在本性毕露的情况下变本加厉而已!”说的是贬义的词,语气却是庆幸和无奈,以及,宠溺。
方睿听出来了,“小然是糊弄不过来的!”
“呵呵,我没有糊弄他,我只是爱他而已,我又没有伤害他!”
“他是你父亲!”
“那又如何?”
夜淮安说完也没等方睿说什么就转身去了厨房,等他再回到大厅的时候发现方睿已经走了。把熬好的姜汤和鸡丝粥放在桌子上,转身去看夜重华。
“重华,起来喝点粥再睡!”
“嗯,淮安,你长胡子了吗?”夜重华人不甚清醒,说话的时候才被叫醒,但他说的话却让夜淮安心思百转并怒火高涨然后又生生压了下去。
“你哪里痒吗?”
“嗯,额头痒过,现在不痒了。”
“哦,没事儿,我没有长胡子,是我头发太长了,你不是说我们要一起理发吗?”
“我记得的。你快去喝姜汤。”
—
在夜重华终于喝下姜汤的时候,同样出行的另一行人也已经回到了学校。夜家的司机把他们直接送到了宿舍楼下,在司机一声温和有礼的“各位先生,学校到了”中醒了过来。一行人赶紧下了车,道了谢,迷迷糊糊的上了楼,修整好后已经是将近一个小时以后了。
看看时间,食堂肯定已经没有什么了,没有一分迟疑,全部都像校外商业街进发,下馆子饱餐一顿。
学校周边的餐馆向来是很热闹的,学生的生意也好做的很,只要价格合适,份量足一点,味道还过得去,学生们总会乐意当回头客的,没有那么多挑剔。他们去的是经常去的一家餐厅,算是商业街里面稍微高级一点的餐馆,几人都不是缺钱的人,平日里就算没有多将就,但也绝对不是不挑剔,所以,多花一点钱去享受更好的服务,何乐而不了!餐馆的老板是个有点胖了中年大叔,整天乐呵呵的,听说是家庭和睦,子女争气,万事无忧,和学生们也聊得开,孙伟他们这一行人,俨然已经是熟客了。老板见了他们,难免的打了招呼,说了几句,就赶紧的招呼他们去包间,转身又催促着厨房加快手脚
餐馆装修不算多么高档,但也是比下有余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装饰品也文艺的很,书画作品,不是什么大家作品,但看装裱维护的这么认真,多半还是得了老板几分青眼的吧!
点菜的时候轮流着来,很快就搞定了,等菜的间歇,不说点什么也不可能。
“你们有什么疑问?”竟然是一向话不多的老大先开口,不过么,毕竟是老大,其他人不好开口,自然就得挑头。
“二师兄,关于小幺,你知道多少?”杨逸直接就问了,几人的来历,既然是兄弟,自然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你们知道大三的方楠吧?”孙伟没有直接回答杨逸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关的问题。
“方家的继承人。”老大知道的多一点。
“嗯,方楠是方家的继承人,我们之中没有一家惹得起,但是,小幺和他似乎是很多年的朋友,就像那种从小一起长大的,方楠对华哥似乎也很尊敬的样子。”
“没有哪家姓夜呀!”叶斯玄说出了大家的疑问。
“嗯,能和方家继承人一起长大的人,家世应该不会差多少。”刘洋和孙河对这些信息知道的很少,毕竟他们真的只是有钱人。
“我们学校的门槛还是很高的,老师的门槛应该更高,但是华哥当了老师,我不是说他能力不行,而是,他那么年轻也就算了,他一星期才那么几节课,还都在下午,连选修课都在下午,昨天的时候小幺说他嗜睡”,苏河对事情做了一点回忆。
“对,华哥今早就没有起来看日出。如果只是赖床,在我们小辈面前应该不会这样,那就说明,他是真的起不来”,叶斯玄也做了一番分析。
“哦,对了,昨天在玉台寺主殿的时候,华哥说道的那个故事。”刘洋当时对那个故事其实感触很多,情之一字,向来是
“那个求过诸天神佛,只求爱人健康的事情?”孙伟也记得那件事。
“嗯。”
“其实,那件事情,应该是真的。”
“二师兄”
苏河刚要说什么就被敲门声打断了,原来是上菜的来了。说话的时候不觉得饿,这时闻着香气,一下子就都饥肠辘辘,恨不得把桌子都吃下去。
菜很快就上齐了,众人也暂时歇了说话的心思,一致开吃,总算是先补了点东西在肚子里。吃了第一波,缓了缓,又开始接着说事。
“接着说,二师兄,那个事情是真的?昨天华哥说的时候,我看到小幺攥着华哥的手,明明华哥都被他攥疼了,也没说什么,还笑着拍拍他的手。”苏河一向好奇,也观察的最细。
“其实吧,我也只知道一点,你们都知道我们家事做什么的吧。前些年我还有点小,那时候听说京城有一位人物要来南方修养,我爷爷他们很重视这件事情,甚至有点担心修养是假,其他事情才是真的。后来我爷爷多番打听才知道那人真是来修养的,但却是陪着爱人来修养,他的爱人病了好多年,有些好转。”
“当年我还小,也就4、5岁,等到现在,我估计可以猜出那位是谁了。多半就是在军中三分天下的季家的家主,道上的人都知道那位有一位心尖上的人,只是病的不轻,现在应该是好了。”
“哦,我知道了,那一位,不好惹,倒是传言,难得痴情!”杨逸也偶尔听家中长辈说过,事实上,在他读大学前,家中长辈早就给他上了一门关于京中各种权富的常识课,怕他不注意惹事了,虽然他一向有分寸。
“昨天听华哥的语气,与你们说的季家家主,似乎很熟稔!”叶斯玄也多有猜测。
“你们好像忘了一件事。”蔡老大突然发声。
“什么事?”叶斯玄想不出来。
“我们的房间是小幺定了,但是听说那里的房间要提前一个月定,估计我爷爷来了也要提前一个月定,但是小幺才提前了三两天,不止定了4间,还连最好那间都给定了”蔡老大说道。
“所以,小幺其实真的不是一般人!”苏河做了一个总结。
“不管怎样,他不说我们就不问,他能把我们介绍给华哥认识,就是认可了我们,我们也没必要知道的更多,以前怎样以后还是怎样,我们也不图他什么。再说,你看小幺,整个就一兄控!”老大一锤定音,做了最后的定论。
大家都同意了他的说法,毕竟,确实是知道的多了也不好受,也许无知才是福气。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大家又都开始吃东西。
这时,孙伟笑的有点不怀好意,“我说,其实吧,我还隐瞒了你们一件事情”,这么一说,大家都搁下筷子,一直看向他,一副劝他争取宽大处理的样子。
“我觉得我说了你们会很惊奇,所以才没说的,不过,独乐了不如众乐乐!”
顿了一下,看杨逸扬起了眉毛,“其实,那个人的爱人,是个男的!”
孙伟一边喝着汤,一边感受着安静的环境,果然嘛,都很惊奇,尤其是刘洋和苏河,一副惊悚的表情。
“你是故意的吧,就是要看我们这幅表情!”杨逸反应很快。
“哎呀,我说的是事实。我零零散散的知道一点,那位的爱人当年是因为两人要在一起遭到反对才伤了身体的,后来那一位早早的就接管了家业甚至发扬光大,剩下的事情就是给爱人治病了,后来听说几乎不行了,但是又好了,他们南下修养的时候应该是身体好转之后的事情。呐,我也是推测出来的,不知道真假,但是估计八九不离十了,我爷爷说的时候也是模模糊糊,他不想告诉我,我磨了半天。”
“哦~”
“哦~”
“吃饭,吃饭!”
“”
“嗯,吃饭!”
孙伟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有被灭口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