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求情二二(1 / 1)
“顾长官,我明白洋灰的重要性,可是你这样为难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实难服众。”盛绮丽面带微笑,不卑不亢。
顾清明脱下白色的手套,随意地将之装入军裤两边的插袋中。
“依盛小姐的意思,是让我就此罢了这件事情?”
“破坏军事设施,本就是重罪。只不过……”
她并没有直接回答顾清明的话,做着思索状,视线却集中在他的冷面上。
顾清明的眼神古井无波,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但说无妨。”
胡湘湘家人的目光皆凝聚在他们二人身上,无一不面带忧色,至于盛绮丽与顾清明,一个语笑嫣然,一个长身玉立,千钧一发的紧促感即使是千方百计也无法迫近他们分毫。
“只不过,法理也无外乎情与理,胡湘湘是一位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学生,我想,她此次的行为也只是一时冲动,或许是觉着好玩,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至于是什么原因,我猜顾长官应该比我更清楚,而且我相信经此一闹,她已心生悔意,以后无论如何也不敢再犯,既然顾长官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何不得饶人处且饶人。”
“盛小姐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放了胡湘湘。”
盛绮丽不再跟他绕弯子,站得笔直,神色严谨,“是!”
小院儿里万籁俱静,众人在两人剑拔弩张的影响下,大气也不敢多出分毫。
顾清明突然浅笑起来,顶着来自各方的希冀,岿然不动。
“那我也有权利选择不理会你们的请求。”
他挥手,“带走!”
众人没料到顾清明竟油盐不进,态度依旧坚决不退让,胡长宁率先出口,“长官,我们老百姓平时敬重你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军人,可是现在你们却私闯民宅,强行带走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女,你们这种行为跟强盗土匪有何区别。”
顾清明不想跟这些人做过多纠缠,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胡湘湘怕极了,边挣扎,边回头大喊:“奶奶,爸,妈。”
顾清明路过盛绮丽的那一刻,空气一滞,她突然高声叫住他,“顾长官,现在天日渐冷了,士兵们没有过冬的棉衣,这仗不好打吧!”
他顿住脚步,脸色难得一变,目光幽深地盯住盛绮丽。
盛绮丽被顾清明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如果这个再不行的话,那她就没有办法了,“我可以弄到一些棉衣,不知道可不可以将功抵过。”
上次跟徐权打了半天太极,才弄到三十套棉衣,这些根本远远不够,士兵们现在还穿着单衣裳,纵然有满腔的热血,也抵不过冬日的严寒。
权衡了利弊,顾清明道:“有多少?”
“大概,一百套。”
“放下人,我们走!”
士兵得到了顾清明的命令,放开了胡湘湘。
胡湘湘重获自由,赶紧跑到胡家老太太的怀里,十足可怜样儿,“奶奶!”
胡湘君也过去,拍着她的后背,细声安慰,“湘湘,我们大家都在这儿,没事儿了。”
胡湘湘实在是被吓得狠了,她还以为自己要被枪毙了。
盛绮丽看到车子渐渐远去,跳得飞快的心脏才逐渐恢复正常。
“盛小姐,感谢你的慷慨相助!”
一家人听到胡长宁说的话,纷纷走到盛绮丽面前,眼中满是诚意,“是啊,要不是盛小姐的帮助,湘湘可能就被抓走了。”
“各位不用这样客气,我和湘湘交好,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抓走的。”
胡湘湘满脸歉意地看着她,“盛姐姐,谢谢!”
盛绮丽握着胡湘湘的手,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该感谢的人不是我。承志很担心你!”
胡湘湘垂首,红了眼眶,“请……帮我谢谢他。”
“盛小姐,那些洋灰和棉服的钱我们胡家会还给你的。”胡长宁戴着厚重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对着盛绮丽道。
她语噎,“这……”
盛家老太太发话,“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何况盛小姐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不能又出钱又出力。”
“那好吧。”盛绮丽难以违背老太太的意思,只能暂时点头,真到了那个时候大不了就随便报一个数,也算全了他们的心愿。
折腾了一个下午,盛绮丽身心俱疲,跟胡家人告了辞,她就离开了胡家。
等胡小满找到薛君山,一起赶回家时,残局已经收拾好了。
“人呢?”
胡小满没有看见顾清明等人的身影,正兀自奇怪。
薛君山狠敲了胡小满的脑袋,“合计着,你是在骗我?”
胡小满躲开薛君山的怒气,“姐夫,我没骗你,刚刚这儿真的站了很多人,说要抓湘湘。”
他想了想,“对,还有那个顾长官。”
薛君山寻思着,胡小满这个小崽子,平时虽说浑了一点,但是也不敢说这样的谎话,“先进屋,看看!”
胡湘君最先看到薛君山的身影,她急忙迎上去,“君山,你可总算回来了。”
“正在当值呢,小满上气儿不接下气地跑来找我说,有军区的人来抓湘湘,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帮他脱掉大衣,胡湘君把这件事儿娓娓道来。
薛君山听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破坏军事设施!她也敢去做,是谁借给她这个胆儿。”
胡家老太太从楼上下来,“君山,回来啦!”
“是,奶奶。”
“胡湘湘呢?小满,去把胡湘湘给我叫出来,她就是欠收拾。”
胡湘君拖住暴怒的薛君山,“你小声点儿,正在房间休息呢。今天湘湘被吓坏了,你就别去火上浇油了。”
薛君山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她该!”
“这次还要多亏盛小姐,要不是她,湘湘就被那个顾长官抓走了。”
“奶奶,说起盛小姐,我还要跟您们说一件事儿,您知道咱长沙城里开绸缎庄的盛老板吗?”
胡家奶奶在长沙城住了十几二十年,那些什么老爷太太差不多都听说过。
“盛老板,知道,突然提起他做什么?”
“奶奶,是这样的,盛老板家有个儿子,长得是一表人才,又知书达理,跟湘湘特别配,我合计着让他跟湘湘见一面,您知道如果能尽快办好湘湘的大事儿,她就可以早一些出去避难。”
“这个事情得问问长宁,看看他的意思。”
薛君山想起他那迂腐的岳老子,不想再多说什么。还不是看在湘君的面子上,他才没跟讥讽他的胡长宁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