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求情一一(1 / 1)
盛绮丽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本书,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整张脸更加莹白柔嫩。
“姐,不好了!”
盛承志跑到盛绮丽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失了平时的儒雅冷静。
盛绮丽将那本根本没翻开几页的书放到石桌上,“说吧,那胡湘湘又出什么事儿啦?”
她是最近才发现胡湘湘这个妹子真是太会闯祸了,一出去,说茶园巷那对龙凤胎,无人不晓,众人对他们自小的调皮捣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不过,还挺有她当年的风采。
她像胡湘湘这么大那会儿,爬树打架什么都会,别人家的女孩儿一个个都呆在家里温书,就她带着一个院子里的小孩儿上树掏鸟窝,下河抓鱼虾,像是个大孩子。后来还是爸爸出任务意外死亡,才让她慢慢成长起来,变成了现在这般看起来成熟稳重的样子。
“湘湘和小满,唆使几个小孩儿去偷用来修防护墙的洋灰。我刚刚看到有军车朝他们家开去,他们一定是去抓湘湘的,姐,你帮帮他们吧。”
“你没参与吗?”
要是盛承志敢做这样的事情,按她以前的脾气,可不把他绑起来好好教训一顿。用来修筑护城墙的水泥是可以随便碰的吗!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你知不知道胡湘湘的计划!”
盛承志吞吞吐吐,“知,知道,湘湘刚开始跟我说过,我反对了,可是湘湘她不听我的。她说,她就是想让那个顾长官出出丑。姐,算我求你了!”
盛承志很佩服盛绮丽,总觉得她似乎什么都可以解决。
“真当我是哆啦A梦啦。”
“什么梦?”他侧耳,盛绮丽说得太快,就接收到零星的一两个字。
盛绮丽起身,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但表面还是漫不经心地道:“你知道城里有哪家商户在卖洋灰吗?”
盛承志听到她这么说,便知盛绮丽是想到了办法,脸上的忧虑少了些许。
“张记。”说急了,差点呛到自己,“那里的洋灰是专门卖给大户人家修宅子的。”
“行,你去吩咐他们送一车的洋灰到军营里去,只不过,钱的问题你自己解决!”
盛承志默算了下这几年的小金库,应该够付那一车洋灰,毫不迟疑地答应,“好,那湘湘那边?”
盛绮丽吩咐帮佣的找了一件大衣披上,“我去看看。”
好在她因为上次迷路的事件,之后特意详细地了解了一下长沙城的街道,另外因为盛承志的缘故,她顺便也好好地研究了一下薛君山的家。
*
薛家的门大敞着,果真在门外停了一辆军车。
盛绮丽没有跨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争执。
一位雍容的老太太拦住顾清明,“你们这些当官儿的自己没本事,就会欺负老百姓,日本人都打到长沙城了,你们却在这儿揪着孩子不放
”
顾清明背对着盛绮丽,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沉稳地道:“老太太,夫人,请你们不要妨碍军务”
“我们是讲道理的人,她到底破坏了什么军事设施,你们能不能说说清楚!”
顾清明被一群女妇挡在了楼梯口,不方便继续上前。
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押着一个衣衫脏乱的男人从盛绮丽身边跑过去,小穆见盛绮丽站在门口,瞟了她一眼。
“报告长官,他果真在城里。”
“长官,我不是逃兵,鬼子进了村,我担心家里的老父母和年幼的孩子,寄出去无数封信,可一直都没有收到回信,我实在没办法,就是想回去看一眼,长官,我真的不是逃兵啊!”
顾清明神色严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满脸污渍的男人。
“罔顾军规,擅自逃跑,扰乱军心。”随后怒吼一声,“这仗还怎么打,毙了!”
“长官,饶命啊,长官。”
男人被拖了出去,盛绮丽看着哭喊的男人,挣扎中掀起的衣角处露出穿在里面的军服。
原来如此!
顾清明吩咐院子里剩下的士兵,“把胡湘湘给我揪出来,快!”
“不要啊,不要!……”
“让开!让开……”
听到楼下的呼喊声,胡湘湘稳不下去了,推开死拉住自己的胡小满,跑下了楼。
“你们凶什么凶,不就偷你几袋洋灰嘛,至于吗?”
顾清明给士兵一个一个眼神,士兵上前就将胡湘湘扣住了。
胡湘湘刚刚还胆大,可是当冰凉的手铐套住她的手腕是时,突然害怕起来,挣脱不开手中的枷锁,她带着哭腔,“爸,爸!”
胡长宁跑到顾清明的前面,眼镜都险些落下,他扶了一下眼镜,语气急促。
“长官,湘湘这次的行为确实是有失妥当,我一定会认真教育她的,还请长官网开一面。”
“老先生,您知道那些洋灰都是用来做什么的吗?那是用来修城防的。”
“这,我,我们赔还不行吗,两倍,三倍!
顾清明不为所动,嗤笑了声,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弱妇残,又看了一眼眼前一脸焦急的胡长宁。
“带走!”
胡长宁拉着顾清明的手臂,哀求,“长官,湘湘还只是个孩子啊。”
盛绮丽看着似乎搞不清事情方向的胡长宁,这个洋灰不是赔两倍三倍的问题。
“顾长官!”
盛绮丽清丽的声音,穿过争执声,落入顾清明的耳里。他看向大门口,盛绮丽身姿妖娆地斜靠在门檐,笑得艳丽非常。
一院子的人都看着她,盛绮丽心跳加速,这个姿势她可是思索了好久才决定做的,不然就罔顾了这副好相貌,心下希望这会让那个顾长官生出些怜惜之意,利于她后面的计划。
顾清明脸色没变,眼神幽暗了些许,他倒想看看这位盛小姐打的什么算盘。
“盛小姐!”
盛绮丽袅袅婷婷地走进门,风姿绰约,带着满身的宁静安然,仿佛与满院的紧张气氛不在一个维度。
胡湘湘被士兵押着,动弹不得,看见盛绮丽出现在院子里,脑海里想的不再是怎么挣脱钳制,而是闪过盛承志的脸,要是她被枪毙了,盛承志那个呆瓜岂不是要娶别人了,“盛姐姐!”
老夫人没有见过盛绮丽,见她姿容艳丽,举止秀雅,不带丝毫风尘味,“敢问这位小姐是?”
盛绮丽低垂眉眼,礼貌地道:“老夫人客气了,我姓盛,名绮丽。”
老夫人中气十足,“哦,盛小姐,你这是?”
顾清明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心中如明镜一般,知晓盛绮丽是冲着他来的,背着手,静待她的出招。
盛绮丽余光瞥见顾清明的从容不迫,脸上带着狡黠,“我是来找顾长官谈笔买卖的。”
换成别人,顾清明或许早就带着人走了,他一直都不是那么有耐心的人。
“盛小姐请讲!”
“我刚刚派人送了一车洋灰到军营,权当,为城防事业献出一份微薄的力量吧。”
“盛小姐应该知道,这不是洋灰的问题,破坏军事设施,可能会危及到全城的百姓。”
胡长宁蹭地冒上前,怒火中烧,“一派胡言,小女虽说顽劣不堪,可也不至于严重到威胁全城的百姓,你这样说,简直就是在危言耸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