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家贼难防(1 / 1)
第二天早
通宵达旦后,祁府大殿内,大家无精打采,一个个脸色晦暗,皮肤松弛,眼圈泛黑,就连眨眼都显得很吃力。
陆大毅一看到这幅景象,噗嗤一笑,“你们的样子还真像饿了十天的流浪汉。”
小王八有气无力软在桌上,“我是饿了二十天的。”
祁觞走进门口,“大家都去拿解药吧。”一听到解药,他们眼前一亮,精神百倍的站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所有人都跟着祁觞一同来到祁府的密室。此密室也可称作药房,是专门安置各种药物之地,谁都可以自由出入,但若是微乎其微的解药,便会由牢笼管制,这也是此密室的独特之点。
姝翎跟在大家背后,震惊不已,整间密室排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杂七杂八的医史书,好比十间医馆那么多,原来祁府还有她这么梦寐以求之地。
祁觞往解梦的药走去,眼前一个巨型笼子型伫立在地,间隔密密麻麻,入不了一人,只隐约看见中央放置着一块红布盒子。
他眉头紧蹙,盒子里的解药竟空了!
陆大毅瞪大眼睛,“怎么不见了?”
赵喜鸢慌张一问,“是不是被偷走了?!”
祁觞摇头,“不可能,四处根本没有可以容纳人进来的地方。况且密室阳气至刚,梦魔也不可能进的来!”
“那怎么办啊!”小王八急的手忙脚乱。大家难以置信的猜疑着,一丝莫名的慌乱周旋着心底。
姝翎走近一看,这笼子的确毫无间隙能融进一人,也没有任何撬笼的痕迹。她似乎发现了什么,蹲下身来,一个爪印在地,这个爪印……
她茅塞顿开,“我知道了!”她站起身来,“人和妖魔进不来,猫总进的来吧?”
陆大毅诧异,“猫?”
祁觞觉得言之有理,立即随地观察,果然发现有猫的爪迹,眉头紧蹙,冷冷地丢出一句,“府里谁养猫?”
侍卫们异口同声,“陈伯夫!”
陆大毅严肃的问,“他去哪了?”
“我们不知道,今早就没见到他了。”其他的侍卫回答。
祁觞握紧拳头,他太大意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使是身边的人也不可忽略!这下解药没了,想要抓获梦魔更是举步维艰!
“平日也不见陈伯夫有任何异常举动,没想到解药竟是他偷,他和梦魔是一伙的!”一名侍卫愤愤不平。
姝翎叹了一口气,感慨道,“万丈深渊终有底,唯有人心不可测。”
赵喜鸢见姝翎出口成章,不甘示弱的也接着出一句,“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说的便是现在!”
“王爷,陆公子,现在怎么办?”清蒙担心的问。
陆大毅叹了口气,“昨日我和师傅见了昆仑掌门,想要破梦,唯一的办法,便是克服心中的幻想。”
“幻想?”
“梦魔之所以能轻而易举的掌控你的梦,是因为梦里的一切便是你所幻想,所迫切奢望的东西。”
祁觞接着说,“没错,你们睡着后,一旦产生梦,不要相信梦境里的一切!否则便会无法自拔,被梦魔所操控!”
大家点了点头,铭记在心,这也是唯一能破解梦的途径了。
“我把静心咒传入你们大脑,你们照着读,有利于稳定自己的神经。”祁觞说完,双手一挥,一道书面光划在上,一串串字符打入他们脑海中,直到书面光消逝后,双手才收回胸前。
直到夜晚
清蒙闭目养神,默念着脑海的静心咒,一阵安神传入骨子,霎时的恐慌已过眼云烟。但已熬了两夜,他的睡意还是袭来了。
天空忽然风云变化,云层又在寂静的暗夜中挪开,一个恍惚的幻影又再次浮现。
清蒙的梦境——
眼前缥缈虚实,烟雾散开后,一座大镖局映入眼帘,清蒙瞪大眼睛,走了进去。
一进门,姝芸笑脸盈盈的扑入他怀里,“大镖师,你可总算来了!”
“姝芸?你怎么在这?这里是哪?”他左顾右盼,思绪混乱,摸不着头脑。
“这里是镖局呀!你刚走镖回来就失忆了?”姝芸嬉皮笑脸的说。
走镖?
清蒙正想问些什么,姝芸忽然消失了,镖局也跟着模糊,只剩一片空白。
……
“你想要这一切吗?”空白的四周回荡着这一句话。
清蒙一愣。
他当然想要!爹死后唯一的心愿,是希望他长大当镖师,从那以后,这便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一切!
他随着声音,慢慢走向前……
可是,两步之后,他又戛然而止。
“你怎么了?不想得到这一切吗?”声音又再次回荡在他的耳畔。
清蒙忽然犹豫不决,可他并没有白手起家,这个镖局,这个镖师真的属于他吗?想到这,他又后退了,接着拼命摇头,嘴唇喃喃一句,“想,但王爷说过,做人要脚踏实地,这种不劳而获的,并不适合我。”
“哗!”一声,空白画面猛然扭曲不堪,一阵抽冷,他从梦中惊醒,眼前一亮,王爷和陆少爷正在布阵施法。
……
梦魔又试图进入赵喜鸢的梦境——
“噼里啪啦!”
一声声喜庆的鞭炮声放在祁府门口,府内酒席布满,人山人海来喝彩大喜日子。
喜鸢从花轿走出,一袭红色嫁衣映着她桃花般的容颜,喜娘的搀扶她入内殿。众人的目光闪烁着绚丽的的光彩,殿内烛光生辉。
她紧张的抬头一望,祁觞胸前挂着红绣球,对着她温柔的笑。
她嫣然一笑,走到他身边。一个敞亮的声音,“一拜天地……”
她鞠下躬,抬起头,眼前的一切忽然消失了,只剩一片空白。
她惊慌失措的转身张望,却空无一人。缓缓地,眼前一个模糊的身影走了出来,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她在面前。
“喜鸢,你很喜欢祁觞对吧?”
话音一落,她低下头,显得彷徨。
“只要在这里,你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一个难以抵制的声音袭入她脑海。
“永远在一起?”她捂着脑袋,她可以永远和祁觞在一起吗?这一声又一声的语句徘徊在耳畔。
“祁觞……”她不停挣扎着,这一切未免来得太快,她怎会无缘无故成了他的娘子?她闭上眼睛,“不!不!不!这不是真的!”她心慌意乱的往前跑,似乎在寻找着出路。
……
紧接着,她猛然惊醒,眼前只是自己的房间。她立即下榻,拿着剑跑出门外。
姝翎的梦境——
姝翎缓缓睁开眼睛,一丝温暖气息撩人心弦,一个仙女般的女人正在对她微笑。
“娘!娘!是你吗娘!”她忽然伸手抱过去,不知怎么的,这女人散发的是一丝母爱的微妙之感,仿佛便是她最思念的亲娘。
“姝翎……我的孩子。”她又紧紧抱住。
姝翎泪流满面,依偎在她怀里,“娘,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对吧?”
十四年没有娘的陪伴,早已让她幼小的心灵留下遗憾。一直以来抱着幻想与信念活着,她不愿承受,但又无法不承受。
“姝翎,跟我来。”女人松开她,拉着她一步步往万丈深渊走去。
姝翎有所发觉,轻然的说,“娘,那是悬崖……”
女人点了点头,嫣然一笑,“姝翎,你愿意随娘一起去吗?”
姝翎愣住了,她第一见到娘,娘便要带她一起离去,这是娘想要的吗?可当初娘明明是为了生下她而离去的,若是死,娘又怎会不顾性命生她出世?
抬起头,眼前的亲娘似乎变得陌生,她后退了几步,“能和娘永远一起,我当然愿意。但是,如果你真的是我娘,我相信她一定不会这么做……”
女人忽然脸色一变,拳头“咯咯”作响,摇身一变,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冲向她。
“刷!”一声,一道剑光劈了出来。
梦魔从梦境中弹了出来,化成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姝翎惊醒过来,大家基本都已醒来,身旁一个八卦阵燃着熊熊烈火,她立即起身,迫不及待的跑到角落。
祁觞拔出长剑,“该结束了吧,梦魔!”
她阴险一笑,“本来和你们再玩一阵子,既然你们不想玩了,就交出八星镇图!”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陆大毅施法打开八卦阵,祁觞长剑如虹,挥向她,引她入阵。
她再次摇身一变青面獠牙的怪物,轩起浩荡风波,一口咬下他的剑。祁觞轻功而上,攻心咒拍下她身,让她动弹不得。
魂兽一声嘶吼,流星般的穿过她身,划走她一丝丝魔力。小王八看的目瞪口呆,抓着清蒙的衣袖不敢放开。
此时,墙外跃进几个白衣长袍的男子,一名弟子领袖开口,“我是昆仑派的岳千,我们奉命来抓梦魔!”
紧接着,他们聚剑齐下,迎了上去。
梦魔见势不妙,两手笼罩魄力,打出一股寒气,魂兽瞬间四分五裂,攻心咒也毁了,祁觞拔出剑,退了几步。
她一根手指按着脑窝,“铃!”一丝波音周旋在祁府。
大家一瞬间困意眠眠,站立不稳,身体软瘫了下来。
祁觞大声提醒,“小心!她在催眠大家的睡意!大家千万别被她控制!默念静心咒!”
他们立即把持身子,默念方才传入脑海的静心咒,整个人才有所清醒。
“梦魔!束手就擒吧!”岳千从背后出袭,一剑刺穿她的身体,将她打向八卦阵,陆大毅施法,映出一道光,她一阵爆破的呻吟,所有的魔力都在刹那间抽回,梦魔化回女子,跪倒在地。
清蒙激动的说,“打败了!”
岳千走向前,拿出收妖葫,把她收入葫内,将符定住。那几位白衣弟子拱手一行,“道兄,那我便带她回去,交给门派处理了。”
祁觞点头,“有劳了。”
他们离开之后,清蒙喜出望外的跳出来,事情终于解决,可以睡回好觉了,大家也都溢着满足的愉悦。
姝翎叹了一口气,那个记忆犹新的梦,虽是个短暂而又惊险的梦,但她发誓,也是这辈子做过最美好的梦。她抬头仰望天空,是啊,娘又怎么忍心带她走,在她心里,娘是比任何人都要伟大。
小王八蹦蹦一时,无意间发现远处一名踉踉跄跄逃跑的侍卫。他大喊,“陈伯夫!你个叛徒!”
侍卫们齐身回眸,上前逮住了他,把他拽到祁觞跟下。
他连忙跪地求饶,“对不起啊王爷,饶命!我不是有意帮着那个梦魔的!是她威胁我!说如果不帮她偷出解药,就把我的猫给杀了!”
他们看了一霎怜悯,没在责备他。祁觞也念他不是存心的份上,得饶人处且饶人,事情已解决,他也过往不究了。
一把手扶起他,“起来吧。”
突然,他眼色一变,从底下抽出一把小刀插进他的腹部,一股血腥味流出。
祁觞措手不及,捂着腹部,倒退两步。
“祁觞!”陆大毅和赵喜鸢异口同声,上前一脚踹开他,将他置身于地。
“王爷!”清蒙惊慌失措的冲向前搀扶,只见腹部血流不止。
陈伯夫忽然发疯似的狞笑着,“这是我为梦魔主人做的最后一件事,我功德圆满了,哈哈哈!”然后,手掌心重重打在额上,身体瞬间爆裂,那把刀也化成一缕烟而消散。
赵喜鸢担心一问,“祁觞,你没事吧?”
但他却无力回应,只隐约感觉体内血液在刺痛着,不仅仅是被刺伤那么简单。
“先服他回房,我帮他止血!”说完,姝翎跑回了清幽阁拿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