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神女凡心（1 / 1）
“你知道吗？”她幽幽的望着我，想是丹药已然见效，恢复了些许力气的自榻上将上半身支撑起来：“那时候，我虽伤心欲绝，可我不恨他的。心想，罢了。便当是用这千年的道行，买个教训，回去之后好好修炼，再不入这凡尘一步便是！”
吓，我这一听，这事还没完？
“没了内丹，伤的是魂，只需稍作修复，赶回族中去还是没问题的。他跟那蛇妖的面容在我的视线里渐渐模糊，我知道自己是要进入魂魄修复状态了，而我的肉体自会带我赶回族中。
就这样混混沌沌，混混沌沌的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清醒，只当自己已经回到了族里。可入眼的……”悠悠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继续道：“那时，这里还没那么大，狭小的缝隙禁锢着，逼得我连动弹都不得。
我很茫然，不知道我这是到了什么地方，但绝不是我的狐族的山洞。
可是没办法，我只能靠着里面这点微薄的几近于无的灵气努力修炼恢复。
直到有一日，我的法力终于有了一点点的进展，能将这紧捆在我身上的缝隙稍稍扩大一点。
可是，直到想要动弹一下被紧捆多时的狐体松松筋骨时，我才发现……”
边说着，我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她那对搭在人身上的诡异狐肢……
“这里是断的，即使我现在法力已恢复的可以完全化作人形了，可这里还是狐肢的模样。它是断的，且断了千年了，已完全是一对死肢，永远只能是这个模样了。哦不……要不是我用法力保存着它，它早就不是这个模样了，千年了，它早就该腐了烂了……”她此刻的嗓音一如她的名字，悠悠的……可听的姑姑我，楞觉得那没心的空旷处揪得慌……
“他们好狠的心啊……”悠悠摸着那对狐肢，继续说：“这里是被硬生生的折断的，且肉中骨头尽碎。如此一来，我的狐身便无法自行回到狐族去……而这里……”
再次于洞中瞭望一圈：“什么庙宇……什么供奉……这里是被施了术的，人类的供奉只会加重玉像的封印，使我无论法力恢复的再高，我的灵魂也出不去……只能永永久久的被禁锢在这尊狐像里面！哈哈，我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么待我？我恨呐！一日一日，我越想越恨！”
说到此，她将一双妖异的狐眸莹莹的转向我与陌绛尘，半是疑惑，半是探测：“今日盛阴之时，又恰逢祈缘之日。更突然间不知怎的，适才此地灵气大盛，我的法力瞬时便提了上去。哼哼……定是天助我也！而今，我就是要看看，看看这世间男人的心，到底有没有不一样的……！”
呃……呃……灵气突然大盛……天助你也？
好吧，我忏悔……这事我有责任……
当年惑儿说的对，姑姑我这体质，实在不适合满世界的乱跑的……
倒是这小狐妖……
适才小狐妖在诉说之时，我亦于脑海镜像中看到了她身上千年前的过往种种，以及这千年来的困苦寂寥。
痴心女子无情汉，倒也确实可怜……
“咳咳……”姑姑我颇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对于丫头你这个问题嘛，以后还是莫要如此时这般的费心去亲身实践了。姑姑我到恰好能回答你……”我起身来到一颗身前不远处滚落的红心面前，俯身拾起。
“洛儿……”见我动作，陌绛尘欲举步过来。
我返身送去个自认安抚的眼神，神子大人便也在只是深皱了俊眉后没再动作。不禁在心里微微一乐，就我这万年一日的面孔，还真难为了他神子大人能看懂。
我手拿红心闭目感应了一下，走向三步外一具藏蓝布衣，相貌清俊，尸身却早已凉透的青年面前。
“看他们死去的时辰，这位是你挖的第一个人吧……？”我手拿红心，运起仙力，轻附于那男子胸口空寂处：“瞧这相貌，到与当年那负你的小混蛋有五分的相似呢……”
我相信自己此时的言语相当的轻柔，余光却清楚看到那抹人身狐肢的小妖轻颤了身躯后，意欲不明的望来。
我也不去理会，继续工作……
起身，俯身。一颗颗的拾起，再一颗颗的将其归位……
“说来也巧，姑姑我当年有一段时间，也因好奇，对心这个东西做过研究。所以啊，姑姑我可以很负责人的告诉你，这人啊，无论男女老少的，这东西……”我将最后一颗红心朝着小狐妖一比划：“除了大小各有不同，外貌来看都一样……！”
说话间，最后一颗散落的红心归位，身上竟不禁升起了薄汗。心下苦笑，这千年太过懒散，不勤修炼，如今这般运作之下竟有些受不住了，白瞎了这先天傲人的体质。
眼见先前的一具具死尸再次有了生气，心下慰然。正欲起身，却不想一阵眩晕袭来，一晃间，清香萦绕，再次落入那个温良舒适的怀抱。
神子大人，你身上可真好闻啊……！
“不过是区区数十个凡人的性命罢了，此世一过，自有轮回。你犯得着耗费如此大的仙灵之力去助他们复活么？”神子大人强压的怒气的声音传来，倒让我的眩晕散去，瞬间回了神智。
“区区数十个的凡人性命？呵！神子大人果然好大手笔！”望着神子大人搭在我脉门上探测的，极其好看的青葱玉指。淡定了这么多年，难得的心里竟升起一丝薄怒来。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凡界之人，生生世世，永世不息的。此世一过，自有……”
“自有什么？”将眼前的始神之子推开些，仔细的打量着。
这就是神，这就是仙。
他们生于九天外，长于九天外。
他们怜悯众生，心怀六界……
他们是最大慈大悲之人，也是最冷酷无情之人。
错了就是错了，没有缘由。
就像适才看到小狐杀人，便欲替天行道。
没了也就没了，自有来世轮回，生世不息。
就像现在，他觉得，为了这些再入轮回便可的生灵。我此番的耗费灵力，莫名其妙……
从他此刻见我怒气后，满脸的莫名与无辜来看。
我忽然想到，不怪他，想来天界的那群仙人们，也都是如此认为的吧。
要怪，只能怪我。
我这个神做的，凡心似乎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