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1 / 1）
天界地位极其尊崇的的上仙，总共而言也不过那么几位，有幸我与陌神子当是首当其冲的。
不知是何时兴起的规矩，上仙们有了一个集体的爱好，那就是两耳不闻天下事的躲在自个的安乐窝里自享一份天地。
千万年难得的出世一次，不知人间疾苦，仙风道骨的很！
当真遇到此类事，基本都是只伦对错，不追缘由的处理了。再往后，那些原本也算颇知人间疾苦的小仙们亦争相效仿，仿若那般的铁面无私才有个神仙的模样。
比如你们看陌神子现在便是个很好的案例，小狐狸杀人是不假。可这其中也透着太多的古怪之处，当真被他这般一掌打死，那怕是又多一缕冤魂……
“小狐狸，你到底为何在此挖心，害人性命……”缓缓走向那只此刻因受伤而半依着床榻，重重喘息的小狐狸，哦不，是大狐狸。姑姑我这游走世间多年，又是专管情事的，段子看多了，恻隐之心总是重些。
“咯咯……”那小狐妖缓缓擦去嘴角的一丝血迹，笑的几分伤神，淡淡的语气，徐徐说出，透着几分的飘渺的味道：“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想看看，这男人的心，到底有没有不一样的……！”
这话听的我有些个愕然，看神子大人一眼，那个事关狐妖的传说……
“现在沧国的人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是千年以前，有一只美丽善良的狐妖，爱上了人间的书生。
于是，便化作了美貌的女子，嫁与其为妻，小日子甚是和美。
可有一日，书生一氏竟全族爆发瘟疫，眼见灭顶之祸，狐妖千年道行，本知天命不可违。可终不忍眼见夫君每日因亲人病痛而憔悴伤神，为保其夫家一族性命，竟不惜以千年内丹为引，溶于药中祛除瘟疫。
狐失内丹，功力散尽，命不保已。于众人眼前显出狐身。天可怜见，书生族人感狐恩德，在狐俯身长眠之地建起一座庙宇。
当时的皇帝得知后，很是感动狐仙为爱不惜一切的精神，便尊其为国中情神。赐殿名为祈缘神殿，国人以此为信，每年狐妖逝去的那一日，定为祈缘节。
得狐仙祝福的情人，可永世相伴……”我注视着眼前的残肢狐妖，缓缓的将那个从绿衫那听来的故事说给她听，却只换得她面上越来越甚的嘲讽之色。
“你……到底是不是传闻中的那只狐狸……？”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那只传说中的狐妖，也不该是如今日这般的下场，心下便对她是否当年那只妖狐产生了怀疑。
亦或者，这中间其实发生了什么……
“你们是神仙……？”她不答我的话，只是抬起目光来审量了我与陌神子一眼：“好像还是挺厉害的神仙……”因受重伤，声音中明显带出病态，硬使姑姑我生出几分疼惜来。
“把这个吃了……”我自袖中掏出一颗仙丹用法术送至她跟前，这小狐妖倒没辜负姑姑我的一番疼惜，想都没想，接过便吞下了，倒不怕姑姑我是害她：“有什么委屈倒不妨说说，若真是事出有因，姑姑我或许会饶了你……”
“洛儿，这狐妖残害了太多的生灵，不论是何因由，都不能……”
“可阿陌，别的不说，便是这天庭的众仙中，就不知道有多少个是飞升前曾做下冤孽，而后大彻大悟的。你是否也要上天庭挨个的灭了？”不待陌绛尘说完，我便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过，天上的神仙们目前基本都有个通病，只伦对错，不问缘由，铁面无私的很，也讨厌的很！
“说，自有姑姑我替你做主……！”不再理会一旁皱眉沉思状的陌某人，挥袖迈至一旁石凳坐下，望向那只貌似可怜巴巴的小狐妖。
暗想这好像是姑姑我自大遇见陌绛尘以后，第一次恢复并展示自己身为天庭上仙的庞大气场。
“我叫悠悠，正是这传说中的那只狐妖……”愣愣的望了我许久，像是确定了什么，随着一行清泪的缓缓流出，这只叫青青的妖狐，告诉了我她的故事……
她叫悠悠，是因为她幻化人形后初下山遇到那个书生时，他正摇头晃脑的念着什么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悠悠我心是什么她还不太懂，可从字面上来说的话，她想，她如果叫悠悠，他就会把她放在心里了……
前面一如传说中的那样，身为一只拥有惊天美貌的狐妖，她毫不困难的便得来了那书生的倾心。再然后，嫁他为妻，努力学习人妻的贤惠温柔。幸福，是有过的……
可渐渐地，她发现丈夫开始早出晚归，即使回来，也对自己很是冷淡。再往后，竟渐渐的几日不回，直到某一日，夫家族里突然爆发瘟疫，丈夫才一脸伤神憔悴回到家里。
“悠悠，你说过你爱我，你把你的内丹给我可好，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我才能救我的族人……”那个是她丈夫的男人是那般哀求她的。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知道……”丈夫突如其来的问话，把小狐妖吓了个胆战心惊，不明白自己的身份何时暴露……
看着丈夫伤心欲绝的面容，那份如何被得知身份的不明也被遗忘了去，终是不敌丈夫的苦苦哀求，答应了下来。
其实她千年修行，家族曾传下一项法门，异于其他妖类。失了内丹，虽会丧失所有法力，变得脆弱无比，但只要躯体在一定时限内赶回族里修行，也不至于会葬送性命。
她说她永远会记得那日将内丹交出后，极尽脆弱之时，丈夫怀搂那条向来与她狐族敌对的青蛇妖的景象。
那男人说，对不起，他爱的是青青，为了青青高兴，他只能这般做。
那一刻，她才明白，所谓瘟疫，只是那青蛇妖施法变出的假象，目的，便是她这颗弥足珍贵的千年内丹……
直到那时，她才想起娘亲曾经跟她说过的话，世间的男子，最信不得……
“你怎么会爱她，你怎么会爱上她……”她拼尽全身的力气做了最后的质问，她那么爱他啊……
“我叫青青，他叫子衿，青青子衿……只有我才注定是他的女人……”男人只是深情的望着怀中的妖治女子，并不理会她，只有那个笑的一脸得意的青蛇精给予了作答。
她说，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男人的名字，他叫子衿。可那时她傻傻的不知道，青青子衿，子衿是跟青青连在一块的……悠悠我心……悠的只是她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