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突然想起了青春(1 / 1)
当时间的飞轮又转到了新的一年,我身边的人都在高兴地庆祝着,那份高兴劲儿丝毫不亚于当年齐心合力跨世纪的兴奋,好象自己还能再继续地跨越那么一次,所以便信心百倍地数着那一圈又一圈的光阴。我也在数,只是数着数着心便跟着痛起来,很痛很痛的那种。因为,我离我的青春又远了一些。
晚上好朋友方天又组织球队的“好战分子”出去KTV,丝毫不为明天的比赛发愁,用他的话讲,发愁的是教练组的事情,我们没到那个层次,所以放松一下喽。我说不怕让教练知道?方天不以为然地说,他老人家在哪潇洒还不知道呢,弄不好碰见了一起喝两杯。仿佛这家伙对一切都了如指掌,让人觉得真是个干俱乐部经理的料。
于是一帮人和以往一样见面、吃饭、聊天、逛街、唱歌,作为在球队同样当门将的方天和我,可以说能够处成铁打一样的哥们简直就是奇迹,因为在其他球队,打同一个位置的两个队员如同是两个等着继承巨额财产同父异母的兄弟一样尴尬,恨不得对方在场上被哪个二货后卫把腿铲折,自己可以高枕无忧,或是成功上位。我和方天是足校就在一起的上下铺队友,交情十年打底,从足校毕业,到打低级联赛,再然后一起来到这所号称东方莫斯科的冰城踢顶级联赛,我们的交情是一路在球场、酒场、战场上拼出来的,即便我是大哥,我更在乎这位小兄弟。
方天的牛逼之处在于每次这家伙都能给球队的弟兄们介绍很多不认识的新朋友,特别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不知道他怎么联系来的,所以每次大家聚完会后都十分开心,更有甚者有的干脆带着新结识的女孩再去其他地方疯,而方天则在一旁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笑里带刀地说,别玩的太晚呀,明天还有比赛呀,搞出问题教练非弄死你等等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听得人非骂他一句快点滚才完事。
每次最后的时候总是剩下我一个人陪着他顶着星星一起回到宿舍,这时他会说你是学不坏了,小子。这句话以前我的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也曾经和我说过,我不明白这是句好话还是句坏话,但我知道我现在并不是很快乐,起码在我心灵的最深处,有一个只有一个人才能结开的结,而那个人现在又不知去向哪里。
低着头,我把脑袋几乎埋在了毛衣之中,甚至旁边一个带着蝴蝶结的长相很精致的女孩频频地向我示好我也没有理睬,听着越发吵杂的音乐,我感到自己的每寸肌肤竟然在渐渐地冷却。这时方天凑过来说,干嘛总是阴沉个脸?于是递给我根玉溪,在烟雾中我感觉到那飘渺的时光离我越来越远,依稀不见了。
有人说我够狗屁的,干嘛总是提起时间便像是个感怀情伤的林妹妹,如果没有在时间长河中的一次一次我们勤劳的创造,这世界怎会是现在这般丰富多彩、班驳陆离吗?放眼向前看,我们得到的终将要比我们失去的要多的多,无论是谁。我承认这句话,起码很多人确实是这样的度过的,大家在倒计时盼着新一年的到来,其实何尝不是在在计算着幸福,在期盼着明天,我又何尝不是这众人之中的一份子,如果没有希望和期盼,世界上最发达的企业也许就是火葬厂,自杀的人会要比活下的人多很多,因为我一直相信人类的勇气远远强过去迎接死亡的恐惧,因为这勇气里更多地是参杂着对一切活的事物更美好的憧憬。
那么,死去的会是什么样的呢?永远消失的又将是什么样的?我们总是在不停地期盼,不停地向没有到来的时间要这要那,可是给你的就给你啦,不给你的也是不会给的,我知道失去的肯定是不会再重新来一次啦,我很伤心,因为这就代表着我的很多那么那么珍贵的东西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地消失啦,再也不会来了,不会回来了。
特别是那段青春岁月,那个几乎永远也找不回的人!
这时对面的一个二队的穿着白毛衣的哥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看样子是喝多了,拿起了麦克风竟不知道应该放到自己脸部的哪个器官上才对,惹来了大家的一阵狂笑,那个哥们丝毫感觉不到别人的反应,直到将迈克安全准确地放到了自己的嘴上。
下面这首歌献给一个我再也见不到的人,我真的很想见到她,哪怕只是看一眼,让我死我也心甘情愿了,只是一眼就够了!没曾想眼前这个喝得一塌糊涂的兄弟还能流利地讲出这么多的话,不过谁都知道那是酒话,或许是酒后吐真言的话吧?我在心里也琢磨着。
再然后几乎是让所有在场的人大吃一惊,那近乎完美的带有男性特有的磁性的声音从他的嘴里悠扬的传出,很多人记不清那是首什么名字的歌曲啦,只是记得若干年前那个被称作“苦情男人”的歌手眼含热泪、一字一句地诉说着感人的情怀,那可以让每一个有过类似回忆的人立即痛苦的歌词: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你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人,我知道你根本没那么坚强;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夜深了你还不想睡,你还在想着他吗,你这样痴情到底累不累,明知他不会回来安慰;只不过想好好爱一个人,可惜他无法给你满分,多余的牺牲他不懂心疼,你应该不会只想做个好人;喔算了吧,就这样忘了吧,该放就放,再想也没有用,傻傻等待,他也不会回来,你总该为自己想想未来……
整个歌曲他都是清唱的,没有一点的伴奏,声音干净得如同窗外皎洁的月亮,直到唱完最后一个字后的许久,在场的人才从歌曲中回过神来,马上对仍站在原地低头陶醉的唱者抱以掌声,那几个方天晚上刚刚从外面带来的不认识的小姑娘更是异常的激动,一脸天真地问旁边的人这是谁新出的专集里的歌曲,是超女还是好男。要么是中国好歌曲?
结果没人知道歌曲的名字,大家面面相觑。
好听就可以了吗,管他是谁唱的干吗,方天把啤酒杯再次举过头顶,吆喝着大家再干一杯,明天踢出好成绩!
你们知道这首歌的名字吗?唱者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冒出这样一句,结果没人响应。
你们这群混蛋!你们这群孙子!妈的!全是骗子,你们全是感情的骗子!大家没曾想刚才唱歌时一脸陶醉的这位仁兄竟然酒性大发,一时间像看着一个外星生物似的瞧着他,旁边和他一起过来的二队的朋友赶紧拉着他出了包间,刚刚歌曲的尾音似乎还在整个房间里回荡着。
喝多了,别管他,咱们该乐咱们自己的。方天丝毫不把刚才的一幕当回事,好在大家意犹未尽,于是音乐声又一次响起,球队里的人和那些刚刚带来的就迅速认识的女伴们又打成了一片。
我受不了那么喧杂的音乐,也许是喝多了,起身走出了包间,来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窗口前,冬夜里的景致竟是如此的干净整洁,半圆不圆的月亮挂在满天的星际间,多了几分沧桑的味道,平静地看着这世间的花开花谢,人聚人分,透过墙壁其他包间里的音乐声和欢笑声传了出来,月光之下怎么又多了一个落寞的我在这窗口旁。
那首歌是任贤齐的《心太软》,十多年前几乎红遍大街小巷,在他唱出第一句的时候,我心中被岁月缝合好的伤口瞬时间崩开了。
湿湿的液体这时应着窗外的月色滚了下来,我不能够控制它。
流吧,划过那深深的伤痛,还有涩涩回忆的甜味。
此时,我真的希望被那月光诅咒,如果生命重新能够再来一次,我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去换这一次机会,回到那伴着辛酸和青涩的苦乐年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