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到访倪昌家(1 / 1)
木棉久久未归,倒让青花为她担心了。如此柔弱的人以后怎能在她身边保护她呢?
“圣主,青韵小姐似乎并不想回来这边了。内家派人去请了好几回都被拒绝了。”孙姑姑一边泡茶一边说,“要是实在不行,可以用硬的方法。”
“不,她已经被吓坏了,可不能再把我的木棉吓着了。对家的留恋人人都会有的,至少那里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最安全的地方。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她,等她把这里当作家,这样她就再也不会离开了。”
青花盯着淡绿的茶水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是这样残忍。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孙姑姑把泡好的茶放在一边,起身垂手立在旁边。青襄家主着一袭红衣翩然而来。
“那个小姑娘怕是吓坏了,都不肯来这边了。青花你不该那样做,太残忍了。”青襄盘腿坐在青花对面,随手翻起矮几上倒扣着的杯子,倒入青绿的茶水,美美地喝上了一口。
青花静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缓缓开口道:“是谁让我那样做的呢?阿襄,是你呀。”
“青花,你想做的,没人拦得住,但为何又要她承受这种痛苦呢?其实并不是非得这样,要是她从此之后一蹶不振,那你该怎么办?”
“在我身边的人都必须是最好的人,是我说的意义上的最好。若是她承受不起了,我会选择换人。阿襄,也许你现在还不能理解我,但你要相信我做的一切。待到真正的危险来的时候,我们再要防备就来不及了。我不是危言耸听,至少在现在看来,情况很糟糕,我能感觉到。”青花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部位,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青襄。
青襄叹了口气说:“也许吧,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呢?”
“做好万全的准备。”
之后两人相对无语,一阵沉默。
“对了,清明祭祀照常吗?由东院负责?”青襄问。
青花想了一会,摇头说:“不了,让西院办吧。”
“恐怕不好吧,除了东院,其它各院都忙得要命。各院都跑来跟我们中院借人手。本来中院掌管的事情就比较多,这下子就真的是分身乏术了。所以,这类事情还得东院来操办。加之青义长老和东司院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让他们操心就好了,不必担心出差错。”
青花端起茶杯,轻轻摇了摇头,说:“就给西院,叫西院无论什么事都先给我放下,专心准备好清明的事情。当然,中院也还是要提供必要的帮助。至于东院,收拾好他的烂摊子先吧。听说新一届的学生并不理想,青源家的资金又没准时汇入家族账户。呵,东院的事情还真是多啊,怎能算清闲呢?哦,对了,阿越还小,别给他太大的压力,把北院的事情削减些吧。”
“北院能有什么事?北司院还常跟我叫闲呢!阿越不小了,无论在家族还是在学校都越来越像个男子汉了。”青襄谈起小孩时也一副欢快的模样。
“那就好。”青花淡淡说,她还不想给青越太大的压力。那么小的孩子就应该在田野山川中自由地奔跑,而不应该被关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大宅子里。但他是青家的孩子,从小便注定了的命运。
此时的谈话也已恢复正常,话题也只是家族细务。其中许多青花都未置评论,虽各院长老做主。唯独清明之事她坚持如初。青襄也只好按照她的意思来办。
待青襄走后,青花吩咐孙姑姑迅速备好车子,她要去倪昌家一趟。而这直接导致青义长老的使者扑了空。
青花并不是第一次出青宅大门,但从前出去往往排场隆重,随从众多。而这一次却像微服出访一般,穿着平常的衣服,仅带着孙姑姑一个随从,乘坐最普通的家族轿车。
青花端坐在车中,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孙姑姑坐在副驾驶上随时候命车子一路往前,蜿蜒,很快便抵达倪昌家。
倪昌家主慌慌忙忙地出来迎客,但一见到青花便恐慌极了,神色惶恐地说:“不知圣......圣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无碍,我是来找木棉的,她在哪里?”青花面无表情地说。
“在屋里,圣主这边请。”说着,倪昌老人便把青花引向一楼的小黑屋。孙姑姑跟在后边。倪昌家相比较于本家确实是显得寒酸不堪,但却也雅致。青花边走边观赏周围景象。实在是平常至极,亦无法提起人的任何兴趣。青花在心里可怜木棉,十年都住在这么平凡、破旧的屋子里。
走到小黑屋门前,青花的眉头稍微皱了一下。迟疑地看着这间屋子。
老人边开门边说:“请圣主见谅,自那日从内家回来之后,木棉就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无论我怎么劝说她也不肯出去,实在是让人担心呐。看,她还在里面,正在睡午觉呢。”
老人推开门,指着缩在小床上睡觉的小人说,然后轻轻绕到床边,蹲下,小心地摇醒木棉:“木棉,该起床了,圣主来看你了。”
木棉从睡梦中醒来,揉着惺忪的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微笑着站在门口的青花,她依然着青衣,一脸无害的笑容。木棉的心突然沉了下去,她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青花却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过来了。
“木棉可好?你好久没有回去了,我可想你回去了。”
木棉摇头,定定地看着她。
“让我和木棉说说话好吗?”青花忽然对老人说。
“啊,噢,没问题。圣主应该还没吃午饭吧,我立刻吩咐人去做。”老人说着便起身出去。木棉望着老人消失在门口,心里突然觉得很害怕,仿佛要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老人出去了,孙姑姑也退出了房间,顺便掩上了门。木棉就又回到了那个封闭的小屋,但现在,这个封闭的小屋里不仅仅有她,还有青花,而且她还不知道这个总是微笑的女孩会给她的生活带来什么,灾难抑或是幸运?
青花缓缓走过去,坐在床沿上,因为这个屋子没有多余的凳子招呼她了。屋内光线略显昏暗,虽然已是中午了。
“我不要回去那里。”木棉执拗地回答,带着恐惧,她多么害怕眼前这个女孩会摇头。当然,青花没有理由不摇头,她失望地说:“木棉,那样不行啊,你说了要一直保护我的,怎么现在就失信了呢?背信弃义可不是好孩子的行为啊,你这样做就没人会喜欢你的了。”
“我不要,我害怕那里,那里会有人死去,有可怕的花朵,我呆在那里我也会死去的。”痛苦的泪水从她眼眶溢出来,肆意蛮横地爬满她的脸,滴在她的衣襟上,被子里。
“你怕死?木棉,你怕死就不肯回来我这里了吗?你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保护我,不再让我孤单和受伤害的吗?你现在害怕了?害怕受到伤害了,就不肯那样做了,不肯呆在我身边了。你以为你承受了太多的恐惧是吗?你以为你会面临着死亡的危险是吗?可是我每天要承受的比你多得多,每天面临的危险足以让我死一百次了!我以为你会跟我在一起,这样我就不害怕了。而你现在却说你也不肯在我身边陪我了,而我身边值得信赖的还有谁呢?就只有我自己了。木棉,你这样做是希望我快点倒下来吗?这样你就可以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再也不管不顾我了,木棉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吗?你可真自私啊!”青花咄咄逼人。
“不,不是的!”木棉崩溃地双手捂脸,“我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我也好想好好保护你,呆在你身边,可是青花,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害怕自己也会像那个大哥哥那样死掉,那样就再也看不到爷爷了。我不要那样死掉,那样......好恐怖,好......恶心。”木棉带着浓浓的哭腔说,似乎心中有千斤石压着。
青花静静地听她说完,伸手抚摸她那如海藻般柔软的头发,语气温和地说:“不要害怕的,木棉,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死去。我不会让你那样死去的,只有奴隶才那样死。而你,是我最亲爱的木棉,是族人敬仰的青韵,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的。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就好。”
木棉仰起挂满泪水的脸,柔弱地问:“真的吗?”青花点头,鼓励地看着她,说:“我不能没有你啊,木棉,所以请快点好起来吧,我会回家等你的,等你回来。”青花说完便起身出去了,仅剩下木棉呆坐在床上,她似乎又有勇气继续留在那个大宅子里了。虽然未来堪忧,但她怎能像青花所说的那样逃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