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漏网之鱼（1 / 1）
一眨眼已经步入了严冬，而近日后宫的气氛也入寒冬的冷风一般凌冽，瑾婕妤刺伤惠嫔一事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惠嫔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了，随着惠嫔伤势的好转，瑾婕妤接受审问的日子也终于来临了。
凤仪宫内除了皇上皇后以及跪在殿中的瑾婕妤和虚弱地坐着的惠嫔外，还有各宫嫔妃，涟依想这次事件实在恶劣所以皇后才会把后妃都叫来听审吧，而皇上显然没有要审问瑾婕妤的意思，只是来听审的而已。
“瑾婕妤，本宫问你，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刺伤惠嫔？”见人已经到齐，皇后请示过皇上后便开始了审问。
“为了替红叶和我的孩子报仇。”瑾婕妤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愤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可愿相信妾身。”
“本宫只相信真相。”
瑾婕妤听到后不再说话而是默默地从身上掏出了一张手绢，准确地说是一张写满字的手绢递给了皇后身边的宫女绣燕。
“这张手绢就是妾身在红叶的首饰盒的夹层里找到的。”
听到瑾婕妤的话后，涟依发现惠嫔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皇后并没有急着看手绢上写的内容，而是说：“本宫之前已经问过你的宫女了，她们说你把红叶的所有东西都烧了，既然如此，那这张手绢又是怎么回事？”
“之前妾身确实因为恼恨红叶而下令烧了她的东西，但没想到的是她在死前就已经把首饰盒送给了妾身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后来那个小宫女见妾身把红叶的东西都烧了，怕惹祸上身就主动把这个首饰盒拿给妾身了，之后妾身就发现这张手绢了。”
涟依听后不由地想，这瑾婕妤当时看见红叶的首饰盒肯定很气愤，说不定是一气之下把盒子摔坏了才发现的手绢。
皇后听完她的话后才接过手绢，看完手绢上的内容后似乎很惊讶，忙递给旁边的朱钰，涟依见状，心里多少猜到了点，内容怕是与惠嫔有关。
朱钰看完后，脸色一变，将手中的手绢丢向惠嫔：“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巧翠连忙将手绢捡起交到惠嫔手中，惠嫔看了几眼就扑通一声跪下了，却没有喊冤，而是泪眼婆娑地望着朱钰：“皇上，嫔妾已经服侍您多年，嫔妾是个怎样的人皇上还不了解，嫔妾身体一向不好，连自己的寝宫都很少踏出，怎么会有机会去接触红叶，更别说让她去害瑾婕妤了。”
听到惠嫔的话，瑾婕妤急了：“你在狡辩，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是你胁迫红叶害了我的孩子，红叶不过是你的替死鬼罢了。”
“瑾婕妤，本嫔与你交集不多，也不曾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如此害我，竟拿出这所谓红叶的遗笔来，皇上，红叶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谁又能证明这手绢不是捏造的呢？”
“你胡说，皇上，你不要相信她，她根本就是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说到这里瑾婕妤彻底变得歇斯底里起来，竟向惠嫔扑了过去，嘴里大喊着：“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女人。”还好凤仪宫里的宫女眼明手快，及时拉住了她。
“放肆。”皇后呵斥了一声，瑾婕妤才安静了下来，而旁边的惠嫔俨然一副受了惊吓委屈的模样。
“既然你手中有红叶的手绢，那为何不去找皇后为你做主，反而跑到关雎宫去，还刺伤了惠嫔。”
“妾身当时气急攻心，一心只想着找惠嫔对质，谁知惠嫔不仅不承认，还惺惺作态，妾身一气之下就伤了她。”
朱钰又看向惠嫔，惠嫔才缓缓说：“皇上，当日嫔妾以为瑾婕妤只是来嫔妾宫中坐坐，嫔妾还好心安慰她，又怎知她竟抱着其他的心思，嫔妾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伤了。”
“贵妃，这件事你怎么看。”
涟依听到这儿，眉毛一挑，这朱钰不问皇后而去问沈贵妃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而沈贵妃也不惊讶，想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说到：“惠嫔说的没错，现在没人能证明这张手绢内容的真假，所以如果光凭这张手绢就要给惠嫔定罪实属勉强。”
“哦~，那贵妃的意思是？”
“臣妾能有什么好主意，只是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多多调查，不能妄下判断，做了坏事决不姑息，但也不能冤枉了好人。
”
听到沈贵妃这样说，惠嫔明显松了一口气，而瑾婕妤很不满：“就像娘娘说的那样，红叶已经死了，要调查谈何容易，娘娘该不会.......”
“瑾婕妤不必担忧。”涟依连忙出声打断了她，“红叶虽然死了，但还有其他方面可以查啊，例如莪术的来源，这种东西肯定不可能是从太医院拿的吧。”涟依这番话表面是在安抚瑾婕妤，但声音大小却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
朱钰听了涟依的话眉头皱了一下，“沈贵妃这件事就由你来调查，宁妃协助，就先从贤婕妤说的地方开始着手，结果出来了再来向皇后报告，在事情查清之前，瑾婕妤和惠嫔就好好呆在自己宫内。”
又是沈贵妃负责，朱钰看起来挺重视她的嘛，涟依不由在心底嘀咕。
出了凤仪宫不久，杨选侍就迫不及待走到了涟依身边：“婕妤刚才为什么不揭发惠嫔害死荣妃一事。”
涟依轻叹一声：“我又何曾不想这样做，只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有半年之久，光凭那个宫女的一己之言，惠嫔大可像今天应付红叶的遗物那样说是诬陷，说不定还会说我与瑾婕妤联合起来陷害她，要给惠嫔定罪，我们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可是莪术的来源能那么容易查出来吗？”
“你以为我说的直接证据是这个。”
“那是？”
“附耳过来。”
杨选侍把耳朵移了过去，涟依便这般那般吩咐了一番，听完后杨选侍仍有些担心：“能行吗？”
“放心吧，对惠嫔那么小心谨慎的人一定行。”
第二天晚上锦瑟就告诉涟依巧翠被抓了，涟依微微一笑，锦瑟见涟依竟然一点都不惊讶的模样，不由问道：“贤婕妤就不想知道她是在哪里被抓的吗？”
涟依见锦瑟一脸期待的表情不由失笑：“是宫门口吧。”
“您怎么知道的？”锦瑟眼睛不由的睁大。
“每个月都有马车运送物资进宫，是我，我也选择这个时候出宫，我猜她一定是躲在那些马车里的吧。”
锦瑟这次不惊讶了，似乎猜到了什么，犹豫着问：“难道这件事与您还有什么关系。”
涟依摇了摇头：“我只是让杨选侍去给宁妃透露了一个消息而已。”
刚说完杨选侍就进来了，表情还算淡定，但眼睛里的喜意仍是掩饰不住，杨选侍顾不上行礼就先开了口：“贤婕妤，您知道巧翠被抓的消息了吗，听说现在被带到宫正司审讯去了。”
涟依点点头：“我也是刚听说。”
“说真的贤婕妤，您怎么就猜到惠嫔会派巧翠出宫呢？”
“我今天提出追查莪术的来源的时候，其实并不是真的期望能找到，就算找到，药家也很难能记得惠嫔身边的宫女去过，我只是故意提醒惠嫔这件事还有源可查，而依她小心谨慎的性格，就算自信自己不会被查到，也一定会尽快解决掉这个隐患，所以她一定会找机会派身边人出宫。”
涟依停顿了一下，又慢悠悠的加了句：“可惜，太过小心反而容易出纰漏。”
“不过巧翠会供出所有的事吗？”明显杨选侍还是很担心。
“这就是宫正司的事了。”
不出几日宫正司就传来了巧翠招供的消息。
锦年：“婕妤，皇后已经召见了惠嫔，听说皇上也在。”
“锦年，你马上去叫杨选侍，让她带上那名宫女和我一同去凤仪宫。”
凤仪宫
惠嫔在巧翠被抓时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心里并没有感到太大的惊慌，而跪在她旁边的巧翠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哪还看得出几天前伶俐的模样，想来在宫正司受了不少苦。
皇后：“惠嫔，在你来之前巧翠就已经把你利用红叶毒害瑾婕妤胎儿的事招供了，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惠嫔抬起头，两只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甚是惹人怜爱：“皇上，娘娘，妾身承认这一切都是妾身做的，妾身也不知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竟......竟害了瑾婕妤，事后妾身真的很害怕，害怕面对瑾婕妤的愤恨，害怕面对宫中姐妹的指责，更害怕面对皇上您对妾身的失望，皇上您知道吗，妾身现在都记得当初自己怀三皇子时的满足幸福，然而身为母亲的妾身竟然剥夺了瑾婕妤当母亲的权利，以至于每每见了三皇子妾身的良心都会备受煎熬，如今真相被揭露了，妾身反而安心了许多，皇上，妾身愿用自己一命来为瑾婕妤的胎儿偿命，妾身只求您不要让三皇子知道他的娘亲竟是如此狠心之人，还有巧翠，她不过是受妾身所指使，还请皇上和娘娘能放过她。”
皇后看向朱钰，等待着他开口，虽然她有处置后妃的权利，但毕竟是生过皇嗣的妃嫔，所以她打算让朱钰来处置。
听到惠嫔竟然这么爽快地承认了罪行，朱钰心里的怒火稍稍降了一些，其实说来瑾婕妤落胎一事已过了一个多月，他的怒气本来就平复了许多，再说他对那个胎儿并没有太多感情，就是当时，怒气更多的也是源自后妃竟然敢不把他放在眼里，明目张胆的算计他的孩子。如今见惠嫔认罪态度良好，而且惠嫔的话也提醒了他，惠嫔毕竟为他生了三皇子，就算是看在三皇子的面上，也不可能重罚惠嫔。
“惠嫔，你犯下的罪本应重罚，但看在你服侍朕多年并为皇家诞下子嗣的份上，朕今日破例重罪轻罚，听着，即日起，惠嫔贬为惠昭仪，罚俸禄一年，让出一宫主位，搬入关雎宫侧殿。”
“罪妾叩谢皇上恩典。”惠嫔低下了头，嘴角微微上扬，和她意料中的差不多，虽然现在降为了昭仪，但以她的能力，过个一两年就能升回去了。
此时，宫人来报，说是贤婕妤和杨选侍求见，朱钰眉头一皱，她们来干嘛，惠嫔也很疑惑，反而是皇后似乎是料到了一般，面上没有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叫人把她们请了进来。
涟依和杨选侍刚进来就跪了下去。
涟依：“妾身今日不请自来，只为皇上为妾身的姐姐主持公道。”
听到这句话后，皇后的脸色没有改变，仍是在一旁淡淡地看着，而惠昭仪的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朱钰心下诧异，开了口：“你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皇上，还请看看杨选侍身边的宫女是谁？”
听见她的话，一直低调地跪在杨选侍身后的宫女才抬起了头，待看清了宫女的脸，朱钰眼中闪过惊色：“你不是涟雪身边的宫女荷露吗！”
一旁的惠嫔因为跪在涟依不远处，所以并没有看见宫女的脸，如今听见宫女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除了这次巧露被抓以外，之前她唯一出过的一次纰漏就是让那个叫荷露的宫女逃脱了，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暗中寻找这个宫女，本来还以为她是躲到哪个偏僻的宫殿里或是出了宫，没想到竟被赵涟依给找到了。
“本宫没记错的话，荷露不是在荣妃逝去后便不知所踪了，贤婕妤你为何会找到她。”朱钰对后宫之事本就不上心，当然不知道荷露曾失踪一事，但皇后与他就不同了，再怎么不管后宫之事，但就算是做表面功夫沈贵妃也会将后宫之事一一上报给她，所以此时见到荷露皇后才会开口询问。
涟依：“听完荷露的话后娘娘的疑惑就能得到解答了。”说完，涟依看向朱钰，见他是一副默许的模样，便转过头示意荷露。
得到准许的荷露缓缓开口，给在场的几人讲述了一段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