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回家探亲(1 / 1)
肖华一边安排人装修房子,一边做着回家探亲的准备。休假报告他早已准备好了,就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随时可以找分管领导签批。装修房子有吴宇的爸妈照看着,让他省了不少心,更让他感动的是,宋伟平和张博听说他家里装修新房,主动请缨充当监工和采办,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看到婚前的一切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肖华决定就在这几天请假回家,按照母亲的意愿先让吴宇认认门,然后再返回天昌市正式举行结婚仪式。
这天上午,他从郑志斌副局长的办公室请完假出来,一边往楼下走着,一边与吴宇通着电话。也许是走得太匆忙,也许是打电话太专注,在三楼拐弯处冷不防与迎面而上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随着“哎哟”一声,那人怀里抱着的一摞文件像天女散花般被撞飞一地,当时要不是他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那人,恐怕那人也被他撞倒在地。等他回过神来定睛一瞅,发现撞到的人居然是“冤家”廖丽娟时,紧紧搂在她腰肢的双手如触电般迅速松开,羞赧着脸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边说着边躬身去拣散落在地上的文件。
一时被撞击的廖丽娟在慌乱中缓过神来,涨红着脸,欲要发火,猛然瞅见“肇事者”是肖华时,眉梢间掠过一丝诧异,脸色愈发红艳,她一边抚摸着被撞痛的前额,一边盯着俯身忙着拾文件的肖华戏谑道:“哎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肖大主任,你走得那么急干什么呀?是不是忙着去约会呀!”
“对不起,我急着去火车站订票,走得有点急促,不好意思啊。”肖华边说着边将拾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廖丽娟接过文件拍了拍冷冷地问道:“是出差吗?”
“不是的,你看我和吴宇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带她回过老家,这不趁单位现在不忙,带她回去看看。”
“是吗?这可是个大喜事,那我可要祝你们一路顺风哟!”廖丽娟似笑非笑地说道,说话时姣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屑一顾的神情,说完就准备离开,刚往前走了几步,她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又踅了回来,朝肖华问道:“哦,我听伟平说你买房子了,钱够不够?要不我先借你点,反正我的钱闲着也是闲着。”
“不用了,房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谢谢你的美意。”
“那好,祝你们一路顺风!”廖丽娟向肖华伸出手说道,一脸的真诚。
肖华犹豫了一下,忙伸手握了握她那只温润的手,那一刻,他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感动地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而无语。
这是俩人在廖丽娟家弄得不欢而散之后的第一次接触。这些日子肖华只顾着装修房子,无暇顾及廖丽娟的行踪,只是偶尔听说她好长时间没有上班,据说是外出旅游了。肖华也无心细问,今日无意间“撞见”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看着她落寞离去的背影,这种感觉竟是那样的强烈。然而,爱情是以感觉为基础的,而不是感动,而这种感觉使得他心里只能容得下吴宇一人,别的女人对他来说只能是风中语、梦中月一样虚无缥缈。
与廖丽娟话别之后,肖华忙驱车赶往火车站。到了车站,他很快买到两张当晚一点半去南方的软卧票。拿到票后,他又去了趟商场,买了些本地的土特产,忙完这些,他这才慢悠悠地往罗庄方向驶去。
路过市政广场的时候,看到天空中五颜六色随风飘曳的风筝时,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故乡。是啊,出门在外的游子就像那风筝一样依恋着苍穹的广袤和深邃,而那缕相思的丝线却紧紧拽在母亲的手里,让游子难忘故乡的云和月,山和水,人与情。难忘故乡情。最甜故乡水,不是不回家,出门在外闯荡,只是有太多的无奈和顾虑。算算在外的日子,自己整整在外漂泊了十二年。在这期间,他只回去过两次,头一次是父亲去世,后一次是肖亮结婚,那也是三年前的事了,想到这些肖华不禁感慨系之。前几年,事业刚刚起步,为了能在竞争激烈的社会中争得一隅安身立命之地,谋得一官半职,更是为了能实现九泉之下父亲的遗愿而不愿回家。这两年事业称心如意,顺风顺雨,算得是小有成就,却错失爱情,三十好几的人,还孑然一身,没法面对母亲,感到自卑与尴尬而无颜回家。而今,肖华认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出人头地的志向在现实中得以现实。官职虽说不算大,却是名副其实的实权派,在小小的天昌市一般人也不敢把他小觑,别说在老家那个山旮旯儿,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爱情的归宿,携娇妻荣归故里自然是人生一大喜事,不仅给家族带来荣耀,还了却了母亲那块一直郁结在胸的“心病”。想到这些,他兴奋不已,不由得狠狠地踩了踩油门,车随即像离弦的箭一般加速向前冲去。
接到肖华电话时,吴宇正在大世界美发厅做着头发。她把原来乌黑的头发焗了焗油又把它拉直,修了修刘海,描了描眼线……折腾半天,看上去比平时清秀亮丽得多,这才满意地骑着车回到家。
也就在她做头发的当口儿,岳淑华在家里给她收拾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旅行包,把进门的吴宇吓了一跳。
吴宇看着正在忙碌的岳淑华,有点不可思议地问着:“妈,包里你都装了些什么呀?这么夸张。”边说着边准备伸手去掏包里的东西。
岳淑华轻轻拍了一下吴宇伸向包里的手,责怪道:“别动,你自己的事情就不知道操心,我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花露水、灭虫剂、小刀……”如数家珍般说出包里的什物。
“什么?灭虫剂、小刀?妈,你有没有搞错啊,我又不是下乡“除四害”,是回家探亲。”吴宇听着岳淑华的话,有些急了。
“你小孩儿家懂什么,我比你清楚,小肖家住农村,环境不比城里,到时候这些东西你会派上用场的,有备无患嘛。”岳淑华一通说教,显得很体察“民情”似的。
“好了,东西给你准备齐了,你睡一会,晚上还要坐长途车,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包饺子了。”说完,岳淑华起身拍了拍整理了半天的包,满意地去了厨房。
“啊,天哪……”等岳淑华出了房门,吴宇有些哭笑不得地瘫倒在床上。一会儿,她翻身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关上房门,把包掂到床上倒了个底朝天,把什么灭虫剂啊、瑞士军刀啊、小洋伞啊、花露水啊……一股脑儿塞进了电脑桌下的柜子里,只拣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随身听放进包里,又往里面塞了一大摞报纸,恢复原样,这才打开电脑,一边玩着游戏一边等着肖华的到来。
这是吴宇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离开自己这么长时间,岳淑华心里自然有些不舍,但她还是很高兴,毕竟这是女儿婚姻路上的开始,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她衷心希望女儿能像搏击长空的雄鹰一样,为追求幸福生活而振翅高飞。为此,她专门让擅长“看日子”的姑父余铁锤掐算他俩出行的佳期,姑父曰:子时前是吉时,适宜出行。这些情节后来被吴宇在车上作为故事向肖华提起的时候,让肖华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他没想到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的岳淑华竟然如此笃信宿命和玄学,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俗话说起脚饺子,落脚面。当晚,岳淑华特意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专门准备了香喷喷的羊肉大葱饺子,算是给女婿女儿饯行。一家人边吃着边闲聊着,不经意间到了晚上十二点钟,岳淑华急忙催促着他俩出门,于是一家人掂着大包小包就往车站里赶。到了车站,看到离当班列车到站的时间尚早,一家人就在候车室里边说着话边等候着列车进站。此时正处于客流淡季,偌大的候车室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外面露天广场上的LED大屏幕也早早就关闭了,落地灯散发出脆弱的光芒,毫无生气地照亮着灰暗的夜空。要是在夏季,这里可是人声鼎沸的海洋,纳凉的人们在广场上席地而坐,看着大屏幕上免费的电影,那种惬意的感觉让人留恋忘返。看到眼前的情景,肖华不禁联想到一九九七年他到天昌市公安局报到,下了火车所看到的情景:那时候的车站四周还是荒地一片,简陋的候车室里破旧不堪,几乎没有什么公共设施,更没有露天广场、霓虹灯什么的,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上面苍蝇扎堆,污渍随处可见,几个穿着铁路制服的工作人员慵懒地在大厅里来回走动着……客流稀少,没有火车进站的时候整个车站寂静得像个孤零零、死气沉沉的城堡。他还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低沉着,好像要下雨的样子,一如他心中那种对即将开启的人生之路充满迷惘的心情……弹指之间,十几年过去了,沧桑巨变,而今是旧貌换新颜,现代化的车站,彰显着时尚的气息,正如他艰难走过的人生轨迹,从平凡走向卓越。
“岳局长,你好。”一个陌生的男中音突然打断了他的遐思,顺着声音的方向,他看到一个消瘦精干的中年男子迎面走来,热情地向岳淑华打着招呼。男子的相貌看上去与香港某个影星有点相似,但是一时半刻他竟没有想起来是谁。看到男子对岳淑华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肖华当时并没在意,还以为是岳淑华遇到了熟人或者以往的部属,然而下面发生的情形却让他疑惑不解。面对中年男子的出现,岳淑华显然觉得意外,脸色骤变,她用不屑的目光瞟了男子一眼,低沉地“嗯”了一声算是作了回应,然后垂下眼睑不再理会他,流露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而坐在肖华旁边的吴宇好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似的,满脸绯红,蹙着眉头,表露出一副无所适从的神情。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肖华看得真切,他已从吴宇如临大敌般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她内心的惶恐与不安,他不禁暗自思忖着,来者何人?顷刻间整个候车室里的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让人感到窒息,倒是一旁的吴劲光处变不惊,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笑容可掬地朝一脸尴尬的男子问道:“是小韩啊,这么晚了,上哪儿啊?”
“吴伯伯,您好,我带父亲上北京看病,瞅见您们在这儿,所以就过来打个招呼。”姓韩的男子彬彬有礼地回答。
“哦,这不是小宇和男朋友要回老家探亲,我和她妈过来送送。”吴劲光边说着边笑着朝肖华和吴宇这边瞥了一眼。
“哦,是这样,那我先过去了,再见,吴伯伯。”姓韩的男子说完话,慌慌张张向吴劲光握了握手就仓皇离开了。
“爸,他是谁呀?”肖华好奇地问吴劲光,此时他从吴宇反常的情绪变化以及吴劲光与男子对话中,对陌生男子的身份猜测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断定这个男子极有可能就是吴宇曾经念念不忘的韩波。
“谁呀,傻冒一个,真让人恶心。”岳淑华侧目朝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投去一道鄙夷的目光。
“这孩子叫韩波,是你妈过去单位的下属。”吴劲光平静地补充道。
吴劲光的话坦然揭开他心中的疑惑,心里不禁泛起一股醋意,但看到一脸窘迫的吴宇,这种莫名的醋意又随之被一股怜爱之情而替代。在这个时候,他不想节外生枝,让这个愉快的爱情之旅化作泡影,更不想让本来多事的岳淑华看出他内心的不悦。尽管此时此刻他心里确实不是滋味,但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说:“哦,这也没有什么,很正常嘛。”
听到肖华言不由衷的话,刚才还一脸尴尬的岳淑华转而眉开眼笑地朝肖华说道:“你要真是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只不过她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强。
肖华的话并没有令吴宇感到突兀,相反,她脸上露出与岳淑华一样的淡淡的微笑,她用欣喜的目光看了肖华一眼,欲言又止,只是更加用劲地揽紧了肖华的胳膊。
凌晨一点半列车准时到站。肖华拎着包向检票口走去,吴宇拉着岳淑华的手紧随其后,走到检票口的时候,吴宇突然转过身来,伏进岳淑华的怀里,声音近似哽咽地说道: “妈,我舍不得离开您们。”
岳淑华情绪也有些激动,眼圈湿润,她用手轻轻地拍着吴宇的肩膀。说:“去吧,有肖华照顾着,我们也放心,到了家给我们来个电话。”
母女俩拥抱良久,吴宇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岳淑华跟着肖华进了站台。上了车,找到铺位,安顿好吴宇,肖华这才感觉到有点累。近日来的操劳确实让他有些吃不消,身子一贴上铺位,就很快在列车轻缓与有节奏的起伏声中沉入梦乡。听到肖华深沉的呼吸声,吴宇圆睁着两只大眼睛毫无睡意,心里竟有些落寞、兴奋与忐忑。落寞的是没有人陪她说话,兴奋的是她很快就会看到肖华描述的那个峰恋重叠,风景秀丽,民风淳朴的小山村。这对于一个生长在平原地带,从小很少见过高山大河的都市女孩来说无疑是充满了好奇与憧憬。忐忑的是她听岳淑华说农村的风俗习惯很多,她不知道如何面对未曾谋面的婆婆与妯娌们。她躺在床铺上漫无边际地遐想着,无意触摸到放在枕边的随声听,于是她打开随声听听起音乐来。听着歌,刚才上车前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想到韩波那副卑躬屈膝的可怜相,想到肖华的宽容大度,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不由得侧过身子在肖华的脸上轻轻地吻了吻……
下了火车,俩人转乘三个多小时的中巴才到达肖华老家所在的小镇。这时候已经是翌日晚上八点四十分,夜色苍茫,繁星点点,天色完全暗淡下来。下了车,有些腰酸背硬的吴宇忍不住长长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出了车站,肖华一眼就瞅到了蹲在地上抽烟的弟弟肖亮和侄儿朋朋,不禁兴奋地喊道:“小亮。”
肖亮听到喊声,连忙掐灭手中的烟头,起身跑了过来,激动地说:“哥,娘让我一清早就来车站接你们,总算等到你们回来了。”说话时,嘴中露出两颗因长期吸烟而熏黑了的门牙,显得有些邋遢。
“走吧”肖亮接过肖华手中的包转身欲走,又意识到肖华旁边的吴宇,有些难为情地问道: “这是嫂子吧?”
“是的,朋朋来喊二妈。”肖华一把搂住站在他面前的侄子朝吴宇说道。
“二妈。”朋朋羞怯地喊道。
“嗳!”吴宇甜甜地应了一声,伸手在他的头上摸了一把。
“走吧,上车,家里都在等着你们呢。”肖亮拎着包兴冲冲地指着停在车站门口的三轮摩托车说。
看到眼前的三轮摩托车,吴宇简直有些难以置信,她用力拽了拽肖华的了衣襟,伏在他的耳边低声道:“车?这就是你家的宝马车?呵呵……”说完径自大笑起来。
“怎么啦?这可是带自然风的高级敞蓬车。”肖华谐谑地回答。
“哦,那我得感受一下这高级车的超级享受。”吴宇笑着在肖华的扶掖下上了车。
三轮摩托车突突地行驶在有些寂寞的小镇上。沿途街上的商店早早就关门打烊了,稀疏的几盏路灯发出微弱昏黄的光,还不时能看到几只沿街觅食的流浪狗……远离城市的喧嚣和拥挤,这里反而显得宁静与休闲,空气也觉得格外的清新。三轮摩托车穿街过巷,一会就把小镇远远地甩在背后。出了小镇,吴宇只觉得眼前一暗,三轮摩托车拐入一条山路。山路的两边是一望无垠的松树林,黑黢黢的一片,夜风吹拂着松涛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路面坑坑洼洼,车身颠簸得厉害,吴宇心里有些紧张,此时全然没有她想像的那种兴奋感,只是绷着脸,紧紧拽着肖华的胳膊不放,恐怕自己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似的。肖华看到神色紧张的吴宇,不由得爱怜地攥紧她的手。开始爬坡了,三轮摩托车像个负重的老头儿喘着粗气,向后面吐出一团团浓黑的烟雾,顿时清新的空气中随风飘散着一股怪异刺鼻的味道,吴宇忍不住皱着眉头捂住鼻子,把头深深埋进肖华的怀里。是啊,这条崎岖不平的山间小道,也是他的求学之路。在这条路上,他不知走过多少个来回,磨破了多少双母亲亲手纳的大布鞋,这里的每一棵花草树木都是那么的熟悉和亲切,而这种亲切感与兴奋感是从小就生活在都市,守着蜜罐长大的吴宇而无法感触到的。
终于到家了,久违的故乡张家坳就在眼前,紧靠山脚下的那幢熟悉的青砖瓦房就是肖华的家,院子门口的那棵大枣树下,还亮着红色微弱的灯光。肖华心头骤然涌起一阵激动,他仿佛看到了白发苍苍的母亲伫立在枣树下,望眼欲穿等着游子的归来,近了……三轮车忽闪忽闪的灯光着照亮了前面暗淡的夜空,大枣树下母亲、姊弟妯娌们看到三轮车忽闪忽闪的灯光,人声顿时鼎沸起来,亲切地喊着他的名字,像迎接凯旋归来的英雄般迎了上来。这么晚了,一家人还没有睡觉,单是为了等待他们归来,这是怎样的一种亲情?那一刻肖华的眼睛如同揉进了沙子似的,胀胀的、痒痒的,泪水直在眼里打转……
肖华上前握着母亲的手,颤抖着声音喊道:“娘!”。
母亲拉过吴宇的手,上下打量着,笑吟吟地说:“这是华子的媳妇吧,哎哟,真俊!”
“妈”吴宇涨红着脸轻声喊道。
“嗳!”母亲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吴宇的手说:“我的好媳妇,到家了,快到家里坐。”一家人说笑着簇拥着母亲欢天喜地进了家门。六年没有回家了,家还是那个家,斑驳的青砖瓦房,破陋不堪,一张脱了漆的四方桌,几把粗糙厚实的松木椅子、方凳,算是堂屋里的全部摆设,家具使用时间久远,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黝黑的油光;人还是那些人,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变化的是母亲已是满头霜白,侄儿、侄女们都长大了,不再是他记忆中的小娃娃……看到眼前的一切,肖华心里不禁涌起阵阵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