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1 / 1）

逍遥自在，谈何容易？还不是被这万千的羁绊大义绊住了脚。

唐小鱼那一刻真是觉得自己弱爆了，她看着自己握着剑的手，再看看自己，真是好蠢好蠢。不用再问下去了，任务是唐渊接的，唐昭也是唐渊亲自动手的。对于唐渊来说，只是一个不轻不重的目标，而对于唐小鱼来说，她只想叹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

见她仿佛被定身了一般，唐渊阖眼一笑，问道："怎么，后悔救我了？"

唐小鱼的眼眸猛得一亮，刷地收起短剑，背手而立："不，我不会后悔救你。今天是，以后更是。"

她左手上的伤口依然在汩汩流血，脸上的泪痕也依稀可见，声音却是意象不到的平静："我不会让你因中了师父的毒而死，但是，以后我会把你当作仇人相待。"

"原来自在唯我，一世逍遥的唐小鱼也把复仇看得极重。"唐渊冷嘲道，他突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抱歉我忘了，你是浩气盟的。"

唐小鱼也不动怒，只是随手扯出几段绷带狠狠将左手心缠住，刹那间，白色的绷带又被鲜红沁染。她咬着牙，但泪珠还是一下子糊了眼。

她一直坚信心疼比不过肉疼。

"唐渊，事到如今，我还有一事相问。"唐小鱼下狠了心，准备一了百了，"你一直——都知道么。"

"知道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唐傲天的背叛，浩气反间的内部清理，以及——明教的偷袭。你一直都了然于心么。"

唐渊郑重其事地打断她："明教偷袭我并不知道，但唐傲天必败。"

"呵，唐傲天是败了，大半个唐门都给他陪了葬。真是奢侈啊。"唐小鱼冷笑道。

唐渊不作声了。

"下次，见了便是杀。"唐小鱼丢下这句话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唐渊偏过头再看，她已经只剩了深蓝色的残影，无声地融进黑夜长空。开始隐约还能望见翎花钻心的冰蓝幽彻，再然后，连飘带的翕动也不曾有了。

真是蠢，他想。明明已经恨他入骨了，还要强行倔强地一步一步走开。

如果说唐渊杀了唐昭是迫于任务，她也许还不会这样恨他。但唐渊那种漠视一切坐观虎斗的冰冷傲然直让她浑身颤抖，她的眼睛里埋着火。

唐小鱼不是唐小猪，她会爱，也会恨；囚于深池，她能忍，千尺龙门，她也敢跃。

也不知道是有意为之还是巧合，自从她向唐渊宣战之后，她便再也没有碰到过他了。

她去问无双，无双也全然不知。唐小鱼没有想到她和唐渊平平和和的搭档生活会那么快地结束，昙花的一现，根本来不及阻止。

就这样过了两天，她收到了一份从五毒寄来的包裹。两张干干净净的面具。一张半脸的，一张半面的。

小鱼看到它们的瞬间第一反应竟是扬手甩了出去，一个掉进了水谭，一个滚远了，差点砸到匆忙跑来的无双头上。

"师父师父——你看——"他兴奋地叫道，被突如其来的面具吓了一跳，他不解地拾起它，本来拿在手上的东西也飞速地藏在了身后。"师父，你怎么了？"

无双的出现让小鱼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低咒一声，她慢慢席地而坐，无力地朝无双挥了挥手："双子，帮我捡回来吧，还有一个——在水里。"

片刻后，无双浑身湿漉漉地一手拿着一个面具走到唐小鱼面前，她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谢谢。"却没有接过。

"师父？"无双歪着头不解道。

"等会儿拿去幽冥渊沉了吧。"

"师父！"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明白唐家面具的意义，他也猜得出这面具的主人一定是师父重要的人。

"乖，听话。"

"好。"他微微低下头，没有走开。

唐小鱼这才意识到无双是来找她的，不觉问道："你一开始叫我做什么？"

他把手更往背后藏了藏，踌躇了片刻，猛得抬起头，眼睛晶亮晶亮的，道："无双以后绝对不会独留面具给师父的！"随即在唐小鱼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跑开了。无双这天刚领到的面具，很快他就能独自出去接任务了。之所以不想再告诉她，是怕她伤心。但唐小鱼猜得到。

起风了。

唐小鱼低笑一声："这小子——"

她起身，拍拍身上沾的草屑，对着风扬起脸，鬓发和耳边的穗子交缠掺杂一齐乱舞。

师父师伯，一路顺风。

徒儿无愧了！

唐门主堡，唐老太太召见。

具体内容唐小鱼没有仔细听，但大概意思她是清楚了。也不知道这种时候她是该感叹这就是命，还是抱怨造化弄人。她和唐渊的任务分开了，碰面的几率一减再减。唐小鱼念及王老头那边的信函又是一催再催，果断向唐老太太请命派遣边远的长期性任务，难度系数无所谓。

一般这种又臭又长的任务唐门弟子多数都怨声载道巴不得躲过，而唐小鱼竟然主动要求，唐老太太当然是立即应允了。有了任务做幌子，她也就能在外面逗留的时间长一点了。

有身为初唐四杰的唐老太太旧时的声望，以及他们众人的努力，唐门，总算是日益稳定下来了。

另一方面，无双也是极其聪明伶俐的，唐小鱼不定期提点提点，剩下的让他自己苦练参透已是足矣。所以，去接冗长而繁杂的任务不是她一时心血来潮，而是她久经深思熟虑的。

这下子，她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