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1 / 1)
五毒,又称五仙教。
如果说江湖各门各派各专一技,而各门各派的技能又互相有所重叠,那和唐门重叠的便是万花和五毒。唐门的机甲和万花的天工坊自然是各有千秋。但之前也说过,五仙教对毒的研究,并不在唐门之下。只是各有其用罢了。
在回唐门的路上,唐小鱼着实没有想到会被一个小萝莉打劫,对,拦路的那种打劫。
而且那个小萝莉她也认识,全身缀满了银饰,漂亮的冰笛警惕地横在胸前。是她啊,如果没记错的话,唐渊唤作"阿林"
"你到底是谁!血液里为什么会带上那么复杂的毒?"
她话一出口,唐小鱼就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啊,小孩子真记仇。
正好她现在心情也不好,便准备逗逗小姑娘:"怎么,还是不能解?我不是说过解毒方法了么?"
小姑娘瞪圆了眼睛,道:"才不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师父想见你——"
唐小鱼有些惊讶,但她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不认识你师父。"
好吧。2个小时之后,唐小鱼见到了阿林的师父。
阿林带着她几乎走遍了整座山,才在一片灌木丛中见到他师父。
怎么说呢,很不一样的一个少年,不像莫雨那样冷漠中带着戾气,也不像唐渊那样深沉寡言,更没有阿龙的气血方刚——她见到他的时候,他背对着她仔细地采着草药,除了风声带动他头饰叮铃铃的声音,很安静。
但如果让她想象,毒哥就该是这个样子,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人。
能让唐小鱼心甘情愿打破原计划乖乖跟着阿林来到五毒附近的只有一件事,她在阿林的身上闻到了黒蛛草的味道。
如今,似乎除了一个失踪的师父,她什么都不剩了。她卖命的组织里出了叛徒,她遇到的那些那么好的人也一个一个离开,她的门派现在也是千疮百孔——
"你好,我叫图灵,这是我的徒弟,阿林。"
"我是唐小鱼。"
图灵笑了笑,顺带牵过阿林拍拍她的脑袋,又接着对唐小鱼说道:"我知道你,你的血液很有趣。"
"有趣?哈哈,真是个宽容的形容词。"唐小鱼微微拨了拨额前的刘海,"我也不卖关子了,我之所以会来,是有一件事想问。"
"嗯?"图灵领着她们来到他的小木屋,示意她继续说。
"为什么贵教有我唐门之地才有的黒蛛草?"
"阿林,你去看看外面的鼎里还缺些什么,再过几个时辰就可以出锅了。"图灵把小徒弟唤到了外面,才缓缓走到房屋左侧的一排抽屉边,拉开其中一个抓了一撮草屑。
他示意唐小鱼伸出手,一点一点倾倒在她的手心里:"闻闻。"
她低头闻了,刹那间觉得自己可能会忍不住失控,她喃喃:"黒蛛草,曝晒十天,捻压十次,微火熏烤十天,再筛出米粒大小的碎末,用子时的泉水浸泡十天。所谓,谷焚。"
她听到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你果然是唐昭的徒弟。"
唐小鱼看了看眼前的毒哥,又看了看她身处的五仙教,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唐小鱼想起一个人——唐书雁。
枫华谷唐门战败固然不错,同时是一石三鸟。但唐傲天也从未忘了作为邻居的同样来势汹汹的五毒。
唐书雁是唐傲天长女,他早在一年前便谋划了内分五毒教的诡计,不惜用女儿的终身大事来以此要挟她。唐书雁为了能与柳静海终成眷属便从了父亲,只身一人来到五毒。
这一去,唐书雁便再也不是唐书雁了。
父命也完成了,五毒也分裂出了天一教,而她曾经奢望的生活也是再也回不去了。
从此,与她的名讳共存的还有一种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的生物——毒尸。
莫不是——师父她——
图灵一直静静地观察着唐小鱼的反应,直到看到她神情突然一瞬地变得惊慌时才摆了摆手,柔声道:"不,你师父她很好,只是——"他末了摇了摇头,"算了,跟我来吧。"
深山之中,藤蔓缠绕着一级一级向上攀去,骄阳愣是将自己裂成一丝一丝的透过针芒大小的缝隙触碰土地。
唐昭。
唐小鱼抿了抿唇,二话不说地翻手甩出三枚梅花针。唐昭没有像以往轻而易举地躲过再顺带摆出冷冷的面孔,而是掩映在古树之间的一个大块头突然向前将暗器悉数打了去。
唐小鱼虽是随手一掷,但那针尖所带的力量却不容小觑,而他只是轻轻抬手,毫发无伤。
她抱起臂,等着她应该得到的解释。
"徒弟。"女子开口了。
"回去。"冰锥般的两个字,让小鱼觉得她还不如聋了好。
图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唐昭。我以为你战死了——”唐小鱼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以为你去陪师伯了,我以为——你变成了毒尸。我做了所有最坏最坏的打算,而你却这么轻轻松松地失踪了。枫华谷之战我不相信你没有听闻,唐家变成什么样了我也不相信你不知道。现在呢?烂摊子都留给我了?我是你徒弟,你也知道,我只是个一无所知的白痴罢了。"
"唐小鱼。"黑衣女子还是一贯地冷静,"叫师伯。"
"什么?"唐小鱼有一瞬地怔忪,师父身后的浑身墨绿色的大块头——是师伯?那个丑陋的毒尸,显然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意识,但不难看得出它对唐昭的依赖——
原来,师伯不是战死了,也不是再也回不来,而是被制成了毒尸了么。
她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你要在深山老林里呆一辈子,就为了医治一个根本无法还原的毒尸?!"
唐小鱼顿时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她都无法接受:"唐昭,你身为唐家一流杀手的骄傲呢!别忘了,你跟我是完全不一样的!"
唐昭冷冷地望着唐小鱼,道:"唐小鱼,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话已至此,我仍念你一个徒弟,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至于你日后的发展,跟我无关。你走吧。"字字强劲,透着一股肃杀之风。
她说完便轻拍了几下大块头的手臂,它便温顺地半蹲下身子。
唐小鱼眼睁睁地看着唐昭坐上大块头宽厚的手臂愈走愈远——走到了她看不到的尽头。
当时的唐小鱼难过,愤怒,不甘,但她就是没有后悔。而之后——当她拿到师父的面具,以及附着的一张字条后,她后悔了。
师父不是要陪伴师伯一生一世,也不是想要医好师伯,而是,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他们面前的一条路不过是一条死路,横在路中央的不过是死亡罢了。
杀人灭口,清理门户。是他们所深谙的道理,如今,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徒儿,把我沉进幽冥渊吧。我其实不喜欢黑色,死了,至少让我干干净净地走。"
唐小鱼想不明白,她和师父上一次的见面,唐昭还在嘲讽打趣她,而不过三个月,却已是这般光景。